鷹派長老話語甫落,吳長老等鴿派長老臉色都不由一變。
因爲他們都知道在這件事上認輸,将處置宮格的選擇權直接交給鷹派的宮烨意味着什麽。
開什麽玩笑,宮格再怎麽樣也是他們看好的宮家未來繼承人,家主宮敖也看重的兒子,說交給宮烨逮捕盤問?
無形中這就算鴿派矮了鷹派一大頭!這一城認慫,下一城未必好扳回來。
吳長老等人自是不同意,可架不住執法堂内還有一人,他位屬中立,又在宮家高層占據特殊的身份。
宮芮,宮敖的首席助理,也是宮家家主身邊最親近的大紅人,身份來曆成謎隻知道從襁褓中起她就被宮敖帶在身邊。
宮芮是宮敖一手提拔的心腹助理,話語權雖說不如長老們的高,卻也不容忽略。
眼下在鷹派鴿派長老相互質疑攻讦的時候,就聽宮芮眼神淡淡咳嗽了一聲。
“這件事,家主閉關中也有耳聞,他希望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在對待宮格的事情上諸位不需要給他留有面子。”
言下之意,家主都同意秉公處理宮格了?
這也的确像是從來行事不偏不倚的宮敖的風格,若不然宮敖當年也不會成爲宮家内部最難搞兩派一齊擁立的家主。
宮烨被吳長老威嚴喝退的時候就心有不甘,明明這是千載難逢對付宮格的好機會,他豈能輕易放過。
在一心期盼鷹派長老們都給力的時候,他唯獨忘了堂内被所有人忽視的宮芮。
如今有宮芮一錘定音,宮烨極度狂喜之餘,也破天荒注意到了宮芮這個在宮家具有強大影響力的家主助理。
這個女人不一般,是什麽讓她多年來在家主身邊保持紅人地位不動搖?她的身份來曆真如宮家上下想的那麽簡單嗎?
宮芮仿佛感受到了宮烨疑惑投來的目光,淡然如初的目光陡然轉向與他的目光接觸,宮烨立刻像被抓包似的狼狽轉頭。
那目光,怎麽像一切了然似的,側面看太像宮格那個讨厭鬼了,而他宮烨最憤恨的就是宮格萬事不在眼下處變不驚的眼神。
“既然家主都發話了,那這個任務就交到宮烨手上了,這回老吳你們沒意見了吧?”
鬥了一輩子,這還是第一次家主站在他們的角度沖鴿派發話,示意他們不要再包庇縱容宮格。
這就猶如三伏天喝下一碗薄荷水,從頭涼爽到腳,簡直身心舒暢,令闫長老他們好不自得。
反觀鴿派的幾位長老臉色就不是那麽好看了,背地裏他們甚至腹诽起來家主宮敖,好歹是自己兒子要不要秉公到底那麽無情?
若早知宮格去過部隊會埋下這樣的隐患,當初家主就不該同意宮格出走加入部隊啊。
既然默許宮格早些年的任性,如今又爲什麽分外嚴厲地管束起宮格?是真認爲他不像話欠調教了,還是另存打算?
慢着,他們似乎都忘記了家主身邊長年待着一個宮芮了。
家主的這些孩子們中,哪怕是最受重視的宮格與父親相處時間都不如宮芮一個私生女來的長。
鴿派長老們心中驚疑不定之餘都以爲自己真相了,往宮芮看去的目光也與以往大不相同。
唯獨宮芮神色淡淡,始終看不出深淺。
見執法堂的會議開完了,針對宮格也有了新的章程,宮芮站起來告辭道:“我要回去向家主彙報,各位請便。”
“芮小姐請。”家主身邊的紅人地位不尋常,大家琢磨不定宮敖的态度,這些年對宮芮的稱呼幾度演變,後來幹脆變成畢恭畢敬的這種名字稱呼。
這要叫外面那些以爲華夏三大頂尖家族裏的長老多橫行牛逼哄哄的人看見他們這幅模樣,多半要驚掉眼球。
有對比才知道真正地位懸殊是什麽樣子的。
羅河島外,宮格幾乎是披星戴月趕回來,就怕稍晚一步宮南熬不住露餡。
小蘭遵照事先約定在碼頭接他,宮格一從秘密專機上下來就奔向小蘭,路上不忘掩蓋自己的面容。
等和小蘭接頭完畢,宮格才松口氣問道:“我回來,宮南那邊情況還算能控制得住吧?”
小蘭低着頭,“少爺回來得正是時候,不早也不晚。”
“哦?是嗎?”宮格聞言露出真正放松的微笑,還不等漏夜回去休整一番,好面對接下來的唇槍舌戰,就忽然感到不對。
剛剛好像不止他一個人說話?
直到宮格耳尖一動,察覺一群人淩亂的腳步聲聚攏過來,他眉頭才狠狠一皺。
“小蘭,這是怎麽回事?我剛回來,不是說不要驚動其他人嗎?到底是誰來了?”
