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明點了點頭:“那就先說說看,要我幫什麽忙?”
他想了想,緩緩将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賈東明開始還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聽着聽着,表情就漸漸凝重起來。待他講完之後,沉吟片刻,這才若有所思的道:“老弟啊,你這想法很有創意嘛,絕對稱得上巧取豪奪四個字了,不錯不錯,可是......我好像沒什麽好處呀?”
高原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的道:“這個嘛.......相比入股雲頂科技我所承擔的風險,我覺得二哥是不會計較這些的,再說,雖然眼前看不到什麽好處,但雲建做強做大,總不是個壞事吧,二哥是有戰略眼光的人,難道眼睛隻盯着這點蠅頭小利?”
賈東明直勾勾的看着他,良久,嘴角突然掠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算看出來了,這有文化的人要是狠起來,那才見殺人不見血啊,你這手段,比我高明多了。”
他笑了笑:“手段并不算高明,隻是趕上了這個機會,就算我不動手,别人也不會放過久泰的。”
賈東明揮了揮手:“隻要是咱們哥們看中的肉,那就誰也搶不走,好吧,我答應你了。”說完,抄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又接着道:“這個人叫李長河,是永盛地産的總經理,不論是身份還是手腕,做這個局都最合适不過了,有他出馬,上半場保證順利拿下,至于下半場嘛,就得看你的力度了。”
永盛地産,是賈東明外甥侯超永名下的産業,南山工業園的土地開發,就是永盛地産的業務。
他本來還準備了不少說辭,可沒想到賈東明答應得這麽痛快,甚至都沒需要他做進一步的講解,不禁有點出乎意料。
“那我就先謝謝二哥了。”他緩緩說道。
賈東明搖了搖頭:“自己兄弟,不用那麽客氣。我答應你,是看中了遠期效益,你說得非常對,眼前這點蠅頭小利,根本不值一提。”
他自然免不了一陣吹捧,賈東明也都泰然笑納了。
“對了,最近有沒有聽到關于郭輝的消息呀?”賈東明話鋒一轉,像是很随意的問了句。
他想了想,如無其事的搖了搖頭:“暫時沒有,這都快一個禮拜了,警察也沒抓住他,估計早就跑沒影了。”
賈東明淡淡一笑:“那你可想錯了,郭輝肯定還躲在雲州,隻不過誰也找不到他罷了。”
“憑啥這麽肯定?”他問。
賈東明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道:“我太了解他了,這哥們做夢都想取我的項上人頭,現在這麽好的機會,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呢?而且,雲州所有出入口都有警方的重兵把守,這個時候外逃,等于是自投羅網,還不如找個穩當的地方貓着呢,四五百萬人的大城市,真要藏個人,沒那麽容易找得到的。”
還别說,賈東明的分析和喬雲海如出一轍,看來,這兩人都對郭輝了如指掌啊,高原默默的想。
“既然郭輝還在雲州,那二哥你可要加小心啊,他現在是亡命徒,得防備他狗急跳牆啊。”他關切的道。
賈東明輕蔑的哼了聲:“他倒是想狗急跳牆,可惜沒機會哦,我家周圍到處都埋伏着警方的人,就等着他露頭呢!對了,你剛剛來的時候,沒看見門外停着兩台面包車嘛?那就是刑警支隊的,24小時守候,比親兒子還孝順!”
他做恍然大悟狀:“原來是警方的人啊,我剛剛還想說呢,誰膽子這麽大,敢把車停在二哥家門外呀。”嘴上說着,可心裏卻暗暗的想,看來,夏凡說得一點沒錯,喬雲海是真把我豁出去了,對賈東明的保護是大張旗鼓,可對我則非常隐秘,分明是故意賣了個破綻,就等着郭輝上鈎呢!隻是不清楚,還有什麽厲害的後招,把郭輝身後的大魚一同釣上來。
“對了,我聽說有天夜裏,喬雲海帶着人,跑到卧龍湖工地去了,有這麽回事嗎?”賈東明試探着問道。
“有這麽回事。”他毫不猶豫的道,說完,偷眼觀察着賈東明。
賈東明神色如常,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連說話的語速,都還是那麽不緊不慢:“是呀,我還以爲是謠傳呢,喬雲海跑卧龍湖工地幹嘛去啊,難道郭輝還能藏在哪兒?”
高原的腦子飛快的轉着,并在最短的時間裏做出了判斷。
顯然,賈東明并不知道喬雲海所設下的局,所以才要這樣旁敲側擊的進行試探。這麽長時間了,在高原的印象裏,賈東明從來都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哪怕是市裏正在研究的政令,照樣了如指掌,像今天這樣被蒙在鼓裏,還真是頭一次。
看來,喬雲海還真不白給,别的不說,至少保密工作相當到位,比楊昊天不知道要強多少倍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真真假假的往下演吧。他想。
“說是當天晚上在工地附近發現了郭輝的蹤迹,開着一台白色面包車。”他道:“結果去了之後,什麽都沒查到,就又都撤了。”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啊。”賈東明喃喃的道。
不知道爲什麽,兩個人突然沉默了,互相對視着,誰也不吱聲,就這樣足足過了兩分鍾,房間裏的氣氛變得愈發的詭異。半晌,賈東明突然輕輕咳嗽了下,然後陰恻恻的問道:“你想沒想過,郭輝會去找你呢?”
這個問題,高原還是有所準備的,聽罷隻是苦笑了下:“我當然想過,但覺得可能性不大。”
“爲什麽不大?”賈東明追問道。
他苦笑着道:“這不是明擺着嘛,我與郭輝之間,沒這麽大的仇恨吧?”
“那可未必,郭輝是個極度自負的人,被你親手抓了,再加上我們之間的關系,自然恨得咬牙切齒哦。”賈東明似笑非笑,表情很是陰鸷。
他輕輕歎了口氣:“我一直以爲二哥不知道黃縣那點事呢?”
賈東明面無表情:“這麽大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隻不過一直沒想明白,你爲啥要瞞着我,隻字未提啊,這心理素質實在是強啊。”
高原非常清楚,此時此刻,哪怕隻是說錯半個字,都有可能丢了性命。所幸的是,賈東明應該也有所忌憚,所以倆人才能就這麽相安無事,一直至今。隻是不知道爲啥在今天這個節骨眼上,把這件事擺了出來。
盡管還有回旋的餘地,但高原依舊很緊張,以至于手心裏都滿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