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半夏告别恩師,跟着秦之和返回酒店。
原本酒店門口還圍着一群人,不是想采訪的就是想招聘的。
雖然其他人競争廚王落敗,但是他們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不少大飯店的老闆也是看在眼裏,所以都想趁着他們還在這裏的時候,能拉一個算一個。
除此之外就是一堆蹭熱度,要麽做采訪的,要麽玩直播的。
但是今天,都特别的安靜。
一個閑雜人等都沒有。
秦之和沒有告訴甯半夏,他早早就把那些人都給驅趕出去了。
給甯半夏一個安靜的環境,方便休息。
甯半夏确實沒多想,隻是稍微有些奇怪罷了。
随着月份的越來越大,雙胎的她,比一般的孕媽,承受着雙倍的壓力。
所以,盡管她的身體素質一直都很好,但還是容易感覺到疲憊。
甯半夏正考慮是先回去吃點東西再休息,還是直接去休息的時候,斜刺裏突然沖出了一個少年,沖着甯半夏就大聲叫嚷了起來:“甯半夏,你媽要死了!”
甯半夏順着聲音看過去,就見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孩子,滿臉都是淚痕,沖着自己張牙舞爪的叫嚷着:“你再不過去看看她,你就真的見不到她最後一面了!”
這個時候,有人從不遠處的地方跑了過來,一臉認錯的表情,對秦之和說道:“對不起,小秦總,我沒有看住他,讓他鑽了進來。”
秦之和見對方隻是個小孩子,也沒多想,頓時擺擺手讓屬下離開了。
甯半夏卻是和氣的對他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是你媽媽病了嗎?你想讓我幫她看病嗎?”
“是我媽,也是你媽!”小男孩大聲的叫嚷了起來:“你是甯半夏,對不對?那你知道王春花是誰嗎?”
一句王春花,讓甯半夏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甯半夏幾乎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内容,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我說,你的媽媽,你親生母親,王春花,她要死了!”小男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的那叫一個傷心絕望。
甯半夏下意識的一個趔趄。
秦之和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她。
“半夏!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秦之和低聲說道:“你情緒不能太激動,小心不要傷着孩子。”
“我沒有胡說八道!”小男孩聲嘶力竭的哭着喊道:“姐姐,你快去看看她吧!她真的要死了!”
甯半夏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耳朵裏全都是那個名字的回音。
甯半夏扶着秦之和的手臂,勉強站穩身體,說道:“不管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要過去看看。就算他用這個借口騙我過去給他媽媽看病,我也認了。秦之和——”
“好了,别說了,我懂。我送你過去。”秦之和馬上一招手,把車重新叫了回來,扶着甯半夏就要上車。
“你還不上來?”甯半夏轉頭看着小男孩:“你打算步行給我帶路嗎?”
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即麻溜的爬上了車,卻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一言不發,就那麽默默的掉着眼淚。
甯半夏看着小男孩的背影,心情莫名的複雜。
她來四九城之前,就已經知道王春花可能已經聯系過爸爸了。
可,她還沒做好,見到王春花的準備。
卻沒想到,分隔十幾年後的第一次見面,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不管那個人是不是自己的母親。
都去見一見吧。
甯半夏輕輕撫摸着肚子。
如今,自己也做母親了。
自己也會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就算是爲孩子們積福,就算自己被騙,也認了!
汽車很快在一個郊區的貧民窟停下來了。
汽車開不進去,隻能步行走進去。
狹窄的巷子,兩邊都是一些違建的搭建,把原本就狹窄的巷子,擠得越發逼仄了。
這片地區,是準備拆遷的棚戶區。
所以道路也沒人修。
坑坑窪窪。
地面不平。
秦之和怕甯半夏摔着,讓甯半夏扶着自己的手臂前行。
甯半夏的腳步有些匆忙,也有些急躁。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或者是懼怕什麽。
小男孩在一個破舊的門前停下了,掏出了鑰匙開了門,扭頭對甯半夏說道:“就是這裏了。”
甯半夏邁腿進入,迎面而來的就是熟悉的中藥味道。
甯半夏的鼻子一動,馬上就從藥味裏分析出來了幾味藥。
這是……
“咳咳咳咳。”屋子裏傳來了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小男孩趕緊跑了進去,喊道:“媽,我把大姐叫來了!她來看你了!”
“什麽?”緊接着傳來了一個女人驚懼的聲音:“不行!我這個樣子,我不能見她——”
甯半夏已經不記得媽媽的聲音了。
媽媽離開的時候,她才八歲。
十幾年的光陰,足夠抹掉一個人的大部分記憶。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甯半夏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鼻子驟然一酸,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甯半夏慢慢走了進去,就看見一個身體瘦弱,滿臉病容的中年女人,正一臉驚慌的找梳子整理自己的亂發。
甯半夏将自己的眼淚,狠狠逼了回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開口說道:“是你要找我看病嗎?”
王春花慌亂的手,一下頓住了。
她露出了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過了很久才胡亂點點頭:“是,是,是。”
“坐下吧,我給你把脈。”甯半夏淡淡的說道。
王春花的眼睛卻是落在了甯半夏的肚子上,眼睛倏然睜大:“半夏,你,你的肚子,你懷孕了?”
甯半夏眼眶又是一陣濕潤,強行淡定的說道:“坐好了。”
甯半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慢慢坐了過去,手指搭在了王春花的手腕上。
手指下的手腕,瘦瘦弱弱,幾乎沒什麽脂肪,就是薄薄的一層皮。
她真的好瘦啊。
甯半夏強行收斂心神,讓自己冷靜下來,默默的聽着脈。
忽然,甯半夏的眉頭,一下子蹙了起來。
表情嚴肅了許多。
看過病的人都知道,不怕醫生談笑風生,就怕醫生突然嚴肅。
王春花癡癡的看着甯半夏,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會錯過了一個眼神,她就不見了。
“病例呢?”甯半夏問道“醫院的檢查報告呢?給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