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說話不算話
三日後。
顧念笙換了一套淡青色衣裙，喊上了依依一同出了府。
“小姐，你這身衣服真好看，什麽時候買的？”
依依眼底透着驚歎，小姐原就生的花容月貌，這身衣服上邊繡的花栩栩如生，精緻素雅的圖案并不會太過豔麗，卻非常奶人，令人眼前一亮。
顧念笙微微一笑，“這就是我說的那位繡娘所制。”
這條裙子是她特意派人去買回來的，穿着這位繡娘親手所繡的衣裳前去，想必也會讓對方更加相信她。
“難怪你一定要将這位繡娘招攬回來。”依依頓時就明白了過來，“這手藝實在是好。”
羅裳坊。
平日裏人來人往的羅裳坊今天更是熱鬧之至極，門口聚滿了人，倒不是爲了買衣服，而是在看熱鬧。
“東家，之前我們明明就說好隻要我賺的銀子夠給自己贖身之後，這身契便作廢了。
如今我終于存夠了銀子，你怎麽能說話不算話呢？”
大堂内，一位身穿黃色衣裙的繡娘雙眼泛紅，聲音裏充滿了焦急與難以置信。
然而，那中年婦人卻是一臉随意，“易晴，你已經在我們羅裳坊待了五年了，當年的價格和現如今的價格能一樣嗎？”
“怎麽能這樣？”易晴聲音微微顫抖，“這明明是當時說好的，東家你不能不認賬啊！”
“易晴，這些年你待在我們這，我何曾虧待過你？”周繡雲面帶笑容，“如今你已經成了我們羅裳坊最出名的繡娘，在皇城也頗有名氣，不如就一直留在我們這，不好嗎？”
“兩年前你就已經提過一次價了，如今你又提價，一次比一次高，自然是如何都贖不了身。”
易晴惱恨至極，“當時你已經說過，不會再提價了！”
周繡雲臉上依舊漾着笑容，看起來親切和善，眼底卻布滿了冷色。
當年提高這價格時，她覺得易晴是不論如何都不可能賺夠這麽多銀子的，誰曾想她低估了這丫頭，手藝越來越精湛，賣出的價格也越來越高。
沒想到這麽快就存夠了銀子，又來贖身了。
“易晴，你之所以能賺這麽多銀子，離不開我對你的培養提拔。
如果沒有我，沒有羅裳坊，你上哪賺這麽多銀子？”
“你胡說！”易晴紅了眼眶，“這兩年來我不眠不休，拼命賺銀子才有了如今的成績，與你根本毫無幹系！”
“易晴，這做人可不能忘本啊！”周繡雲的臉色冷了下來，“當年你落魄來到我這的時候，如果不是我給你一口飯吃，讓你免于風餐露宿，饑寒交迫，你能有如今這般名氣？
飲水思源，你很應該清楚你這一切都是因爲誰才擁有的。”
“東家，我從未忘本。”易晴解釋道，“這些年來并不是沒有其他的秀坊願意替我贖身，我一直念着當初的情分從未想過離開。
如今我年紀已經不小，隻想早日成婚罷了，還望東家能夠成全。
隻要你答應，我成婚之後依然可以爲羅裳坊做繡品做衣裳。”
這時，一旁的年輕公子也走了過來，看着梨花帶雨的易晴，道：“易晴，你隻要嫁給我就無需這麽辛苦了，我看你整日繡衣服熬紅了眼，我也心疼。”
“不錯。”周繡雲點頭，“易晴，我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隻要你嫁給郝傑做妾，這一切事情便算是圓滿了，我們也成了一家人，如何？”
“不行。”易晴毫不猶豫地搖頭，“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郝傑嘲諷一笑，“你說的是那個窮秀才？那個窮秀才能給你什麽？”
“公子，這與你無關。”
“他什麽都給不了你，就算是你願意嫁，他敢娶嗎？”郝傑眼底泛上了一抹冷色，“他根本就無法護你周全！”
易晴臉色微變，她從這話語中聽出了威脅。
“你！”
當顧念笙抵達的時候便瞧見了這樣的一幕，易晴和周繡雲毫無顧忌地就在這羅裳坊的鋪子裏對峙了起來，短短片刻便已經聚滿了看客。
“易晴也真是可憐，這些年若不是因爲她，羅裳坊也做不到如今的皇城第一布衣坊啊。
現在年紀大了，想要嫁人都被橫加阻撓，這羅裳坊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啊！”
“當初羅裳坊也不過是一個生意一般的布衣坊罷了，後來硬是靠着易晴打敗了不少競争對手，周繡雲舍不得放手倒也不奇怪。”
“哪裏是因爲這些？郝傑是什麽德行你們還不知道嗎？就這兩年都收了多少妾侍了？
易晴不願意嫁給他做妾，這才更急于脫離魔掌吧，隻可惜如今雲上方的聲勢越來越大，其他的布衣坊已經不敢再和他們競争了，易晴便也就沒有了其他可以依靠的後台了。”
“沒想到這姑娘竟然這麽命苦啊。”依依聽聞了事情的始末之後也忍不住感歎，“小姐，你若是真的能救她出苦海，那可就太好了。”
顧念笙聽言眉梢微挑，視線則落在了人群中另一個雙手緊握成拳的男子身上，如果她沒有猜錯，此人應該就是易晴想嫁的那位窮秀才了。
此人長得白白淨淨，雖然穿的并不是錦衣華服，但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是令人眼前一亮的文靜書生。
“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孟雲賢走到了易晴的身旁，将其護在了身後。
“這贖身的銀兩你們早就已經提過一次價，如今再提價斷無道理，你們若是執意如此，我們便隻能告到官府求一個公道了！”
郝傑原本瞧着忽然走來一個男子還有些疑惑，這會兒猜到了其真正身份之後，臉上頓時就露出了玩味之色。
“原來你就是孟雲賢？”
“正是。”孟雲賢道。
易晴緊緊地抓着孟雲賢的衣袖，眼底滿是擔心之色，“你怎麽出來了？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不行。”孟雲賢搖了搖頭，“他們明擺着欺負你。”
郝傑注意到二人那親昵的模樣，眼底的惱火之意越來越濃，臉上更是流露出了纨绔與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