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堯足足愣了好幾秒鍾。
然後他說道,“應該不至于吧,這件事情,我知道的時候也很震驚,但既然小公主都已經嫁給你了,還懷了你的孩子,其實你們兩人的身份也就等于是互換了……”
“我找不到她了。”蕭夜白打斷他。
“什麽意思?怎麽會找不到?”戰堯不懂,“她不是去北海道旅遊了嗎?你不是派人跟着她嗎?”
“跟丢了。”
“什麽?”
“她走了,她就是故意的。”
戰堯無語,忍不住想咆哮,“你他媽的……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蕭夜白聲音極冷,“我定了今天晚上去北海道的機票,你跟我一起去。”
戰堯:“……”
一秒鍾後。
“你特麽瘋了是不是?現在去北海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腦門上還受着傷!而且整個南城的媒體都在找你!還有公司那幾個老不休的股東……”戰堯眉頭緊皺,“對了,今天上午你是不是沒有去公司開會?還有墨耀雄那邊怎麽說?”
蕭夜白冷漠的看着他,聲音諷刺,“要麽跟我一起過去,要麽……閉上嘴。”
戰堯:“…………”
昏暗冰冷的房間裏,他就這麽看着眼前仿佛得了失心瘋的男人。
突然,他嗤笑一聲,“飛去北海道?我特麽……虧你想得出來!你現在過去,能有你在那邊安排的那些保镖有用嗎?你是覺得他們沒有你有用,隻要你飛過去就能立刻找到她?還是不飛過去,你這心裏面就特麽的不舒服?”
“……”蕭夜白看着他,面無表情,卻沒有回答。
“那些保镖都是訓練有素,既然他們都找不到,你覺得你過去就能找到嗎?”戰堯很想罵人,但還是忍耐着苦口婆心的勸,“我拜托,大哥你清醒一點吧,如果小公主真的消失了,那說明這一切全都是早就計劃好的。”
蕭夜白坐在那,恍如雕塑,一動不動的任由他把話說完。
“她這麽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要把所有的東西全都還給你,包括你是墨家親生兒子的身份,還有老爺子留下來的那些股權,這些都應該是原本屬于你的東西……她現在就是用自己的離開,換來你擁有這些東西!她把這些全部都還給你了,你還不明白嗎?”
俊美冷感的臉龐沒有一絲的溫度,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安靜的卧室裏,蕭夜白就這麽持續面無表情的望着他,許久過後,眉心終于動了動,“還給我?”
“對!”
蕭夜白慢慢勾起一側的嘴角,像是在笑,隻是那笑容卻格外的凜冽嘲諷,“我的東西,我自己會拿回來,不需要她的同情和饋贈。”
“……”戰堯揉揉太陽穴。
跟蕭夜白認識這麽久,但說實話,很多時候他都感覺蕭夜白并沒有把他當成真正的朋友。
他從來不會主動說自己的事情。
更不會說心情怎麽樣,開心與否。
如果不是他知道了那麽多蕭夜白過去的事情,恐怕也會和外界的所有人一樣,有着固有的,狹隘偏見的看法……
總之,這個男人太自我,但是又格外的精神強大。
不管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都會自己默默的承受并消化掉,所以永遠給人的印象都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情緒的機器人……
“所以呢,你還是打算過去?”戰堯放下手指,還想要再掙紮一下,“不管現在公司内部亂成了一鍋粥,也不管南城所有的媒體想要你給一個交代,你還是打算過去?”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在昏暗的光線裏,那一抹亮光顯得格外醒目。
蕭夜白轉過頭。
足足愣了好幾秒鍾,然後他還是拿起手機點開了短信。
其實看與不看,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别。
自從事情被暴露出來,到墨耀雄很坦然的跟他去了醫院抽血化驗,這件事情幾乎就沒有任何的疑義了。
但是此刻看着手機短信上發過來的親子鑒定檢驗結果,蕭夜白臉上的輪廓還是沒忍住微微的動了一下。
“怎麽了?”戰堯問,“是北海道那邊有什麽消息了嗎?”
蕭夜白按下手機,直接站了起來,擡腳就往外面走去。
他的腳步很快。
戰堯驚訝,忙跟了上去。
剛好周嬸已經做好了一碗粥和兩個小菜,正端着托盤從樓梯上來,看到突然從房間走出來的男人,驚愕的開口,“蕭少爺,你要去哪兒啊?”