“宮格,你不用問了,因爲小蘭已經把你回途的行程都向家族交代了。”一聲戲谑的嘲諷,就見宮烨帶人緩緩走來。
這些人無一不是鷹派的精英子弟,從小就被送往一處秘密島嶼接受高強度訓練,單獨放出去作戰能力絕不遜于特戰兵。
因爲大家都是家族的精英子弟,一有什麽事指使仆從去做即可,他們的訓練成果都很久沒有用武之地了。
然而今天就不同了,宮烨跟他們說,他們一向最嫉妒痛恨的宮格犯下大錯,連家主都忍無可忍吩咐他們秉公處理,由執法堂内鷹派、鴿派兩派長老一同賦予重任,要他們拿下宮格進行嚴密審問,衆人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來了。
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實在太久了,鬼知道宮格這個“别人家的孩子”作爲陰影常年壓在他們頭上,他們有多麽嫉妒怨恨。
家中父母,真羨慕嫉妒家主有這麽個一表人才的兒子,那他們再去生啊!爲什麽要把自身意願強加到他們的身上。
有些人生來不管家世天賦都注定碾壓他人一頭,縱使是同族子弟也一樣,而宮格厭倦私人島嶼内高強度訓練後,一時興起跑去當兵,還加入什麽名氣不小的特種部隊完成了不少任務,無形間又拉了他們一大截,這叫他們吐血難及!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今日總算輪到宮格犯錯落到他們手裏了,所以不好好招待他一番,報答這些年的憋屈之恨,怎麽對得起他們曾經面對宮格流下的不甘血汗。
“小蘭!?你出賣我?”宮格沒想到,上次在江海市都叮囑過小蘭,臨到羅河島本家還是被小蘭反擺了一道。
爲什麽啊,小蘭不是母親派到自己身邊照顧自己的侍女嗎?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小蘭始終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也沒有回宮格的話。
但現在面對眼前不利局面什麽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宮格從牙齒縫裏擠出一聲草,脫下礙事的外套就正面迎上宮烨等人。
一場單對群的根本不平等對決即将展開。
眼看着宮格少爺到現在都不打算束手就擒避免損傷,小蘭終于忍不住擡頭喚道:“少爺,你别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你說什麽?”宮格頭也沒回,語氣卻像是領地被侵犯的暴躁的獅子。
小蘭眉頭緊鎖,視線掃過宮烨等眼神不善,一看就抱着危險念頭要對宮格下黑手的鷹派子弟,還是交代了一件事。
“是家主親自下令,要執法堂秉公處理有關你的事情!所以這次就算是鴿派的長老們願意助你,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畢竟整個宮家最大還能大得過家主嗎?
鴿派的力量是不可小觑,可相對的鷹派就好惹了嗎?更别說以宮芮爲首所謂中立派的立場也會随着家主态度改變。
大勢所趨,宮格這次是難逃家族處罰了。
所以與其現在就撕破臉再給宮烨他們借題發揮的機會,把宮格直接打的不能翻身,還不如靜候時機等宮夫人出手。
小蘭堅信,作爲最疼愛宮格的母親,宮夫人絕不會對他的困境袖手旁觀。
“原來是家主父親他”這回換宮格聽了小蘭的話愣在原地。
世人皆知,宮家家主要麽不管事,要麽管事起來做下決定誰都不能違背他的意願,不然會被家族三派群起而攻。
宮敖也是宮格眼中最具威嚴,最值得敬畏的大家長。
他敢對着口出不遜對自己無禮不敬的鷹派長老撒野,但就是不敢在宮敖面前放肆。
雙肩頹然耷拉下來,拳頭卻還握得死緊,隐隐可見血色從指縫透出來,宮格仍是不敢置信父親這樣放棄自己。
“呵,看來你終于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了。”宮烨能逮着一個機會落井下石就不會放過。
他倒是挺可惜宮格沒有被背叛後暴怒到直接失去理智沖他們下手,不然就又有說頭在執法堂那邊給宮格上眼藥了。
“烨哥,這人自己都放棄掙紮了,那我們該把他帶回執法堂了。”
鷹派子弟隻道宮格是被家主放棄所以熊了,嘻嘻哈哈不當回事地不屑掃去一眼,就走向宮格而把他铐住。
這可是他們不可一世的家族未來繼承人啊,這怎麽就作到今天這步田地了?真是讓他們唏噓又驚喜啊。
“哼,沒勁,不掙紮還算你識相。”宮烨盡管險惡目的沒能達成,但看到宮格失魂落魄還是覺得自己這趟值了。
什麽高高在上的繼承人,什麽壓在他們頭上的陰影,落難的鳳凰不如雞,遲早他會證明給所有長老們看,他宮烨才是刨除宮格外最優秀的那個!
“帶走!”
伴随宮烨又一聲令下,宮格被狼狽推搡着帶去執法堂。
徒留小蘭擔憂望着少爺遠去的踉跄背影,腦海中不禁浮現宮格得知自己出賣他時,他那震驚不信而後轉爲悲憤的目光。
她心裏有一道小小的聲音回響:我這麽做雖然出發點還是爲少爺好,另外不想背叛家族,可究竟是不是做錯了?這麽打擊少爺,讓他失去對自己的信任真的好嗎?
米國,正值日頭初生,摩登都市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快節奏,大街小巷充斥着各色皮膚頭發高挑身姿的上班族。
他們行色匆匆,都奔着新的一天工作日的開始,而這個時候斑馬線上徐徐走過的一位高品位潮牌達人女士擎着一把遮陽傘悠閑走過,整體仿佛一下拉慢了周圍人的節奏,極其賞心悅目,讓人忍不住聯想上世紀幾十年代,名媛淑女提裙款款而行的盛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