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山機械廠?一時間沒有人敢接這個話茬,礦山機械廠那是劉麗民的地盤,雖然劉廠長已經以出國看病的名義逃之夭夭,可是劉書記在位呀。
呼!尚書記忽然感覺自己牙疼病犯了,就憑老尚還真心不敢在礦山機械廠下手,那裏的水太深,已經不隻是拔起蘿蔔帶起泥,搞不好尚書記都要被牽連啊。
又是礦山機械廠!劉麗軍非常膩味,可以說劉麗民是他的短闆,沒想到姓鄧的居然抓住自己的小尾巴不依不饒,這是要全面開戰的節奏麽?
偏偏的那是老劉的傷疤,給他三個膽也不敢揭開,一旦把礦山機械廠那塊破布掀開,底下所有的肮髒都将公之于衆!早在劉麗軍還不是縣委書記的時代,礦山機械廠已經是他的一畝三分地,那裏有太多的利益糾葛。
一念及此劉書記陰着臉擡起頭:“同志們,我們黨員幹部特别是領導幹部,遇到困難要知難而上,絕對不能逃避責任繞着困難走,鄧華同志的批評很對!”
嘶!會場上無數抽氣的聲音,大家沒想到小鄧縣長把縣委書記逼到這種程度,這可是相當于當面認輸了。說實話驟然爆發出來的罷課和上訪事件,讓很多人都覺得蹊跷,劉書記等一班人對萬盛縣的掌控力度不可謂不強。
就憑全國貧困縣罕見到燕京市上訪的群衆就知道,那些刺頭幾乎都在縣委縣政府領導的手掌心中,隻有在需要的時候才能讓她們跳出來蹦達蹦達。
按理說這段時間小鄧縣長上竄下跳,爲萬盛縣要回數千萬的欠款,這裏馬上就要有好日子過,怎麽會鬧出這麽一檔子事?有人已經隐約猜到問題所在,隻是沒有人敢說出來,沒有人敢戳破那層窗戶紙。
隻聽劉書記繼續道:“即日起對信訪辦公室接到的舉報信開始徹查!我們是國家的幹部,我們要爲國家和人民群衆的生命财産安全負責,堅決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手段貪占國有或者集體資産!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這一點縣紀委要掌握好尺度,務必做到查一件案子落實一件!”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台下那些中層幹部一個個神色各異,有幸災樂禍的有忐忑不安的,有坐在山頭看風景的也有面如土色的。很顯然今天劉書記被小鄧縣長抓到了痛腳,想要平息鄧華同志的怒火,勢必要拿出一點誠意來。
别看萬盛縣鬧出群體性事件,事實上之前每年萬盛縣都有人鬧事,笑話如果不鬧事誰知道這裏窮掉底了?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句話放諸全球都有理,劉書記一班人非常擅長掌控群體性事件,每一次都能恰到好處。
本以爲小鄧同志年輕,隻要發生群體性事件酒會把他吓尿了,沒想到這家夥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一頓闆子砸下來連縣委書記都被砸蒙圈了。
老劉這是要施展乾坤大轉移的招數,用其他的熱點事件轉移視線,前提是小鄧同志聽招呼。可能嗎?如果小鄧同志聽劉書記招呼,也就不會鬧出幺蛾子,也就不會有今晚上的幹部大會。
越來越有意思了,焦燕困意全無,沒想到鄧華同志比傳說中更給力,不知道此時的他是不是已經火力全開。說實話焦副縣長來這邊挂職,還是很想幹點實事,她不想自己成爲花瓶。
可是看似簡單的萬盛縣,看似窮到極點的萬盛縣,恰恰被一層鐵幕遮蓋,讓她根本無從下手。現在不一樣了,小鄧同志強勢出手,步步進逼幾乎把劉書記逼到絕路,焦燕相信萬盛縣的鐵幕即将掀開!
礦山機械廠究竟有什麽?居然能讓劉麗軍不惜代價也要捂蓋子,鄧華罕見的點燃一支煙,透過缭繞的青煙斜視旁邊的劉書記,明顯感覺到老劉的心境已經亂了!
縣委常委、武裝部長胡剛軍冷哼一聲:“請鄧華同志注意身份!”
啧!又一個跳出來的!鄧華冷笑道:“身份?什麽身份?胡部長想多了吧?如果你不懂政治請你閉嘴,如果你懂請你給我解釋一下教師罷課和工人上訪事件,我聽着!”
這位小鄧縣長是火力全開呀!就連一向耿直的老胡都被噎住了,可是軍人出身的胡部長不甘心:“我不懂政治,我隻知道服從,無條件服從,下級對上級的服從!”
看着一身軍裝的胡剛軍,鄧華忽然歎口氣:“這裏不是軍隊!我也是退伍兵,但是軍營那一套在這裏沒有意義,如果你想當一個純粹的軍人,請你還是回到軍隊中去,否則不要随便參與到這裏來,那會玷污你身上的軍裝!”
“呃!”
說實話鄧華還是給胡剛軍留面子了,換做其他人絕對不是這番話,不爲别的隻爲老胡身上的綠軍裝!胡部長耿直不假卻不是傻瓜,小鄧同志針對其他人的态度和針對自己明顯不同,如果他繼續恐怕沒有好臉色了!
劉書記的眼神看向淩副縣長,這位本應該是他最堅定的支持者,今天卻啞火了。很多人的眼神都看向淩華,據說淩副縣長當年進入常委班子曾經獲得劉書記力挺,現在卻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似乎很不厚道哇!
爲什麽會這樣?淩副縣長心裏比誰都苦,不是淩華不想幫忙,可是和小鄧縣長出一趟門,算是見識到鄧華同志的殺傷力,連副省級領導都不被他看在眼裏更不要說自己這個下級。
要知道從川渝市交通委員會書記、市交委副主任、黨委委員廖偉,到市長助理兼市财政局局長孟立國,那可都是市裏面強勢人物,市委常委班子中也不是誰都能動得了的。
兩個副省級幹部在川渝市的根底和能量絕對不容小觑,偏偏因爲小鄧同志全都啞火,那其中蘊含的消息還不足以讓淩副縣長警覺嗎?其實淩華搞不懂爲什麽會發生群體性事件,用沒有薪水、待遇不好來說事純屬蒙人。
那一年萬盛縣都要出點幺蛾子,很多都是在掌控中進行的,也就是說有些事情是縣委領導需要才出現的,隻爲了向上級要好處。如果不是萬盛縣一班人會哭會鬧,怎麽可能在諸多貧困縣中被人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