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宮烨這話秦浩頓生不好的預感,再看成三勵,俨然被宮烨下死力掐得直翻白眼,眼看着真要被扼斷喉骨背過氣去。
“你敢!”見此情景秦浩心中怒火狂燃,緊盯着宮烨的眼神都像是能刮下冰霜的寒刀。
奈何宮烨的神志已經徹底被白霧的神經毒素影響,要是往常秦浩的眼神壓迫還能使他顧忌三分,現在他則是根本肆無忌憚,滿心隻有一個念頭:要秦浩死,不然就當着他的面弄死他的同夥讓他永遠痛苦!
成三勵因爲藥效和宮烨扼制很快失去了意識,隻剩下身體本能痛苦地抓着宮烨扼住他脖子的手。
這一幕看得秦浩愈發心焦,他暗道要不然當場擊殺宮烨,怎麽說都要從他手裏把人救下來。
好像看出了秦浩内心的盤算,宮烨忽的露出了一抹嘲諷的惡劣笑容,讓自己完全成三勵身後被他掩蓋住然後森然道:
“想救人?我看這樣你怎麽救!”
操!失了智都這麽狡猾,秦浩心裏大爆粗口,都想乘風變成鬼影過去給宮烨那張惡心的笑臉打爛。
就在秦浩與宮烨相互對峙僵持間,兩個人身上的傷勢都有爆發的趨勢。
秦浩這段日子大傷小傷不斷都習慣了,白着臉猶自忍耐還能支撐得住,宮烨那邊就不行了。
他的胸骨全被秦浩一掌擊碎,能憑一口氣撐到現在都算他命硬。
眼見自己與秦浩的對峙不可能占到上風,宮烨怨恨交加地仰天咆哮一聲,突然緊抓着成三勵直奔山洞後方。
秦浩不知道他要沖到哪裏,可他不能放着成三勵的危機不管,皺緊眉頭焦急間也匆忙跟了上去。
待到宮烨止步于一處山崖前,秦浩的心跳都慢了好幾拍,眼瞳更是爲之一縮。
“宮烨,有話好商量,不要再往前了!”
“秦浩,爲什麽你也好宮格也好都要擋我的路!爲什麽你們一個個都見不得我好,千方百計阻撓我成爲宮家的繼承人!我有哪裏比宮格差?上次在澳門要不是宮格我差一點就弄死你了,我好恨啊!實在不甘心,爲什麽老天無眼這麽逼我!”
秦浩很想說從一開始沒任何人要擋你的路,所謂的假想敵都是你自己yy出來的,關我們什麽事。
但明擺着的現在說大實話就是要逼宮烨帶成三勵跳崖的節奏,再中肯話也不能那麽說。
秦浩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努力勸說道:“你錯了,不是我們擋你的路,是你自己的心魔太嚴重。有時候放寬眼界,你就能看到海闊天空,沒必要把自己局限在一片渺小的天地裏。”
“說得好聽!秦浩,你不過就是想救你的同夥,嗬嗬”宮烨這麽一笑,陡然給秦浩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下一刻,他不祥的預感當真應驗。
在看到成三勵從宮烨手上自由落體掉下去的時候,秦浩胸口心跳都停了,隻感到這一秒時間無限漫長,成三勵從自己眼前掉落下去的場景誅心地一次次回放,逐漸凝成猝不及防地伸手。
遲了,到底是遲了,他低估了宮烨的喪心病狂,更高估了自己的本事。
“早知道,我就該先殺了你!!”怒極,恨極,秦浩眼中迸現出層層血絲,看着也不比陷入瘋魔的宮烨好到哪裏去。
不等秦浩沖上來給緻命一擊,自知無法善了的宮烨存心氣秦浩一般,露出一絲更諷刺譏诮的笑容就向後一倒,繼成三勵之後也掉下崖。
“三勵!!”
