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身職業裝,發髻高挽,顯得非常幹練,一看就是個秘書之類的工作人員。
“是我。”他道。
女子面帶微笑,輕聲說道:“我們周行長正等您呢,請跟我來。”
他跟着女子進了電梯,上到九樓,電梯門一開,周永信竟然已經在外面恭候了。
“歡迎高總莅臨我行,指導檢查工作。”周永信開玩笑的道。
他連連擺手:“可别開這種玩笑,誰敢指導銀行的工作啊,我現在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眼神都不夠用了,你這兒也太闊氣了呀,相比這下,我們雲建的辦公樓,簡直就是個貧民窟啊,實在太寒酸了。”
這話倒也并不誇張,城市發展銀行的總部大廈裝修非常豪華,比起五星酒店有過之而無不及,絕對稱得上富麗堂皇。
周永信則打了個哈哈:“此言差矣,雲建的總部機關多有曆史沉澱感啊,我們這是沒辦法,金融機構嘛,必須奢華一點,全國上下都是這個風氣,土豪派頭,俗氣得很,不值一提。”
兩人說說笑笑的往辦公室走去,還沒等邁進門,就聽到有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了過來。
“你好啊,高總!我們又見面了。”
他擡頭一瞧,說話的竟然是雲頂俱樂部顔值當道、曾經的大明星許卿。
與上次見面時候一身休閑裝扮不同,今天的許卿穿着一件做工非常考究的旗袍,修長的身體在典雅的旗袍映襯下,更顯凹凸有緻、風情萬種,令人眼前一亮。
“許......許姐,你怎麽也在啊?”高原連忙問道。
許卿很優雅的笑了笑:“我要是不來,怎麽能遇見你呢?”這句話多少帶着些挑逗的成分,再配上那迷人的眼神,令高原心都微微一顫。
一旁的周永信也笑着道:“說了你可能不相信,你來電話的時候,我們倆正聊你呢。”
“是嘛?我有什麽可聊的?”他笑着問。
許卿微微歪着頭:“敢跟賈二哥叫闆的人,當然值得一聊,說實話,此行雲州,唯獨你讓我眼前一亮。這麽多年,在二哥面前都是些唯唯諾諾、俯首帖耳的人,你這般膽識的,還真是稀缺得很哦,我甚至想,咱們之間應該有更深層次的合作,否則,豈不有些遺憾?”
這番話的信息量非常大,高原一時很難揣摩得透,當然也不便多說什麽,隻是微笑着點頭以示同意,周永信見狀,不失時機的插了句:“高總啊,許姐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看好的哦,你知道她在金融界的外号叫什麽嗎?”
“什麽?”
“女版李嘉誠,簡稱許嘉誠,沖這個外号,你就知道她的地位如何了。”周永信得意洋洋的道。
“别聽他瞎說,那都是同行們開玩笑的,當不得真,其實,我隻不過是運氣稍好而已。”許卿淺笑着說道。
高原本來以爲許卿隻是個花瓶似的女人,所仰仗的不過是姣好的容貌,沒準是傍上哪位重要人物,才能有此地位,不料卻被稱爲許嘉城,由此可見絕非泛泛之輩,于是連忙說道:“姐所謂的運氣,其實應該是實力的體現,真要是有發财的機會,隻要姐一聲令下,我随時鞍前馬後的伺候着,到時候也好分一杯羹啊。”
靈機一動的喊了聲姐,無形之中将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許卿聽罷,眯縫着眼睛,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高原,笑吟吟的道:“小嘴還挺甜,不錯,孺子可教,有前途!”
“那是當然啊,跟着姐這樣的業界領袖,發财指日可待嘛!”見效果不錯,他索性放開了捧着聊。
許卿卻收起笑容,正色道:“高總,這可不像是你的心裏話哦,據我觀察,你的志向遠不止發财那麽簡單吧。”
他微微一愣:“難道姐連我的志向都看透了?”
許卿一本正經的道:“這不是明擺着嘛,如果真那麽想發财,就不會當衆撅賈二哥的面子,在雲州,能傍上他老人家,就等于坐上了發家緻富的和諧号啊,以每小時三百公裏的速度奔小康,多少人哭着喊着要抱大腿呢!”
這句話中對賈東明的調侃味道似乎更濃了,甚至多少有些不屑的成分,高原心中大惑不已,但又不便深問,隻好佯作什麽都沒聽出來,鄭重其事的解釋道:“說來慚愧,我比哭着喊着更甚,爲了傍上二哥,連命都玩過了,所以才會那麽激動。”
許卿卻還是搖頭:“你可不像是爲了錢玩命的人,想必是另有打算吧?”
他心裏一驚,但表面上仍舊鎮定自若:“是嘛,那估計姐是看走眼了,其實,我就是個俗人,滿腦子想得都是如何搞錢,簡直俗不可耐了。”
“話不能這麽說,來找周大行長的人,都是打算搞錢的,包括我在内,怎麽能說是俗呢?”許卿一本正經的道。
他頓時來了興趣,試探着問:“難道姐這樣的業界領袖,也要找銀行貸款?”
“我說是來請他吃飯的,你會信嗎?”許卿說完,抿着嘴笑了起來。
一直沒怎麽說話周永信聽罷,這才慢條斯理的問道:“任何經濟活動,都離不開銀行的大力支撐,這年頭,銀行肯貸款,說明認可你的實力,相反,如果不肯貸款,那才是出了大問題呢。”
這話确實不假,高原也不住的點頭,苦笑着道:“實不相瞞,今年公司開工的項目太多了,資金回籠又不很順暢,目前周轉比較困難了,所以才想起周兄了,打算在貴行貸款,以解燃眉之急。”
“打算貸多少?”周永信也不廢話,直截了當的問。
“至少兩千萬,當然,如果多的話就更好了。”高原斟酌着說道。這個數額是郭銘根據雲建的規模和信用等級提供的,應該在申請額度之内。
周永信沉思片刻,皺着眉頭道:“既然是燃眉之急,爲啥不從二哥名下的恒發拆借呢?這個額度,甚至當天就能放款,從我這裏申請要相對麻煩些,至少要二十個工作日,基本就是一個月吧。”
“恒發的利息實在太高了,之前拆借的錢,現在還沒還上呢,所以還是想走銀行比較妥當。”他也不隐瞞,坦然的說道。
周永信的眼珠轉着,好像是有什麽顧慮,沉吟着,半晌無語。
他見狀連忙問道:“是有什麽難處嘛,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再想别的辦法。”
周永信不易察覺的和許卿交換了下眼神,然後才緩緩說道:“向雲建這樣規模的國企,從我這兒貸款兩千萬不是問題,但關鍵在于,這兩千萬到賬了,也隻不過是暫時緩解了下資金緊張的問題,據我所知,雲建的資金窟窿,可遠遠不止兩千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