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我走了, 舒小姐,就把我林某人忘了吧。”
“你不是告訴我,你這一輩子都不會負我, 那爲何又不作數了?”
石闆橋邊, 一個身着白衣的女子傷心地拉住一位翩翩公子的手, 如泣如訴。
“你這一走,就再也别回頭了,我不會再去找你, 更不會去再到處去打探你的消息了……”她的聲音蘊含着無盡哀傷,在場的每一位工作人員都被這極富深情的表演震撼住了,甚至還有人悄悄抹眼淚。
“CUT!”
随着導演喊停, 衆人皆深深吐出了一口氣,這場戲真的是每個工作人員提心吊膽地拍攝着。
要說爲什麽,一是在這天寒地凍的森冷夜晚, 所有人都凍得要死要活,更别說是兩位大咖級别的演員在演對手戲了;第二點便是這場戲是居然真的一次性就過了,要說演員的自我修養是真的絕。
這部《無雙》可是未拍先火的劇本, 風聲太大, 導緻總是被爆料出一些拍攝場景。先是本就言臻和路鳴兩位如此級别的演員, 誰都不想讓各自粉絲路透拍攝到現場畫面,所以現場極爲容易失控, 好多工作人員還在那深夜堵着門口不讓那些狂熱粉冒出來。
“各位辛苦了!!真的很感謝我們小臻和路大精彩配合, 尤其是我們小臻, 昨天胳膊燙傷了今天還在包紮中, 爲了不拖延, 非常敬業地拍下了今晚的夜戲, 真的太感謝了!大家先歇息片刻, 準備下一場,結束後我們去let’s party!”
知名範導此刻開心地眼睛都要眯成一條縫了,今晚是最後一場戲,好不容易逮着這兩位的空檔期深怕拍不完,沒想到言臻和路鳴不愧是影後影帝稱号,沒有一場的事前對接,直接進入主題,真是意想不到完美融合,極爲默契。
這不得不讓人遐想他們二人之間在業内公開的傳聞。
“冷不冷?”英俊的男人貼心地将助理遞過來的外套輕輕給女主角披上,根本沒管外人怎麽想。
被披上衣服的女子隻是一臉冷淡,她翻臉比翻書還快,誰能想到她上一秒還是哭的梨花帶雨的癡情女子。
“你知道你這樣一點都不可愛,臻兒。”
言臻聽到對方對自己的調侃,隻能瞪了一眼,助理譚恒适時地遞予了她保溫杯,順便給她揉了下額頭,這頭飾戴的她腦門疼。
“你這胳膊嚴不嚴重啊?”路鳴問着,笑着繼續道,“看你把我們範導感動的,要擱着旁人遇到燙傷胳膊的事情,早就尥蹶子不拍了。”
言臻卷起誇大的戲服袖子,看着被包紮很好的那處胳膊,緩緩說道,“小毛病而已,我又沒那麽嬌氣。”她确實是想因此翹掉拍戲的,隻不過經曆了昨天的事情,她又不想了,她想早點拍掉早點結束。
“臻兒,我覺得你,似乎有點不太正常。”路鳴歪過頭眯着眼睛看着這個老搭檔兼绯聞女友的言臻。
“路鳴,我有沒有告訴你,别叫那麽親密?”言臻橫眉冷對,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條手鏈,眼睛望向别處。
路大影帝也不惱,他就喜歡看着言臻這樣死傲嬌的性格,“你不覺得你太投入了嗎,這場戲。”
“演員,不就是應該讓自己活在其中嗎?我就當這是你對我的肯定了。”言臻哈着熱氣,這該死的天一到夜晚竟然那麽冷,早知道讓譚恒帶件厚袍子來給她蓋上得了,言臻拉了拉身後譚恒的衣服,示意對方把煙盒拿過來。
“我感覺你剛剛說的那些台詞,并不是對我說的。”路鳴不緊不慢地娓娓開口。
言臻剛準備打火,聽到對方這句話,下意識愣神笑了下,然後點燃了煙,深吸了一口,說道:“當然不是對你,是對林公子啊……”
林彥,這部電影的薄情男主角。
路鳴看着對方的否認笑而不語,搭戲了那麽多次,他怎麽會看不出言臻任何變化。他回頭看向正在刷手機的譚恒,用手指點了一下對方的胳膊,“知道我們臻兒遇到什麽煩惱了嗎?無妨說來聽聽。”
言臻對着路鳴吹吐了一口霧氣,“怎麽,八卦還想八我頭上來了?”