秦浩沒管宮烨跳下去死活,先是瘋了似地跑到崖邊向下看,抱着僥幸心理想也許這處山崖很矮,三勵還有生還的希望。
可惜等他真正看到崖下深不見底的情況後,秦浩崩潰了,他的好戰友好兄弟成三勵,就在他的眼前掉了下去。
是他無能,沒有搶先殺了宮烨這個瘋子,假如他那時候不顧傷勢爆發拼命去殺了宮烨,三勵何至于會出事?
都怪他,都是他!三勵曾經打趣他是麻煩精的話還言猶在耳,這一刻回想起來無疑成了刺中秦浩心口最狠的刀。
“兄弟一起來,就要一起走,三勵你等着,我這就下去找你!”
老鷹帶着成三勵一起過來,兩個人都希望幫上自己的忙,協助自己拿到宮家寶石,結果寶石沒找到,三勵先
哪怕老鷹不在,秦浩也覺得自己應該肩負責任,走也要把三勵的屍體帶出去,好好給老鷹一個交代。
秦浩着手向崖下攀爬的時候,被他認爲已死的成三勵卻是吉人天相,别說摔成肉餅,剛下落一段距離衣服就被斜長在崖壁的樹勾住了,整個人都懸在上面,也由于他昏迷不醒的緣故沒多折騰,那棵樹也剛剛好撐住他沒讓他掉下去。
宮南算算時間,距離宮格警告他不許跟着那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見了鬼了,他一頭紮進茫茫白霧裏,徹底迷失了方向。
縱使有禁地地圖又如何?外圍的白霧迷障他找不到出路,在這兒伸手不見五指的詭異地帶,他根本沒法冷靜下來。
“啊,誰來救救我!我有地圖,我還不想死在這兒啊!”兜兜轉轉走了一天,宮南内心愈發急躁,地圖都被他抓得全是褶皺,不堪得好像再揉搓一番就能破碎得不成樣子。
而白霧中其他遊走的宮家子弟,理智早被毒性殘蝕得差不多,别說救他了,能忍住嗜血欲望不過來攻擊他都算好的。
第一天宮南快被自己的焦慮急躁逼瘋,徘徊在好像一眼望不到邊的白霧中,嗓子都喊啞。
第二天宮南徹底放棄了希望,任由毒素侵蝕,逐漸變成和其他遊蕩的子弟一樣的怪物。
出于某種執念,宮南失去理智也要死死抓着地圖不放,他随本能遊離于迷霧中,不經意間順着紫藤的方向竟是走了出去。
這一條路跟秦浩成三勵他們走過的路不同,通向的是半山腰處的神秘地帶,那裏連地圖上都沒有寫明是什麽地點。
昏昏蒙蒙的,宮南像一具行屍走肉朝這條路盡頭走去,他恐怕踏進禁地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不但沒有撿到漁翁之利立大功提升地位,反而先被白霧困住,最後逼得他真正發狂的東西還是源自人原始本能的饑餓。
沒錯就是饑餓,兩天時間轉瞬即過,當初一心抱着上禁地殺秦浩再和其他人會合的念頭,根本沒顧及那并不明顯的饑餓感受,直到現在滴水未進粒米未食,宮南終于餓得受不了了。
這要是在黑夜中,他的眼睛都能放出狼一樣的綠光,因爲他太餓了,路上看到什麽都想啃噬。
就這麽一路來到半山腰,宮南先看到的是一棵生機勃勃的樹,這棵樹雖然斜長在山崖上,但上面結了不少顔色鮮豔的果子,一看就好進食,讓他饑腸辘辘的肚子得到慰藉。
宮南差點忍不住直接撲到樹上大肆打果子下來,當他一腳險些踏空摔進深不見底的崖下時,理智又回來了。
“再餓也不能撲過去啊,那不是找死嗎。”宮南都被自己莫名其妙的野性爆發吓了一大跳。
剛縮回腳,宮南鼻子動了動,又捕捉到了一股誘人的血腥味道——是來自于那棵樹上方!