蕭夜白一句話都沒說,冷峻的身影就這麽擦過她往樓下沖去。
“卧槽!”
戰堯覺得不太對勁,忙沖了下去,伸手想要去拉他的胳膊,“夜白你要去哪?”
蕭夜白的腳步沒有停,甚至看都沒有看他,隻是将他的手甩開。
“夜白!”
戰堯一步橫跨過去,狠狠的拽住了他的胳膊,“你特麽能不能冷靜一點?我知道你擔心小公主,但是你現在擔心也沒有用!你先養好傷,小公主身邊有保镖在你怕什麽?她又不是一個人,她有人保護,有人幫忙,她存心要躲着你怎麽可能找得到!而且國外不比國内,你就算過去了也找不到她的……”
蕭夜白站在那裏,淩厲的臉色緊繃,挺拔的背影冷峻至極。
戰堯試圖想勸,“聽我的,你先回醫院把傷養好,再和墨耀雄一起把公司的情況先穩定下來,我保證,小公主那邊我會找人幫你查!”
“能查得到嗎?”蕭夜白突然問。
“……”戰堯無語。
但是這個時候,查不到,也要說能查到。
“你放心,我會找在R國那邊的同事幫忙,你别忘了我是做什麽的,好歹也當了這麽多年的刑警,同行很多,我會找人用盡一切辦法幫你查到。”
足足過了五秒鍾。
“……好。”蕭夜白終于答應了。
戰堯看着他,也松了口氣,“醫生說你早上就從醫院出來了,先吃點東西吧,别把自己身體弄垮了。”
周嬸忙說話,“是啊蕭少爺,先吃點東西吧。”
蕭夜白轉身,慢慢的往回走。
進入主卧室,戰堯忙把燈給打開。
剛才沒開燈還沒怎麽感覺,現在才發現房間裏被翻的亂七八糟。
也不是亂……
就是所有的櫃子或者抽屜的門全都被打開了,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一樣。
他看了一眼周嬸。
後者回以無奈的眼神。
昨天下午蕭少爺就回來把房間翻的亂七八糟,她好不容易都給收拾好了,結果今天中午一回來又開始翻箱倒櫃……
他到底在找什麽呢?
周嬸不得而知,也不敢多嘴問。
**
沙發上,蕭夜白坐在那,安靜的開始進餐。
他面無表情,動作緩慢,仿佛機械般的将兩碗小菜和一碗粥全部吃完。
戰堯也沒有再說什麽。
反正,隻要他肯吃東西就行。
等吃完飯後,周嬸将碗筷端了下去。
戰堯開口,“我先送你回醫院,你這頭上的傷應該換藥了,不然久了會發炎的。”
“好。”
蕭夜白起身。
一路上,也沒說話。
安靜的像是已經想通了。
等到了醫院,進入病房,戰堯立刻喊來了護士。
沒多久,護士帶着劉醫生進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一進來就對蕭夜白訓斥了一番。
蕭夜白坐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的還是那身本來準備去參加股東大會的服裝,隻不過此刻已經略顯褶皺。
劉醫生動作麻利的将他額頭上的傷做完檢查,再換好藥,貼上紗布。
“蕭總,我知道,你現在家裏的情況特殊,但是請不要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我是醫生,我必須對你的身體健康負責,你再這樣一聲不吭的跑出醫院,到時因爲醫治不周,留下了什麽後遺症,可别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蕭夜白坐在那,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戰堯卻忍不住皺眉。
等醫生離開,他忙擡腳跟了上去。
“劉醫生!”
走廊上,劉醫生停下腳步。
“您好,我是夜白的朋友,我想問下,您剛才說的後遺症……是什麽意思?”
劉醫生解釋,“他這次車禍,除了額頭的外傷,還有輕微的腦震蕩,雖然檢查結果顯示暫時沒什麽大礙,也沒有積壓的血塊,但是他每天晚上不睡覺,白天也不怎麽休息,還總這麽往外面跑,非常影響傷勢恢複……”
戰堯一邊聽,一邊點頭。
最後,劉醫生說道,“既然你是他的朋友,就幫忙好好勸一勸,别到最後,空有萬貫家财,卻把身體給搞垮了,這有意義嗎?”
