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夏凡經常去方雨晴的診所,所以,與馬大帥以及一些村民都認識,他的到來,在一定程度上讓劍拔弩張的氣氛得以緩和,尤其是聽說,市局刑警支隊正式接管了案件的偵破工作之後,衆人更是喜形于色。紛紛表示,如果需要作證的話,随時可以聽候調遣。
然而,蘇煥之卻很預感到有些不妙,趁着大家圍住夏凡問這問那的工夫,他趕緊撥通了公安局長孫松的電話。
可惜的是,還是晚了半步。
派出所方面在接到管委會的求援電話之後,立刻就通知了分局,而分局感覺事關重大,爲了怕擔責任,也第一時間就向市局做了彙報。
針對這種突發事件,市局有非常完備的預案,預案共分爲三個等級,像今天這種情況,基本符合三級響應機制。
按照預案,三級響應主要是對事發地段進行交通管制,分流和疏散車輛以及進行基本控制,但孫松接到分局的彙報之後,卻出人意料的宣布直接啓動了一級響應。
最高級别的應急響應機制啓動之後,全市各警種立刻進入戰鬥狀态,巡特警和防爆支隊的應急人員全體緊急集合,迅速開往事發現場。同時,交警以事發地爲中心,在五公裏範圍内設卡分流,而一公裏之内則完全戒嚴,禁止任何車輛和行人的通行,一時之間,市内警笛長鳴,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當蘇煥之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行動已經全面展開,影響面已經很大了。
蘇煥之心中惱火不已,但當着衆人的面,又不便發作,隻是簡單的說,情況并沒有想象得那麽嚴重,應急預案的啓動必須馬上終止。然而,他的話還沒等說完,大批警力便陸續趕到了。
雲州警方顯示出了強大的執行力和戰鬥力,從啓動一級應急預案命令下達,不到半個小時,大隊人馬就達到了指定地點。
十多輛閃爍着警燈的防爆運兵車、安裝多組衛星天線的指揮車在公路邊排成一列,上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戰士整裝列隊,口令聲響成一片,強大的壓力讓聚集在供銷社附近的四百多名村民的驚恐不已,剛剛的輕松一掃而光。
“蘇市長,您如此大動幹戈,是要把我們這些人都抓起來嗎?”馬大帥倒是顯得很鎮定。
蘇煥之微微一笑:“你不要誤會,這些都是例行安排,很快就會撤走了。”
馬大帥冷冷的道:“我活了四十多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陣仗,實在是開了眼界啊,想不到,咱們的市長大人,居然如此害怕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真應該把這一切都錄下來,将來留個紀念啊。”
話音剛落,人群中真就有人拿出手機進行拍攝,不過很快就被警方制止了,同時被告知,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任何錄音錄像都屬于違法行爲,要承當法律後果。
孫松也趕到了。
蘇煥之并沒當面說什麽,而是把他叫到了車裏,命令立刻将所有警力撤走,可孫松卻表示了不同意見,而且,理由很充分。
作爲公安局長,維護社會穩定是他的職責之一,況且蘇煥之還在這裏,就更不能掉以輕心了。當然,市長的命令是必須執行的,于是他提出,撤走一部分警力,留**分人員維持現場秩序,确保不發生意外。
蘇煥之很想發火,但最後還是忍住了,思忖片刻,最終同意了孫松的意見。十多分鍾後,大部分人員被撤離了,但還是留下了一個中隊的警力,按照孫松的說法,這已經是最低限度了。
現場非常安靜,郭家集鎮這四五百人,處于警方嚴密的監視之下,再也沒人敢亂說亂動,連那幾個打着赤膊的年輕人,也把衣服都穿上了,規規矩矩的站着。
蘇煥之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在幾名高大威猛的特警戰士護衛之下,重新走到大家的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沒有說話,而是朝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令衆人都吃了一驚,不禁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
“首先,我代表個人表示歉意,剛剛發生的情況,讓大家受驚了。”他緩緩說道:“南山工業園的建立,是爲了振興雲州經濟而采取的一個重大舉措,從長遠角度看,工業的振興除了給國家增加稅收之外,還可以提供大量的就業機會,從而改善和提高廣大人民群衆的生活水平,在此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觸及一些群衆的利益,市政府會堅持以人爲本的原則,依法妥善處理,如果鄉親們相信我,那麽就請你們指派幾名代表,咱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我會盡最大可能滿足大家的要求。好了,就不多說了,我在會議室,恭候代表的到來。”
說完之後,他微微一笑,轉身徑直朝供銷社的辦公樓裏走去。李維民等人也緊跟其後。
進了會議室,蘇煥之沉着臉在會議桌前坐下,冷冷的問道:“四海地産的人呢?”
“我在,蘇市長。”李長河小心翼翼的答道。
蘇煥之點上一根煙,也不看他,隻是平靜的問道:“那次打人事件,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長河想了想:“這個......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隻知道曾經發生過沖突,雙方都有人員受傷,您是知道的,我隻是挂名的總經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永少,哦不,是侯超永。”
蘇煥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就說,到底有沒有這件事吧?”
“嗯.......應該是有的。”李長河支支吾吾的說道:“我真的不知情。”
“那個參與鬥毆的嫌疑人叫什麽名字,是四海地産的員工嗎?”他又問。
李長河眼珠轉了轉:“名字我不清楚,大家都喊他威哥,自從侯超永上次被打之後,賈總就安排威哥專門負責安保....”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蘇煥之粗暴的打斷了:“我的問題是,他到底是不是四海地産的員工!”
“不是。”李長河低聲說道:“公司沒這個人。”
“既然不是四海地産的員工,那你帶他來幹什麽?”蘇煥之厲聲問道。
李長河苦着臉道:“這......這都是賈二哥安排的呀,我有什麽辦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