不看不知道,那棵樹上居然挂着一個人,仔細看那張臉,不是宮烨抓進禁閉室跟宮格關一塊,後來證明是秦浩同夥的小賊嗎!
“哈哈哈,這是不是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正餓着,老天爺給我送吃的來了!”
伴随着話語落下,再看宮南的雙眼,那裏面隻有對肉食和鮮血的貪婪在閃動,人性似乎完全泯滅。
這回爲了弄到活的“食物”,宮南就比較有耐心的多了,他找來一堆樹枝搓下樹皮成一條結實的繩,确定能捆住成三勵整個人,他才嘗試着動手把繩索丢出去。
幾經折騰,當成三勵撲通一聲落在他面前時,宮南都快扼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動,嘴巴饑渴地要往成三勵脖子處湊。
那裏,他能感受到有蓬勃的生機流動,是鮮血的味道,他快要忍不住了!
成三勵半昏半醒之間,先是感覺自己脖子涼涼的,而後有一個腦袋湊過來,好像要對他意圖不軌。
不是吧,我做夢呢?明明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記憶畫面是有個瘋子沖過來,要拿我要挾秦浩來着
等等!成三勵猛然記憶回籠想起一切,再睜眼就發現熟悉的臉眼神詭異嗜血地盯着自己,好像把自己當成誘人的肥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成三勵那個惡寒!
“宮格你搞什麽鬼!你幹什麽啊!從我身上起來,你怎麽回事?什麽時候上禁地島的,怎麽也不來找我們會合?”
成三勵噼裏啪啦問出好幾句話,宮南眼神仍是直勾勾盯着他的脖子,那副饑餓到欲要擇人而噬的模樣真駭住了成三勵。
不對頭,宮格這反應成三勵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恐怖的可能。
難道宮格闖進白霧裏頭去了?他是被霧裏的毒性影響,失了神智!
“殺、殺我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
而宮南語無倫次的話語無疑證明了成三勵的猜測。
成三勵沒有佛祖割肉喂鷹的情懷,他就是俗人一個,眼看着自己要遇到危險哪能放任宮南撲上來吃肉喝血。
于是想都沒想的,他抓起身邊一塊石頭就狠狠朝宮南頭上打去。
咚!宮南餓了好幾天,被石頭打到頭竟是掙紮好幾下,沒能爬起來,隻能徒勞地用兇狠殘暴的眼神淩遲成三勵虛張聲勢。
他這個眼神,給成三勵一種很深的違和感。
就是在宮家執法堂禁閉室培養出的革命感情,成三勵覺得他認識的宮格也不像是内裏那麽殘暴狠戾的人。
倏地,他一拍大腿從此聯想到了眼前人的身份:“我怎麽忘了,跟宮格長一張臉的還有他那個蠢貨弟弟宮南!”
既然是宮南不是宮格,那他對付這小子更不需要客氣了。
俗話說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放着宮南不管他要是恢複力氣再襲擊自己,自己再死一百遍也不冤枉。
先下手爲強,成三勵舔了舔嘴唇,腦海中劃過老鷹的那些教導,轉而又搬起一塊石頭朝宮南走去。
“誰叫你倒黴碰上我了宮南,要怪就怪你太愚蠢,安于現狀不好嗎,非要自作孽。既然你已經選擇與我們爲敵,那怨不得我對你下手了。”說罷,成三勵把手裏的石頭朝宮南頭上狠狠一抛,随後看都不看就朝山下跑去。
“啊——”跑出老遠還能聽到宮南慘叫的回響,成三勵這輩子都沒親手殺人,這會兒不由得不安地在原地頓住腳步。
他沒想到,宮南的慘叫聲另外引起了一人的注意,并飛快朝他這邊趕來。
“慘叫聲那邊有信号傳來,不是秦浩就是三勵,我得去看看。”
收起信号接收器,隻見此時直奔半山腰而去的不是老鷹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