“我知道了。”戰堯忙拿出手機,“劉醫生,這是我的手機号碼,這樣,以後關于他的身體情況,您可以随時跟我溝通。”
劉醫生:“……行吧。”
等劉醫生離開,戰堯重新回到病房。
蕭夜白還維持原來的姿勢坐在病床邊上,沒有換回病号服,聽到聲音也沒有看他,靜靜的坐在那裏,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整個人都有一種……很失魂落魄的感覺。
戰堯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像是聽到聲音,蕭夜白終于說話,“你還有事?”
戰堯:“……”
cao!
不過……
好吧,這才是他熟悉的蕭夜白。
戰堯開口問道,“我剛才已經問過醫生了,他說你晚上經常不睡覺,怎麽回事?”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卻沒有說話。
戰堯也習慣了。
反正他就是這樣,從來不會主動說自己的事情。
你問他,他也很少回答。
就算回答,估計也輕描淡寫,答不到點子上。
但戰堯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不習慣在這裏睡覺?還是隻是單純的睡不着?”
幾秒鍾後,蕭夜白發出聲音,“我睡的很好。”
“是嗎?”
呵呵。
看着男人眼底明顯的紅血絲,戰堯也懶得戳破了,“行吧,那你先好好養傷,等傷好了,需要的話,我再陪你一起去北海道。”
這句話,算是一個承諾。
房間裏安靜的無聲無息。
好半天,蕭夜白才應了一聲,“嗯。”
戰堯也終于放心了。
又囑咐幾句,直到手機響了,他接通電話,“怎麽了?好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挂斷電話,戰堯說道,“隊裏突然有事情讓我回去一趟,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去吧。”蕭夜白語氣平淡。
戰堯拿起車鑰匙。
離開前,忍不住又看了男人一眼。
說實話,第一次看到蕭夜白這麽順毛,都有些不習慣了。
畢竟從來就不是什麽一個會聽他話的男人。
但是想想現在外面的情況……
蕭夜白向來冷靜沉着,剛才估計就是一時沖動,這種情況下,他應該知道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戰堯就這麽離開了。
到了樓下,上了吉普車,一邊開,一邊給部下打電話,“具體什麽情況?”
“老大,你趕緊來吧。”顧娉婷在電話裏着急,“徐老大要把我們幾個女生都弄去他那邊,說是要成立一個什麽抓猥瑣男的防爆小組……”
“那你去不就得了嗎?”戰堯無語。
以前又不是沒去過。
“可是人家不想去嘛,人家就想跟着老大你查案子,人家不想做那些小案子,李娟都跟我說了,徐老大每次都讓她們濃妝豔抹的,還要去夜店……人家不想做!”
“好好說話行不行?”一口一個人家,戰堯差點聽吐了。
“徐老大去王局辦公室了!老大你快來啊啊啊啊啊……”
“行了行了,敢動我的人,我馬上到。”
“老大!加油!快點開車!”
戰堯:“……”
他挂斷電話,目視前方,迅速的将車往局裏的方向開去。
誰知道剛拐了個彎,突然手機又響了。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是一串陌生的手機号碼。
他接聽電話,“喂,哪位?”
“我是劉醫生,你知道蕭總去哪了嗎?”
戰堯隻覺得眼皮子跳個不停,“你說什麽?他不是剛回到醫院嗎?”
“剛才蕭總說頭有些疼,讓護士幫他拿一些止痛藥,結果護士一回來就發現人不見了,門口的保镖也不見了,你不是讓我有事就找你嗎?你現在跟我說,他人又跑去哪了!”
戰堯:“……”
cao!
這個臭小子。
挂斷電話後,他立刻撥通了蕭夜白的電話。
居然很快被接通了。
他立刻沖着那頭罵,“你特麽的,又跑哪去了?不是說好了先養傷的嗎?”
“我現在去機場。”
戰堯:“cao!”
他忍不住口吐芬芳,“你特麽的真以爲你過去能找到?”
“不試試,怎麽知道找不到。”說完,電話就被挂斷了。
戰堯咬着後槽牙,握着方向盤的手指不停的收緊。
終于忍不住,一拳砸了上去。
……
與此同時,墨氏集團。
會議室裏。
墨耀雄的手機上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他臉色難看,直接就站了起來。
兩個正瘋狂辯論的股東代表驚訝的都停住了嘴。
而墨耀雄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就走出了會議室。
門剛關上,會議室裏立刻亂成一鍋粥。
“怎麽回事?”
