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老人看似清閑，實際上對國家大事無不了然于胸，畢竟每天有專業内參讓老幹部審閱，人家未必樂意摻乎，但是卻不介意掌握實時動态。

但是文鳴沒想到，連高海博的12.5分都被老人們知道了，這就有點尴尬：“是呀，如此兒戲的泡制一個幹部，這種試點太過傷人自尊，應該徹底取締。”

咦？一位老人斜一眼文局長扔出兩張牌：“王炸！上次小文子是改革派，是試點工作的強有力支持者，爲什麽現在成了保守派？說說理由！”

咳咳！老同志記憶力要不要這麽好？不定期來這邊伺候着，是文局長堅持很久的事情，否則他不會年紀輕輕就達到這樣的高度。

不過很顯然，走老人路線的不隻是他一人，看似萬事不萦于懷的老人們，每天有無數的消息渠道，很多都是被動的接受，有人想要榨幹老人們的剩餘價值！

實際上文局長也是其中之一！文鳴正色道：“之前對情況不熟悉，經過這段時間内的了解，該項目還是太過浮躁，畢竟人事制度改革牽涉到方方面面，不能不慎之又慎！”

慎之又慎麽？老人們年事已高不假，卻還沒有到老糊塗的地步，别看他們身體機能老化了，一個個腦子卻異常清楚，除了那些老年癡呆症患者。

眼前幾位絕對不是老年癡呆症，你瞧他們玩牌的樣子，一個個雙眼放光，一塊錢還要計較的樣子，誰能相信這些人曾經掌控華夏？

對面的老同志微微一哂：“被觸了黴頭吧？這樣子很不好，身爲領導幹部立身要正立意要正言行更要正，不要因爲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就改弦更張。”

嘶！這可是相當嚴厲的批評了，文鳴有點後悔過來，不管這些老人在位的時候做過什麽，真正下來了心态漸趨平和，回頭看看那些曾經的小心機如此的可笑。

因此他們不希望年輕人走自己的老路，把政治鬥争當成職業，把利益得失放在首位，甚至超越國家利益，這一點是萬萬無法接受的。

文局長擦一把汗：“是！您老批評的是，我也隻是擔心，擔心試點工作被别有用心者利用，在中組部掀起一段風暴，會導緻人事幹部人心不穩。”

哼哼！剛剛出王炸那位，一套長龍被炸心情很不好：“屁大個事就人心不穩，如果現在都是經不得風雨的幹部，我懷疑你們是怎麽選拔任用人才的，到底是選出來的人才還是庸才！”

嘶！文局長汗都下來了，沒想到此老說話如此犀利，這可是連中組部高層都批評了，問題是這個胡同的老人們，相當一部份人有資格批評啊。

别看中組部的領導高高在上，可是幾年前或者十幾年前，需要仰視這裏的老人們，即便今天徹底退下來，也是他們需要景仰的存在。

更不要說小文局長：“是！我會牢記您的教誨，一定要在幹部培訓中加強思想教育，加強适應能力的培訓！”

這個态度必須有！尊重不隻是倒一杯茶，不隻是送一點禮物，老人們更在意自己的意見被人尊重，文局長當慣了秘書，自然清楚老人們的心态。

“小高應變能力、突發處置和抗壓能力都是2.5分吧？”另一位老人扶扶眼鏡道，“看來有些人還不如高海博呢，最起碼小高沒有被12.5分吓到麽，一個分數而已，連這都承受不了，以後怎麽管理國家？”

我不是來爲高海博鳴不平的好吧？幾位老先生思路天馬行空，讓文鳴有點措手不及：“海博同志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三帶二！”老人冷笑道，“狗屁！我看那個12.5分很科學，一個把兒子改成美國綠卡的家夥，一個離婚後亂搞男女關系的家夥，一個沒有廉恥的幹部，真懷疑他是這麽上位到司局級的。”

啊？幾位老人出現截然相反的意見，文鳴暗暗叫苦，今天打開的方式不對，居然在這幾位老人同時在場的時候談這些，這不是找死麽？

眼前幾位，别看現在和光同塵，在位的時候曾經鬥得你死我活，這種高端機密就連文鳴，也僅僅是稍知一二，具體詳情根本沒有資格了解。

就是那十之一二，還是聽人閑談的時候冒出來的，誰願意把那些龌龊事擺在桌面上？政治畢竟不是打撲克，很多事都是見不得光的。

特别是在小字輩面前，哪一個人不想後輩看到高大上、偉光正的自己？誰會跟兒孫吹噓，某年某月某一天，用了一個見不得光的小手段，讓對手險些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呵呵！一位老人笑道：“幹嘛那麽大火氣？出國熱也不是高家小子一人的事情，現在體制内多少人家屬出國？不過那個姓鄧的小家夥有一點沒說錯，把兒子改成美國綠卡的家夥奢談什麽愛國人士？”

文局長再一次領教了什麽叫做機關無秘密可言，這幾位老同志對事件的了解都要超過自己了，畢竟當初跟鄧某人談話的不包括他呀。

想想也是，那天給高海博的評分雖然偏激卻也理由充分，讓他反駁都無法做出來：“您說的是，我會告知鄧華同志，在以後的試點工作中，注意這類方向。”

哼哼！須發皆白的老人冷笑道：“什麽叫做注意？那個小鄧同志沒說錯，以後幹部任免就是要關注裸官問題，一個家屬全都在外的幹部，怎麽可能安下心在國内搞建設？”

咕咚！文鳴咽下一口口水，什麽情況？鄧華居然獲得幾位老同志的賞識，很顯然這個幹部考核分級制度已經取得成功，還是巨大的成功。

和試點工作無關，隻要上面有人賞識就夠了，小文局長扪心自問，這麽多年他所做的工作，連家裏那位都不賞識，更遑論眼前幾位老人。

相信還是自己孝敬的到位，否則都要被罵走了吧？這年紀大了火氣一點也沒有消減，看不慣的事情不說話，那不是這些老幹部的性格。

畢竟這江山，是他們跟随第一代開國元勳建設的，每一份成就都有他們的汗水和心血。文鳴正色道：“是！政策法規局會關注這一塊，争取杜絕裸官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