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元風在這清風寨裏得了甘一舟同花九照應,再加上原本底子也不錯,山寨的人倒也個個是些人物,其中一個大夫叫恨天長的,手底下十分本事,山寨當家的衛一又敬重他是條漢子,也頗爲慷慨,幾個月下來,隻除了一條腿傷的重些好的不全,餘的皆好。
展元風養好了身子,卻并不肯在山寨久留,便來同當家并一二頭領辭行,當家的再三挽留不住,很是可惜,原本當他是個英雄人物,想留在身邊,隻當他瞧不上自己這草寇窩子,倒也并不強求。
旁人不知曉,甘一舟同花九是知道他心思,便上來勸他道,如今他身上還背着官司,憑他一個人力量回去同那楚瑾瑜鬥,無疑是以卵擊石,那楚瑾瑜憑着同官府和京城裏的幹系上下打點,在同州作威作福向來無人奈何的了他,若是展元風想同此人報奪妻構陷之仇,還須仰仗朋友兄弟的幫助。
衛一方才知曉展元風心思,這位當家的也是個人物,今年不過二十不到,别看長得像個娘門兒,卻是個地地道道帶把的,早年本是京城二十四衙門酒醋局内官根底下的養子,随養老的公公回了老家,卻不知後來如何上山做了個賊頭,别瞧他生的比女兒家還要花膚月貌的,卻也是個狠角色,手底下跟着一班人物,常日劫富濟貧,憑着地形熟悉,在山間爲王,官府都拿他沒法子,在這一帶有些名頭。
他聽甘一舟等将來龍去脈說了一通,倒也來了興緻,說什麽也要同展元風一起下山去找那一對奸夫淫婦讨還個公道,到了,展元風還不曾表态,大家夥倒是都起了興緻,一同陪着展元風下山往同州府而來。
到了城裏,甘一舟就同個叫芸娘的搭上關系,這芸娘同甘一舟等是舊識,知道來意,竟也十分樂意,原來這芸娘娘家姓韓,父親韓正原本是破落戶家獨子,隻一條根下來,守着家财卻不會營生,隻一個娘子王蓮有些姿色,結果家中奴仆一個叫韓青的瞧上了,私底下勾搭了主母,偷偷兒将他家那街口的大宅子的房契偷出來并一應細軟私奔了去。
韓正知道了忙去追人,厮纏之間被韓青不慎失手弄死,這事被家中另一個老仆瞧見了告了官去,那韓青慌了,知道楚大官人路子粗有本事,連夜求人到了楚瑾瑜跟前,把個大宅子的房契并偷出來的家财一半許了楚瑾瑜,第二日官府隻判了韓正與人鬥訟不慎跌倒,意外身亡,此事便不了了之。
那老家奴不服還要上告,卻被衙差打了十幾棍子出來,皮開肉綻的沒幾日便去了。
芸娘一夜失了父母宅子,成了孤女,倒是那韓青後來又在楚瑾瑜手底下去江南鋪子做了管事夥計,早把那王蓮撇開又娶了個漂亮年輕的,日子過得十分得意。
芸娘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也沒處着落,被人賣到青樓做了幾年的粉頭,早年遇着個客人癖好古怪,喜在床上用強,芸娘差點被弄死了去,幸好當日甘一舟在一旁吃酒,聽着了教訓了那客人一頓,救了芸娘性命。
芸娘便随了甘一舟,也入了清風寨,卻并沒上山寨去。
心底一直記恨着楚瑾瑜幫兇之事,如今聽甘一舟上門來尋是爲了給楚瑾瑜找晦氣,自然十二分樂意,沒二話,也算上自己一份。
所以說楚瑾瑜也是早年做下的惡果,如今都一一到了報應到今日。
這些人一謀劃,楚瑾瑜家大業大,身邊又同官府走的親近,要是直接上門去鬧,必然是落不得好的,且此人狡猾精明,不是一般人物,需要徐徐圖之。
好在這楚瑾瑜一幫子人都是些花叢中的浪蕩子,要勾出楚瑾瑜來也不是難事,芸娘本已經洗手不做那皮肉生意,卻跟那清風倌的媽媽有些交情,那位媽媽老家裏來信,遠嫁的閨女生了個外孫子,想要她回去照應,且清風倌生意這些日子也不好,正打算關了,芸娘便出了銀子盤下來,做了這家的老鸨。
知道楚瑾瑜雖不常上這男風倌,隻那身邊的好兄弟柳轼卻是個葷素不忌的,尋了個市井間的幫閑刁二出面,把在勾欄裏遊蕩的柳轼引到了清風倌來,那柳轼一見化名叫陳升的衛一那如花似玉的臉蛋早就三魂飛去了七魄,五迷三道的癡了,陳升卻又隻吊着他不搭理,把個柳轼弄的心裏頭跟猴兒抓似。
再接着扮作北邊來的皮貨商賈東升的花九同衛一在一處吃酒行樂,那柳轼自然是吃不住滿肚子酸醋,鬧将起來,被花九打得滿地找牙,少不得去搬救兵。
卻不想倒是來的憑快。
也是這幾個人運道好,他們都不知曉若不是畫壁那頭鬧了一場,楚瑾瑜早就出了城往京城去了,這一切算計隻怕也要落空。
所以說這也都是老天爺冥冥中的安排。
如今一聽說人到了,展元風心中翻湧,底下那一個是害得他差點沒了命去,仇人就在跟前,豈能不激動的。
那衛一知道他心思,卻笑道:“大傻個兒,這是急不得要收了那混蛋性命?你若要殺了他,這事簡單,可要依着我,殺個人容易,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才是頂頂痛快的事。”
展元風不語,隻不過他也确實不想就這樣殺了楚瑾瑜了事,隻要想起楚瑾瑜對他的折辱,他便恨得什麽似的,又豈是殺了人能了了的。
衛一又道:“況且,如今奸夫在下頭,那淫婦卻還在外逍遙,咱們既然要讓這一對奸夫淫婦知道厲害,隻對付一個怕是不夠的。”
花九性子比較急,問道:“那依當家的您,打算如何?”
衛一嘻嘻一笑,風情萬種的摸樣卻讓人有些打寒,在座的倒是習慣了這位當家的古怪脾氣,隻展元風道:“你要如何做?”
衛一笑着過來拍了拍展元風肩膀,甩了下手中的帕子點了點嘴唇:“喲,大傻個兒,别擔心,我不過玩玩,順便替你教訓下那兩個,到時候兩個人都到了咱們手裏,我保證都交給你來處置就是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