“董事長怎麽走了?”
“蕭總不過來,他也不表态?”
“别提了,記者天天打我的電話,我說什麽了嗎?”
“真是豈有此理!”
“國不可一日無君,老爺子走了都好幾天了,董事長和蕭總都不管事,公司是要跨了嗎?”
有人試圖勸,“可能是蕭總在醫院有什麽情況……”
“能有什麽情況?我問過醫院那邊了,蕭總三天兩頭出院,也不知道在撺掇啥。”
“可公主跟他都已經離婚了,股權也讓給他了,他到底還在考慮什麽?”
“該不會是……他想要去R國把公主追回來吧?”
“也是,畢竟公主懷了他的孩子。”
“……”
有人憤怒,有人驚訝,有人不解,也有人……若有所思。
**
墨氏公司的内部動蕩一時半會解決不了,股價也每天以成倍的趨勢往下降。
墨老爺子突然去世,本身就會讓很多股東對墨氏集團接下來的運營計劃産生信任懷疑,加上現在突然被爆料成爲墨家繼承人的蕭夜白遲遲不現身,墨老爺子的獨子墨耀雄也不接受任何的采訪……
總之,情況嚴峻。
這一天上午,蘇婠婠來到顧氏傳媒集團報到。
在辦公室等候的時候,順手拿過了旁邊的報紙開始看。
财經版面最大闆塊依然是關于墨氏集團的報道,蘇婠婠看着看着,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拿出手機,第N次的嘗試給墨唯一的微信打語音電話。
還是沒有人接聽。
從最開始的擔心,經過這幾天的時間,蘇婠婠現在已經慢慢接受這個事實了。
墨唯一真的離開了!
而且是鐵了心的不讓任何人能找到!
隻要她一直不露面,蕭夜白找不到她,墨老爺子分給她的那些股權就會順其自然的因爲法律效應轉讓到蕭夜白的手下……
“蘇小姐?”
蘇婠婠忙放下手機,微笑起身,“您好。”
秘書小姐伸手示意,“蘇小姐,請跟我進來。”
“好。”
……
偌大的會議室内,前方坐着三個穿職業裝的考核官。
蘇婠婠一個人坐在對面。
考核官問出了諸多問題:
“蘇小姐,你爲什麽要應聘經紀人這份工作?”
“你知道經紀人主要負責什麽事情嗎?”
“經紀人的工作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光鮮亮麗,蘇小姐條件這麽好,爲什麽想要做這份工作?”
“其他的職位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
蘇婠婠一一做了很官方的回答。
最後,三個考核官分别看了看。
其實本來他們幾人已經接到了顧總的授意,對于這位蘇小姐,考核隻是走一個過程罷了。
顧總沒有說出蘇小姐的真實身份,不過看她的相貌,談吐,以及學校和實習單位的履曆……
說實話,這位蘇小姐和顧總以前的那些小情人都有些不太一樣,她有才,也有顔,做藝人經紀委實有些太屈才了。
甚至覺得這樣的條件完全可以進來做一個女明星嘛!
但既然蘇婠婠這麽堅持,顧總又表過态,當下,考核官自然也沒什麽多餘的意見。
……
面試完畢,蘇婠婠離開會議室。
等進入電梯,按下一樓,這才給霍競深發了一個消息。
【老公,我面試成功了,回頭你約上老顧和好好,我們一起吃飯感謝他呀。】
霍競深第一時間沒有回複。
可能是在公司忙吧。
畢竟最近一直忙着陪她帶師父在南城各地轉悠,昨天下午好不容易把師父送上了飛回洛杉矶的飛機,今天才恢複正常工作,忙碌很正常。
蘇婠婠沒有多想。
電梯到了一樓,她很快離開大廈,來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小紅。
剛上車,手機響了。
蘇婠婠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接通電話,“幹嘛?你直接回一個消息不就好了,我現在要開車回家了……”
“寶貝。”霍競深的聲音難得的嚴肅又正經,“出事了。”
蘇婠婠一愣,“出什麽事了?”
