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笙白皙柔嫩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青色茶盞，眉梢微微上挑，“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這件事整個噬天宮已經人盡皆知，萬千殿這些年來處境一直不好，尤其是在封翰殿主他們的聯手搜刮之下，整個殿内不光是亂賬一堆，就連這人心都散了。”
沈昱修沉聲道：“藥材一事我倒是也認識一些人，應該能幫你解決，你也不必太過煩擾。”
顧念笙微怔，“你這幾日不在噬天宮，就是爲了這件事？”
自從那天她去和毒殿算賬，将采購藥材的事情攬下來之後便得知沈昱修出去了，她也不清楚這家夥究竟是幹什麽去了，此刻見他忽然對自己說起這些，心頭不免驚訝。
“這些年每個影子都在發展自己的勢力，爲的就是成爲殿主之後更多一些依仗和底蘊，你因爲這些年不在，所以少了這個機會。”
顧念笙了然，“所以你其實也對毒殿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
雖然認識沈昱修的時間并不長，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個心思缜密之人，所有的事情看似雲淡風輕，實則運籌帷幄。
真正說起來，比起蘇溪和蘇洵，她覺得自己身邊的這個才更是深不可測，所幸……他們是隊友。
“不光是我，每個人都是如此。”沈昱修并未否認，“畢竟誰都不知道最後自己會成爲那個殿的殿主。”
“可萬千殿是每個人都不想要的。”顧念笙啧啧感慨，“其實藥材的事情我能解決，你既然知道我是誰，自然也應該猜到這一點。”
沈昱修表情微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這一層關系一旦被人知道了，你可就麻煩了。”
“放心吧，我會将事情辦妥，不被其他人的知曉的。”
“既然你有信心，那我也就放心了，所以整個萬千殿這麽緊張，是你刻意而爲之？”
顧念笙輕笑，“相比于藥材一事，現在最難解決的應該是人心吧。”
沈昱修自然也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沉默了片刻道：“萬千殿這些年的情況混亂，封翰之前所做的事讓萬千殿的弟子人人自危，這也就導緻了凝結力不強，各人自掃門前雪，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根據我這幾日的觀察，萬千殿修煉資源不足，弟子的實力也比不上其他殿，又在如此壓迫之下，每個人都迫切地希望提升實力，從而改變自己的處境，所以這心怕是早就已經不在萬千殿了。”
她從來到萬千殿之後從那些弟子的神态就已經看出來了，表面的問題都已經這麽嚴重，就更别說是隐藏的問題了。
沒有靈石倒是不怕，從将采購藥材這個差事搶過來之後她壓根就沒有還回去的打算，至于萬千殿煉制的丹藥、藥劑自然也沒有讓毒殿繼續出售的可能，隻要将這一切的事情辦妥，處境自然會好轉。
隻可惜，弟子的心已經散了，滿心都想着投靠其他大殿，問題自然也就變得難以解決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如果我将萬千殿那些被收買的弟子趕出去，他們會去哪兒？”
“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們被其他大殿招攬，可以直接成爲其他殿的弟子。
二是被趕回荒蕪院。”
“荒蕪院？那是什麽地方？”顧念笙皺眉，不知爲何竟覺得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好像什麽時候聽到過一般。
沈昱修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當初我們就是在荒蕪院認識的。”
顧念笙表情微變，又來了，那種當了負心漢的感覺又來了。
“所有被帶回來的人都會留在荒蕪院，荒蕪院的是整個噬天宮人最多的地方，隻有表現得足夠優秀通過考核才能成爲四殿的弟子，實力不夠連命都保不住，但表現的好也會被殿主以及宮主看重。”
察覺到沈昱修看向自己的目光，顧念笙也有所猜測，“我就是在荒蕪院的時候被殿主看重？”
“不錯，當初我和你是荒蕪院的同一批弟子，你是我們所有人之中最厲害的，我欠你的一條命也是那時候欠下的。”沈昱修淡笑道。
顧念笙也來了興趣，“是當初你遇到了危險，我救了你？”
瞧着女子眉眼間的好奇，沈昱修卻并未直說，“等你記憶恢複的時候，自然也就知曉了。”
“無趣。”
沈昱修輕笑一聲，品了一口茶，道：“沒有人會想再回荒蕪院，在荒蕪院苦苦掙紮的人可憐，但被趕回荒蕪院的人更會被看不起，想再次通過考核成爲四殿弟子隻會難上加難，甚至……不可能。”
“我明白，除非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否則其他殿都不會願意接受其他殿驅逐出去的弟子。”
“正是。”
“這麽看來，我們萬千殿的弟子可能要減少一些了。”顧念笙臉上漾着雲卷雲舒的淺笑，“不過這樣也好，總要給正在荒蕪院苦苦掙紮的弟子們一個機會。
有人不願意珍惜，忘記了當初的苦難，就該讓他們将機會讓出出來。”
……
接下來的兩日，萬千殿的情況可謂前所未有的混亂，弟子們人心惶惶，各種猜測流言紛亂不堪，可殿主一直都沒有出現，也讓大家愈發認定了自己的猜測并沒有錯，殿主真的沒辦法，解決不了此事。
“這樣下去該如何是好？”
“依我看，萬千殿真的是完了，之前封翰殿主帶領我們的時候雖然受點委屈，但并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如今倒好，藥材拿不出來，殿主丢臉，我們的日子更難過，怕是毒殿以後都不會再賣給我們藥材了。”姚庚冷聲道。
晏言沉聲道：：“殿主之所以這麽做也是爲了我們，之所以變成這樣也是因爲毒殿刻意使絆子，如何能埋怨殿主？”
“晏言，你少在那虛僞裝好人了，以爲這樣就能讓新殿主對你高看一眼，我勸你還是不要癡人說夢！
現在的情況早就已經人盡皆知了，待明日各個大殿來取靈草的時候我們拿不出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