“你不說,你家助理還能不知道?譚恒,她要是對你不好,趕緊跳槽到我這兒,我這風水寶地可是比你這主子開的價格高的多多了。”
路鳴不羁的眼神望着人,說實話他可是萬千少女、中年、甚至老年的全部團寵級大影帝,這男人長相演技都是S級,言臻真不知道自己爲何就被這家夥死纏着不放,每每都會讓自己和對方來個親密的頭條熱搜。
“你趕緊離我遠點,别礙着我,我可不想跟你再上什麽該死的新聞了。”言臻嫌惡地用手抵住對方帥氣逼人的臉,将對方推離自己遠些。
“臻兒,你對我就一點都不心動?”路鳴接過自家助理今晚挑選的狂歡地點,今晚他做東。
言臻隻是抽着煙,望着夜空,今晚一顆星星都沒有。
“還是說,你的那個‘她’出現了?”路鳴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可是依稀記得幾年前言臻喝醉酒時,跟他稍微吐露了一些關于那個人的事情。
言臻臉色一冷,将手裏的煙蒂熄滅,“今晚慶功宴,不要算我。”
“喂,我就說一下,你就這麽小氣?”路鳴還真是想把這個不識好歹的家夥倒拎着毒打一番,這個言臻,還真真是業界最不好惹的脾氣火爆的主兒。
小助理譚恒隻能幹笑着看這兩人打鬧,說實話,他倒是希望自己家這位主子真的能和路鳴發展發展,路鳴雖然嘴上跑火車,但人心眼好,最起碼在圈内是真心相待言臻的,隻不過經曆了昨日之事,他終于明白老大出道了這麽多年,爲何還孑然一身,從未對誰動過情。
他清楚地記得,言臻走出電梯之後,就完全沒了力氣地扶着他才能走到車裏,然後一個人坐在車後座默默流眼淚,眼妝全部哭花了,他從未見過言臻姐如此失态過,記憶裏她是最要面子最好強的一個人,戲外,從未對誰哭過,一次都沒有。
那位醫生究竟是她什麽人?
譚恒很好奇,但他還是識相地沒敢多問。
“今晚想去一個地方。”言臻喝了一口漱口水,然後吐掉,吸煙之後她都會有這麽個習慣,看路鳴有點失望,好心補了一句,“今晚是慶功宴,導演不是還有殺青宴嘛,到時候我參加,我這段時間都在國内,随叫随到,就是别再深夜約我,免得讓我被狗仔拍到……”
“知道啦,大小姐。”路鳴被對方這麽一說,心情倒是好受很多,看來今晚他又得喝多了,言臻這個機靈鬼總是這樣拒絕酒席,自己卻就喜歡一人獨飲。
這什麽怪癖?
在順利地拍完最後一場戲後,言臻在酒店将自己今天一天的疲倦洗的幹淨,已經是夜晚十一點了。她擦幹頭發,盯着手機屏幕陷入沉思,從昨天開始直到此刻,她接到了十幾個電話,可是卻沒有一個是她最期盼的那個号碼。
她扯了扯嘴角,将手機息屏,她在瘋狂期待着,就連拍戲的時候,說的那些台詞都是在幻想顧清河那張臉,那張讓她日思夜想,永遠淪陷的臉,直到昨天她居然真的見到了。
她長高了,比自己還要高一點。黑發,冷白皮,深黑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紅潤孤僻的薄唇,見面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仿佛黏在了對方身上一般,無法挪移。
不過幸好,顧清河始終都沒有擡眼看她,沒看到她那時候是多麽癡迷地看着。
“真是太糟糕了……”言臻捂住臉,自嘲般輕歎一聲。
“老大你要出去?”