霍競深說,“剛才我接到小三電話,蕭總今天坐飛機從R國回來,在機場被人襲擊,現在受傷在南宮醫院搶救……”
“你說什麽?”蘇婠婠猛地睜大眼睛。
**
一個小時前。
南城國際機場。
戰堯是在蕭夜白去R國後的第二天趕過去的。
他動用了所有在R國尤其是北海道這邊的警署人員,但最後也隻能查到,墨唯一在到達北海道機場的當天,就和容安乘坐一輛黑色轎車離開了。
黑色轎車最後到達的地點是北海道的另一個機場。
可以查到的是兩人用自己的身份證購買了那家機場下午到晚上的所有機票,各個國家、地區全都有。
經過複雜的排查,最後卻發現兩人根本就沒有登機。
也就是說,墨唯一使用了障眼法……
沒有任何的線索之下,隻能查看當天在那家機場的所有出入口的監控錄像。
但也沒有查到任何的可疑人員。
而且就算是查到,從他們到那的時間,距離墨唯一離開已經過去了兩三天,就算發現可疑人物,也根本沒有辦法及時聯絡到。
總之,白忙活一場。
而墨唯一,很顯然已經離開了北海道。
至于她去了哪裏……
世界之大,無疑是大海撈針。
在北海道逗留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最後,戰堯憋不住了,“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不管你了!我自己回去!”
“……”
酒店客廳,蕭夜白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接受這個事實吧,她走了,不在北海道了,你現在留在這裏有用嗎?”
蕭夜白繼續:“……”
戰堯看着他,突然說道,“蕭夜白,你是不是愛她愛得要死了?”
男人終于有了反應。
他擡起頭,眉眼陰沉的厲害,“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不是愛她愛得要死!”戰堯忍不住笑,“你看看你現在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找不到人,連家也不願意回了?你是不是着魔了?嗯?”
蕭夜白的眉頭皺起。
就像是反應遲鈍一般,就這麽一直看着他。
看的戰堯忍不住都有些心裏發毛了。
他舔了舔嘴唇,“夜白,你沒事吧?”
蕭夜白的眼神終于動了動,然後他站了起來,“走吧。”
戰堯一愣,“去哪?”
蕭夜白頭也不回,“回去。”
戰堯:“……”
**
蕭夜白似乎接受了墨唯一離開的事實。
從坐車離開酒店,到機場,一路經過安檢,等候,再到坐上飛機……
整整一路上,他整個人都很安靜。
這種安靜,一直持續到飛機降落在南城國際機場。
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一出來就有無數的記者媒體蜂擁而上,舉着話筒,手機,甚至還有攝像機不停的發出各種問題。
戰堯動作迅速的喊來保镖幫忙,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擺脫,通過vip通道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上車後,戰堯松了口氣。
其他幾個保镖還在等行李,他看了看時間,然後看向坐在後車座的男人,“你這幾天晚上是不是都沒怎麽睡覺?”
黑眼圈那麽明顯,眼睛裏全都是紅血絲,而且比在之前南城的時候更加嚴重!
一看就極度疲倦,沒有休息好,爲情所困……
當然,這些話,戰堯隻能憋在心裏。
他勸道,“來日方長,小公主現在是存心不讓你找到,而且她身邊有個容安那樣的電腦高手,去哪都能把行蹤立刻抹掉,找不到很正常,但是吧,慢慢找,我相信總會找到的。”
“……”蕭夜白沒有說話,隻是身子往下,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看來是真的累了。
戰堯對負責開車的保镖吩咐,“我有事先走,看好夜白,有事就打我電話。”
“好。”
**
等戰堯下車離開,車廂内恢複安靜。
沒多久,一衆保镖都帶着行李箱過來了,分别上了車。
保镖看了看後方的車輛,開口請示,“蕭總,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蕭夜白睜開眼睛。
他沒有說話。
保镖也不敢動。
忍不住看向後視鏡,卻發現蕭總看着窗外,像是看入神了一眼。
“蕭總?你怎麽了?”保镖說着,也順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向外面。
好像沒什麽東西啊……
“哐當”一聲。
後面的車門突然被打開,蕭夜白下車就往前面沖了過去。
動作之快,讓他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
前方樓梯的路口,一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簇擁在那裏,每個人手裏都舉着各種燈光牌,熒光棒,還在帶頭的粉絲号召下喊着整齊劃一的口号。
“可盈可盈!恣意飛行!”
“可盈可盈!恣意飛行!”
“可盈可盈!恣意飛行!”
