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叔叔。”淩天沒想到自己沒開口齊染也發現了他,還直接叫住了他。
無言之餘,淩天歎了口氣走下去道:“齊小姐,你其實沒有必要爲淩家做到這個地步。相信齊老爺子電話裏也将利害關系與你說明白了,事已至此承諾歸承諾,我們淩家遭遇危機不能把你也拖上。”
“淩叔叔,我心意已定你就不用勸我了。”齊染蹙眉,心說就知道淩天會抹不開面也跟着勸她放棄。
但他們這些長輩大概沒搞清楚的一點是,她的性子比淩雪和秦浩還倔,别說九頭牛拉不回,真見到黃河她也不會死心。
一句話,秦浩沒回來顧不上淩家,就由她負責守護,直到秦浩回來她才算有個交代。
不然,都與淩雪約定好要公平競争與秦浩過一輩子,難道在此駐步眼睜睜看着淩雪受難自己苟安?
在丁家那種地位,澳門博彩業也有他們的投資産業在,隻要她和秦浩還有聯系,齊家遲早也是躲不開的。
既然都是必須要面對的危機,那不妨提早應對,總之她不相信自家爺爺沒在涉及家族危機的時候留後一手。
淩天看着齊染堅定的神色心中感慨萬千,這個時候的齊小姐與自家的雪兒何其相似。
一樣正值青春年華,一樣背負家族壓力敢于迎難而上,豪情不遜于男兒。
淩天爲自己女兒有眼光交上這樣的朋友感到由衷高興,也同時爲秦浩的交際手段咂舌不已。
究竟秦浩是怎麽辦到的,讓這些家世性情都别具一格的女孩心甘情願圍繞他而轉?
這個問題,或許每個和秦浩接觸的女人才會有自己的答案。
齊染看出來自己無所事事待在淩家隻會無形中增加淩天肩上的壓力,她便善解人意地尋了個借口暫時離開淩家。
江海市地方不大,齊染這段日子裏由淩雪當東道主介紹遊玩,早耍了個遍,再沒有新鮮感。
四下無事她隻好揣着蛋生去秘密基地找劉勝,順便探知秦浩的處境狀況。
基地内劉勝還忙着幫淩雪盡自己一份心力,對齊染的打探簡潔明了回複道:“隊長依舊在羅河島,情況如常,陳珂給我發來的最新信息是目前在羅河島的友軍已全部會合,他們下一步就打算在宮家祭禮動手奪取寶石。”
“人都會合了?這樣隻要寶石到手再擺脫掉追兵他們就能回來了?”齊染聽到這個消息後稍稍安了下心。
不過随後她聯想到羅河島上宮家人嚴密的布防,一顆心又冷不丁提了起來。
說到宮家祭禮,那該不會是那些曆史古老的家族一年一度才會舉行的祭祖儀式吧!
那麽重大的場合,想也知道宮家不會不做出防備,介時秦浩他們的計劃難度肯定會加大,真叫人擔憂。
齊染心裏煩憂,回過頭看着劉勝忙碌得臉色蠟黃更顯難看的景象,又不禁把到嘴邊上的話吞了回去。
各人都有各人的煩惱,再說劉勝他們也不是三歲孩子,那麽淺顯的情況他們又怎麽看不明白?
也許根本用不上自己提醒。而既然這邊還派不上自己的用場,齊染頓将目光投到淩氏集團。
她還不知,自己揣着蛋生打算朝淩氏集團總部進發時,一道人影也端着咖啡緩緩走進了淩雪的辦公室。
“淩總,您要的咖啡。”小蔡把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到桌上,轉身回到自己的隔間。
恰值淩雪眯了一小會兒還處于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态,看到小蔡端着咖啡出現,她忍不住流露出一絲脆弱。
“等等小蔡,你留下陪我一會兒,幫我揉揉肩吧。”
“好的。”小蔡想也不想就回頭幫淩雪揉肩,她的力度不輕不重剛剛好,也不知是不是淩雪的錯覺,比起以往那個聒噪又八卦莽撞的小蔡,現在的小蔡一下變得沉默許多。
爲了扯點其他話題轉移自己心不在焉的注意力,淩雪笑着問道:“小蔡你最近是怎麽了?看起來整個人蔫蔫的,都不愛說話了,給我感覺也不像是你了。”
“啊,有嗎淩總?”小蔡受寵若驚,“這您都能注意到呀,其實還是因爲您不在的時候,淩董親自坐鎮公司,把我們上上下下全敲打了一番,尤其是我,作爲您身邊的秘書助理,辦事可不能像以往那麽毛躁,尤其現在還是非常時期”
說着說着,小蔡搖身一變,又成了淩雪印象中那個聒噪起來沒幾分鍾不能完的話痨秘書。
自從被爸爸和秦浩送到澳門,淩雪很久沒有感受到小蔡話痨的“溫暖”,這次難得沒嫌她煩,而是耐心揚着笑容聽她說,仿佛透過小蔡跟以前沒什麽不同的話痨就能回溯當初和秦浩在一起的美好時光。
時間在小蔡滔滔不絕中飛快流逝,等淩雪注意到時間差不多該公司職員下班的時候,辦公室的門也被敲響。
叩叩,“淩雪是我,方便現在進去嗎?”
