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笑了。
盡管他有很多的疑問,盡管心中存在了衆多的疑惑。
比如,柏大師爲何會出現在望古。
比如,柏大師的死亡存在了什麽樣的懸疑。
又比如……他怎麽會成爲極光仙主思維裏的藥罐。
還有……爲何在極光仙主死亡前所化的世界中,被其幻化出的柏大師,會擁有望古的記憶以及獨立的意志。
這一切,都沒有答案。
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許青生命中的那道蒼老的身影,如其當年所說,隻要不死,終會相見。
而今,在這個世界裏,相見了。
所以許青很開心。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而這種開心的情緒,不知不覺中,似乎又被放大了很多……
于是,他本能的舒展身體,本能的傳出笑聲,‘看’向四方。
随之發現,左右的概念,在這裏被允許了。
這使許青能以如今低層次的狀态,感受四周。
隻是……所感所‘看’,一片扭曲,還是混亂。
因爲在這個世界裏,盡管具備了左右的概念,可一切依舊還是平的。
以平去看平,能看到的,隻有蒼茫。
高這個概念,沒有到來。
但開心的情緒,卻不受控的越發強烈,充斥所有的認知,要成爲唯一。
“這種狀态,有些不對……”
在這開心的情緒洋溢全身之時,許青察覺到了不對勁,于是他想要将這個情緒壓下,但在這個世界,似乎他的這種行爲,是不準出現的。
所以,隻能一邊沉浸在歡樂中,一邊努力克制,最終……許青選擇了開啓時空憲。
他要真正看清,這個世界的模樣。
隻有如此,才能全面的了解,找出離開之法。
于是下一瞬,第八極綻放。
如撥開了迷霧,賦予了許青更高的層次,使他思維升格。
這個世界,真正的映入許青的思維裏。
變得無比清晰。
……
這是一個白色的世界。
存在于一面鏡子裏。
而所有從鏡子外走入的黑點,都在這鏡子的世界裏,飛速的長大。
不再是點,不再是組成一條線,而是回歸個體,且……有了身軀,有了四肢,有了頭顱,成了……
一個個影子。
并非隻有黑色。
目光所及,映入許青目中的這片世界,雖還是白色,但在這白色的世界裏,存在了五彩缤紛。
各種顔色的影子,組成了這個絢麗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所有的影子都洋溢着歡樂,似乎沒有困惱,沒有憂愁,彼此都是自由自在。
有的在歌聲,有的在歡騰,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奔跑。
唯獨,沒有橙色的影子。
但似乎沒有影子去關心這一點,都沉浸在各自的快樂裏。
除此之外,此界沒有山巒,沒有河流,沒有萬物……
隻有數不清的各色影子,在八方蔓延。
凝望這一切,許青若有所思,查看自身,他看到自己顔色,是青色。
“第一層世界,是無數的黑點組成的一條線,沒有左右上下的概念。”
“這第二層世界,存在了左右,如束縛被解開了一部分,但……依舊沒有絕對的上下概念。”
“因爲,這是鏡子裏的世界,而鏡子本身……是平的。”
“就如同一幅畫。”
“我,在畫中。”
“所以,畫裏的我,以自身的視角所看八方是蒼茫,但畫外的存在去看,這裏是世界。”
“之所以情緒隻允許歡樂,那是因這幅畫的風格,是以歡樂爲主題,所以畫裏的衆生,不能不快樂。”
“那麽……離開這裏的方法,是什麽?”
許青沉吟。
許久,他有了一個判斷。
于是一定程度散開了自己的時空憲,降了自己的思維,重新成爲青色的影子,在這簡單的世界裏,沉浸在快樂之中。
他在等,等橙色出現。
時間流逝,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歡樂在這裏越發濃郁,整個世界的影子數量,似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時……
許青等到了橙色。
“大魔王來了。”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這一刹,于整個世界轟鳴,震耳欲聾,排山倒海,傳遍所有區域,落入每一個影子的感知中。
頃刻間,仿佛這幅畫的主題,被篡改,從歡樂變成了恐懼。
橙色,降臨。
不斷地蔓延,不斷的臨近。
許青心中的情緒,也被逆轉,升騰無盡的恐懼,而時空憲,也被他毫不猶豫,再次開啓,讓自己有了‘見’的能力。
他看見了……在這充滿各色影子的白色世界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這身影穿着橙色的長袍,臉上帶着猙獰的面具,渾身透出無盡的邪惡。
一隻手拿着桶,一隻手拿着刷子。
桶是橙色,裏面裝着橙色的塗料,但刷子卻是無色。
此刻飛速的到來,撲向其他影子。
速度之快,使此界的影子無法閃躲,且不能對抗,被追上的一瞬,大魔王手中的刷子一揮,就會将大片大片的影子身上的顔色,紛紛取走。
使那些影子,沒有了顔色,成了空白。
随後與這個世界融合在了一起,成了無數的點,消散開來。
仿佛……回歸了第一層!
以此界的認知去看,這的确是大魔王了。
他的到來,取走了顔色,取走了生命,使一切回歸原點。
但不是全部的影子,都會如此。
偶爾……會有個别幾個影子,似乎是自身具備了一些特質,于是沒有被大魔王取走顔色,而是用手中的刷子,沾了一些桶裏的橙色,一塗之下……
将被他看中的影子,塗改成了橙色。
接着這些橙色的影子,落入了桶内。
許青,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時空憲,在自身被塗抹的一刻,竟被瞬間壓制!
無法反抗,無法掙紮,但卻允許存在。
這一幕,讓許青心神強烈震動。
而桶裏,有一個城池。
橙色的城池。
裏面也有影子,都是與許青一樣的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