身後是譚恒的疑問,很顯然言臻已然換好了她最愛的紅色妖冶的長裙,外面披了一件黑色毛呢大衣,她抹了一下口紅,“是啊,還是老地方。”
“老大,别喝醉了,我到時候去接你。”譚恒歎了一口氣,言臻就喜歡去好友博生開的酒吧喝酒,當然因爲去的人幾乎都是上流社會的有頭有臉的高級消費者,最起碼氣氛稍微要好一些,不至于有些不幹淨的東西讓她厭惡。
“我就是想透透氣,最近累了。”言臻撫摸着腰間的長裙,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瘦了一些,腰間扣子還要往裏再扣一格,不過不愧是大品牌親自爲她設計的衣服,果然她越來越喜歡。
譚恒看向言臻,有點擔憂地說出口,“老大,要是你想了解那位醫生,我可以……”
“譚恒,”言臻适時地打斷了對方,轉過臉表情無比嚴肅地看向譚恒,說道,“我比誰都了解她。”
言臻直視對方的眼睛,片刻之後深覺自己竟如此較真,立馬笑着拍了拍對方讓譚恒不用擔心自己,便離開了酒店,驅車開向了目的地。
“Golden Earth”——
這是一家坐落于郊外山頂的高級酒吧場所,據說是全市乃至全國投資最大的一個私人酒吧,更是安保措施極爲嚴苛的私人領地。來訪客人基本都是上流人士或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然價格也不菲。
言臻來這裏并不是爲了尋求刺激亦或是什麽金-主包-養,她隻是圖個地兒喝酒可以安靜點,甚至還可以點大老闆給自己親自服務,當然小費還能全免。
緊接着,從門口踏進來的是一位身穿紅色長裙的美麗女子,幾乎所有與她擦肩而過的客人的目光都會情不自禁地落到她身上,因爲她真的是太魅惑撩人了。
誰都無法抵擋住這樣美人的緻命吸引,哪怕隻是多看兩眼,當然是在身旁的女伴發火之前。
“還是老樣子?”
博生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進了外吧,要不是是他親自爲她帶路,還不知道招來多少蜂蝶呢。他示意招待小哥先去其他地方,自己親自爲其調酒。
言臻看到對方手裏那瓶上好的威士忌,提醒了一句,“我需要球冰。”
博生笑着點點頭,“我們的小甜心爲什麽這麽晚來喝酒,遇到什麽煩心事?”
言臻坐在吧台旁,因爲是會所最大的老闆在吧台調酒,也沒人敢過來逾越,所以這裏要比那些私人小間更加隐蔽。
言臻望向四周,看到隻有幾位保镖在較遠處看守,其他人今晚也不像往日那般聚集,這一層樓的客人較之平常還真是少了很多,可是門外的豪華車輛并不見少。
她拿過玻璃制的烈性威士忌酒杯,晃了晃然後淺嘗一口,甘醇、辛辣,是她在夜晚的最佳催眠劑。
“今晚這裏是來了貴客?”
博生亦正亦邪的臉上帶着笑,“作爲老闆,當然要遵守客人的隐私,我還能告訴你是香港的那位梁先生給他‘二太太’何敏婧慶生的事?”
“哦~扶正了?”言臻扯了扯嘴角,并不想評論。這何敏婧當初爲了上位可是不擇手段,在娛樂圈内身後有梁浩群這個金主撐腰,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雖然沒有正面交過戲,但略有耳聞。
博生眯着眼,指了指樓上那座空中花園,“今晚的主角可就在上面,咱們可不能說那麽多閑話,來的都是些大佬級人物,富商、名導、政客以及個别不能說出名諱的大人物。”
言臻一飲而盡,突發好笑,她挑着眉問道,“那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怎麽會,你來我這裏,永遠爲你敞開心門,爲你服務。”博生給言臻調制了一杯低濃度的威士忌,示意對方慢點喝。
言臻搖了搖頭,很顯然她喝的比較急。
三杯下肚,言臻有點微醺,她迷人的眼睛帶着點霧氣,她輕輕撫摸着杯口突然緩緩開口,“博生,你有對一個人很執念嗎?”
博生古怪地看着眼前已然有些醉熏的好友,并沒有回答,他知道言臻還會繼續說下去。
“我愛過一個人,我以爲我這一生再也不會見到她了,直到昨天。”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眼裏突然泛着酸澀,示意博生繼續給她倒酒。
博生其實聽到對方突然冒出來這樣能轟動整個娛樂圈的話,他内心是無比震撼的,但還是強忍着這份震驚貼心地給對方倒了一些低濃度的酒。
“你在擔心我的酒量?”言臻笑着抿了一口,繼續說道,“我看到了她,真的,跟我想的一樣。她好美啊,很不真切的那種美,她的聲音能将我溺亡。我想了她竟然已經有了十一年,我甚至都沒有她一張照片,我以爲她的樣子已經在我腦海模糊,不是,真的是太深刻了,你說我是不是太可悲了?”言臻說完,不知道她的表情是笑還是哭,總之讓博生看着怪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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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感恩觀閱,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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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