是齊染,淩雪看了一眼小蔡,小蔡立刻很有眼色的打住嘴,小聲說道:“那淩總我下班了,您慢慢忙。”就悄悄告退。
小蔡一走,齊染隔着門捕捉到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才推門而入。
看到沐浴在黃昏暗色中愈發顯得愁眉疲憊的淩雪,齊染都不由得替秦浩心疼起她來。
“你說你這麽拼,白頭發都好竄出來了。凡事看開點,丁家打擊你們,擺明了不止要從家業輿論各方面造勢,還要從精神上壓迫你們,最好把你們活活逼的崩潰,你越是這樣着急忙碌,越容易讓他們得逞,豈不正中那些壞蛋的下懷?”
淩雪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丁家把淩家是爲眼中釘肉中刺,一刻都沒有消停的時候。
加之對方财力人手勢力都遠超過他們估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導緻淩雪疲于奔命,若再消極解決誰能猜到丁家下一步是不是直接重拳出擊,要頃刻間把淩家打擊得土崩瓦解?
該說淩家支撐到現在,已是淩家一代代屹立于江海市的底蘊在不斷透支,否則僅僅依靠他們父女越來越稀薄的人脈,想做點什麽都困難,更别說暗處緊鑼密鼓地籌劃反撲。
沒錯是反撲。
蒼蠅再小也是肉,即便胳膊擰不過大腿,往死掐也能痛到它。
最近據說華夏最頂尖三大家族又将開始他們十年一度的聯會,隻是舉辦具體時間地點不明,參與人物也無從獲知。
不過端看着丁家一直垂涎三大家族地位卻像個無頭蒼蠅不得其門而入,從某種程度說也挺解氣的。
淩雪還記得在澳門的時候,三大家族最高高在上漠視小家族的龍家管事龍九都特地找由頭見了秦浩一面。
她暗自思忖,丁家龐大也有他們畏懼的對象,而目前歐家宮家誰都能看出來是一緻要與秦浩死磕到底,絕無可能對淩家伸出援手。
那麽她或許大膽能借龍家威勢一用,不說敲山震虎,先能對付過這陣危機,再利用丁家的欺軟怕硬給他們一個教訓就好。
這幾天兩女都住在一起,淩雪的打算齊染也是知道的,看她再度陷入自己思緒的樣子就知道她又在完善計劃。
刻意等着淩雪慢慢想通回神,齊染挖出懷裏的蛋生悠閑地逗弄起來。
但奇怪的是,蛋生這次不僅沒讓她跟往常一樣逗弄,巴巴地說話讨人歡心,反倒像個不安受威脅的小豹子。
“嗬”如同野獸般自己領地被侵犯的時候,喉嚨裏壓低的隐隐警告聲,蛋生現在的狀态雙眼發紅,一雙小手不安地動來動去,指尖更驚人得突然冒出兩倍長。
即使齊染神經大條光顧着和淩雪說話沒注意到,這會兒看到蛋生的異樣變化,再聯想到劉勝檢查過蛋生狀況後鄭重告誡她們的話,一股寒意也登時從她後脊柱升起,轉瞬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好了,淩雪你看蛋生!”齊染驚慌地叫了一聲,打斷了淩雪的思緒,也成功喚回她的注意力。
這下兩女目光一同彙聚在蛋生身上,都不住爲她的巨變感到憂愁。
“蛋生是怎麽了?剛剛明明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怎麽會受到刺激呢?”
“怪我,是不是我這一路上把她捂悶了害她心情不好?如若不是,便是我進來以後光顧着與你說話,忽略小家夥的感受了,小家夥一定是生氣了。”
齊染急的團團轉,這會兒哪還有方才的精明勁兒,俨然傻阿姨一個。
淩雪皺眉,此刻心想蛋生突變的原因定沒有那麽簡單。
她剛想說話,忽然一陣強烈的暈眩感把她包圍,令她頓感頭重腳輕,心中也毛骨悚然地升起一個念頭。
“齊染,你快走,帶蛋生走啊,這裏不安全!”
曾經被人敲昏迷昏帶走幾次,淩雪再沒有這方面警覺意識就是大笨蛋了。
她狠掐一把勉強維持清醒時意識到自己又不知不覺中了敵人的圈套,腦海中就在不斷回想今天經曆哪個環節有違和感。
直到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帶着很明顯的區别再度進入自己的視線,淩雪才瞳孔一縮,暗罵自己大意。
同樣的跟頭居然栽了兩次!居然又是小蔡身上出了問題!
小蔡跟着自己的時間最長,性格特點也最容易把握,更别說魔術師都已經冒充過她一次,别的人也來僞裝小蔡,自己因爲上次小蔡出事的誤區早已對小蔡信任深種,哪會想到小蔡第二次也會輕易被人鑽空子?
現在找回那個假冒小蔡對她下手的人都沒必要了,淩雪現在雙腿發軟,有感覺自己的力氣在逐漸消失。
她們兩個之中必須有一個逃出去并且帶着蛋生把她隐藏好,不能叫任何人發現蛋生的存在,所以淩雪大喊齊染快跑。
擁有共同的秘密,經曆也相通的默契,齊染看淩雪不支虛弱的樣子立馬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
“好,我這就走,淩雪你等我,我去喊人回來救你!”齊染說着腳步不停,手下也快速把蛋生往自己懷裏塞。
結果她嚴重低估愈發狂化獸性顯著的蛋生的危險性,她強迫蛋生回歸懷抱,蛋生桀骜不馴的一面終于展露出來。
“啊!”齊染痛叫一聲,隻因蛋生兇狠地咬住了她的手腕,出于本能地開始吸血,齊染眼底登時浮現出一抹恐慌。
當初那個在淩雪房間死不瞑目的殺手慘烈無比的死相她還曆曆在目。
這會兒她被蛋生咬中,大腦都頓時停擺當機,心說:完了,我被蛋生咬了還吸血了,我不會很快變成人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