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他已經有充分的準備了呗。”高原問道。
楊昊天點了點頭:“是的,你應該有所察覺的,最近一年多,關于他的負面新聞已經非常少了,更多的則是些正能量的。”
高原歪着頭想了想,似乎确實是這樣,他回雲州這兩年,還真沒聽到過賈東明爲非作歹的傳聞,感覺收斂了許多。就連當年鬧出人命的大甯市場也異常平靜,據說賈東明對業主很關照,減免租金和提供低息貸款的事倒是沒少做。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充分準備,未免太小兒科了吧?再說,這麽做管用嗎?”高原不解的問。
楊昊天歎了口氣:“你太小瞧賈二哥了,他是打算抽身而退了,這裏所說的抽身而退,不是倉皇出逃,而是合理合法的離開,人要平安,錢也要平安。所以,他很早就把老婆和姐姐辦到東南亞去了,并在那邊用外甥侯超永的名義置辦的産業,現在所考慮的,就是如何将這些年聚斂的财富一并帶走。”
高原沉思片刻,試探着問道:“難道......就是因爲這個,所以才把我拉進雲頂俱樂部的?”
楊昊天并沒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這才說道:“我不敢說一定是,但至少有關聯。”
“爲什麽這麽說?”
楊昊天無奈的道:“賈東明生性多疑,幾乎不相信任何人,他心裏到底打得什麽主意,不到最後時刻,是很難搞清楚的,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人離開雲州很容易,但想把幾個億的資産都帶走,就要費些周章了。近些年,國家對個人資産離境管理越來越嚴格,之前的一些非法渠道也被堵得差不多了,他不是逃亡,而是要到國外繼續做富翁,享受美好人生,所以,隻能另尋其他辦法。”
随着楊昊天的講述,高原漸漸有點理出了頭緒。
賈東明雖然富甲一方,但畢竟不是企業家,換句話說,巧取豪奪可以,但對于經濟一竅不通。而要把幾個億的資産全部合理合法的轉移到境外,當然不是換成錢揣在兜裏那麽簡單。
做投資,無疑是最安全和可行的了。
說到投資,神通廣大的賈二哥完全是個門外漢了,估計除了買房子置地以外,剩下就啥都不懂了。而國外的經濟環境跟國内完全不同,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國内炒房都未必穩賺不賠,跑到經濟發展相對穩定的國外去買房就更不現實了。
國内土豪跑到美國去購買房産,最後落入圈套,非但沒增值,反而賠個稀裏嘩啦的事早就算不上新聞,精明透頂的賈二哥,當然不會吃這種啞巴虧了。
所以,他通過周永信和許卿搭上了關系。
或者說是在周永信的安排下,許卿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和他搭上了關系,總之,兩個人一拍即合。
而他所謂的投資,很有可能隻是個幌子而已,隻要把錢弄出去,就萬事大吉。
“他要做投資?”高原斟酌着問道。
楊昊天朝他豎了大拇指:“高總果然聰明,那個許總是國内資本市場著名的操盤手,估計也是看中了他人傻錢多,來賺高額傭金的。”
看來,楊昊天并不知道許卿身上的秘密,他默默的想,對我而言,這沒準是個機會,可以更從容的在他們之間周旋。
“是的,賈二哥的投資沒準隻是個幌子,爲了保證資金的安全性,他隻能求助于這種專業人士,當然,許卿也樂得做這種生意,幾個億的資金,從左兜轉到右兜,啥風險沒有,輕輕松松賺傭金。”他笑着道。
楊昊天哼了聲:“咱倆想得差不多,據我暗中觀察,可能已經在運作了。”
“說了半天,還是沒搞明白,爲什麽要把我牽扯進來呀?”他皺着眉頭嘟囔道。
楊昊天卻不慌不忙:“說實話,我也沒太想明白,但以賈二哥行事風格,他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十有八九是要你做墊背或者背黑鍋,總之,沒什麽好事。”
高原對這番話倒是很贊同。
天上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掉餡餅,賈東明對他的信任本來就有些莫名其妙,現在看來,肯定是利用無疑,或許需要一個國有企業作爲載體和掩護,這樣能讓投資更加合法化,當然,也有可能是出于另外的考慮,總之,很快就會見端倪。
不管是出于什麽考慮,當失去利用價值之後,他勢必成爲一枚棄子,搞不好還真得背黑鍋。
“好吧,謝謝楊局長的善意提醒,現在可以談合作的事了吧。”他斟酌着說道
楊昊天卻把臉一沉:“好,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據我推測,你和夏凡很有可能跟省裏派下來的專案組有關,或許你們覺得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其實不然,想扳倒賈二哥,外來人是指望不上的,甚至可以負責任的講,除了我,誰都辦不了他!”
果然不出所料,楊昊天爲了自保,決定先下手爲強了。
前有許卿設了個神仙局,後有楊昊天手拎着四十米長的大砍刀,看來,呼風喚雨的賈二哥難逃此劫啊!關鍵是,這兩邊都在極力争取我,這絕對是個好兆頭啊,正好可以左右逢源,來個吃完上家吃下家!
别慌,要穩住,他這樣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既然楊局長這麽有自信,那還合作什麽呀?”他笑着道。
楊昊天卻一本正經:“自信不等于單幹呀,咱們聯手,成功的概率更大,風險也會大幅度降低。”
他若有所思的問:“如果我答應,會有什麽好處呢?畢竟,咱倆的現在的境遇完全不同,好端端的,我爲啥要跟着往裏攪合呀,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呀。”
楊昊天沒吭聲,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高原想了想,又補充道:“楊局長該不會以傷害案那件事相威脅吧?”
楊昊天聽罷,臉色卻立刻變了,很嚴肅的道:“你誤會了,之所以開篇就說了那些話,絕不是在威脅,隻是想告訴你,我一直有所準備,賈東明雖然狡猾猖狂,但扳倒他也并不難,畢竟法律是掌握在我們手中的。”
“這麽多年都沒人動得了他,你憑啥這麽有信心?再說,真要扳倒了他,楊局長豈不也跟着一起完蛋?”
楊昊天陰恻恻的笑了。
“老弟,我是執法者,怎麽可能跟着流氓一起完蛋呢?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低頭不語,良久,這才斟酌着說道:“這事得容我考慮考慮,這可是玩命的買賣啊。”
“你和夏凡都是敢玩命的人,我有信心!”楊昊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