“……”
方可盈嬌豔甜美的臉蛋上戴着墨鏡,穿着一件紅色的蓬蓬裙,露出白皙筆直的小腿,茶色及腰的完美長卷發更是肆無忌憚的張揚在空中。
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她對着衆人揮揮小手,再翹起紅唇……
瞬間又引來了粉絲們的尖叫聲。
就在她轉身要跟着助理進入保姆車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陣疾風掠過,緊接着,纖白的手臂被一股遒勁的力量猛地抓住。
“唯一!”
低沉沙啞的男低音像是磕着砂礫發出來的一樣。
方可盈隻覺得胳膊好疼。
她驚訝的擡起小臉,透過墨鏡看着來人。
男人也在看着她,五官立體英俊,卻不修邊幅,黑黑的短發略顯淩亂,額頭上還貼着一塊白色紗布……
再往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血紅一片,嘴唇周圍還有着性感的胡茬……
然後,他伸出手,将她臉上的墨鏡摘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刺目陽光,讓方可盈瞬間閉上了眼睛,适應許久,然後才睜開。
她看着眼前這張過分逼近的男人的臉,可能因爲太近了,她甚至能聞到男人身上濃郁的男性氣息,似乎還混雜着煙味,酒味?
總之……
充斥着濃郁的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尤其搭配那雙眼睛裏的情緒,那麽熱情,濃烈,充滿着期冀……
方可盈眨了眨漂亮的貓眼,終于開口,“你是誰呀?”
她今年才十六歲,聲音裏帶着很明顯的小女孩的嬌嗔,說話時歪着臉蛋,眼睛裏滿是天真和好奇。
但是……
因爲她這句話,男人眼裏濃郁的光彩就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突然一點一滴暗了下去。
緊接着,她的胳膊被松開了。
“抱歉。”蕭夜白臉色陰郁,“我認錯人了。”
“……”方可盈睜大眼睛,剛要說話……
“喂!你這人誰啊!”經紀人王姐已經沖了過來,一把将蕭夜白推開,再把方可盈護在身後,“可盈,你沒事吧?”
可盈?
削薄的嘴唇動了動,蕭夜白垂下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然後轉身,一言不發的離開。
“可盈?可盈你怎麽了?天哪可盈你别吓我啊,可盈……”
方可盈的視線一直緊跟着着男人的背影。
他微微彎着腰,就這麽慢慢地往前走。
天氣這麽熱,他穿着一身的黑,身上的衣服甚至還有褶皺,甚至肩膀都是耷拉着的……
但是,方可盈就是覺得他好帥啊!
而且好有男人味!
就像那些文藝電影裏帶暗黑頹廢風格的男主角,有種說不出的魅力……
“可盈!可盈……”
直到男人的身影看不見了,方可盈終于回過神,“好了,我沒事。”
“天哪,吓死我了,剛才那人是誰啊?你的瘋狂粉絲嗎?”
“我哪知道?”方可盈反問她,“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不過,他長得好帥啊……”
經紀人:“……”
下一秒。
“10分鍾内,我要他的全部聯系方式!你趕緊給我查出來,聽到沒有!”
經紀人再次:“…………”
**
蕭夜白低着頭,慢慢地往前走着。
直到突然停下。
擡起手,看着那一副墨鏡。
居然認錯人了……
還把别人的墨鏡拿走了……
蕭夜白面無表情。
然後,他伸手,将墨鏡随手往旁邊的垃圾桶一丢。
時間是正午。
熾熱的陽光将他的身影投成長長的影子,他站在那,突然覺得無比的疲倦。
這幾天夜裏幾乎都沒怎麽睡覺。
他也沒有帶安眠藥,幾乎晚上躺上床就開始失眠,直到白天。
總覺得胸口空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麽東西丢了一樣……
一陣腳步聲突然從前方響起。
他沒有在意,直到眼前白光一閃,緊接着,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股刺痛不停的加深并迅速蔓延,蕭夜白很快臉色煞白,額頭冒出冷汗。
他擡起頭,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男人的臉。
“蕭夜白!我要你死!”淩之洲将刀拔了出來,扭曲着臉喊。
蕭夜白伸出手,一下子就将他推開了。
淩之洲身子往後跌坐在了地上,手裏的匕首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啊——”
“殺人啦!”
旁邊有路人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很快的,保镖沖了過來,“蕭少爺!”
淩之洲被壓倒在地上。
他紅着眼睛瘋狂的掙紮,“我姐姐死了,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的!你們墨家全都得死!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