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聽了上官燕婉的遭遇之後,秋绮便将前因後果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其中有貓膩。
後來仔細分析之後,便将矛頭指向了孫啓晏,一般得利者,都是背後出謀劃策的漁翁。
要說所有的事情都那麽巧合,打死她都不會相信的,所以看到靖安來送禮,心裏更加膈應。
上官燕婉看了她一眼,眉眼輕舒,緩緩說道:“秋绮,你果真冰雪聰明,竟能看透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不過,你放心,本宮可不是以前那個傻乎乎,可以任人揉來捏去的虢平了。”
秋绮小心地爲她添上一杯熱茶,問道:“公主,魏國公明明是占了個大便宜,隻要等着受賞賜就是,爲何又巴巴地來給你送禮?”
上官燕婉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嘴角一勾,淺笑晏晏地說道:“你都說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讓人給我送來珍貴無比的雪蓮,自然不隻是爲了送禮。
其實送禮是假,提醒才是真,事情都過去這麽些天了,他的賞賜卻遲遲沒有下來,自然心裏沒底。
他辛苦籌謀這一場,撒下了網,卻沒有捕到魚,什麽都撈不到,豈不是很虧?
可惜啊,他想要的,永遠也不可能得到的。”
他想要的?魏國公想要的到底是什麽?難道是?
秋绮腦子裏忽而浮現一個念頭,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公主,難道魏國公打的主意竟是?”
上官燕婉唇角噙着一絲冷笑,眼中飛雪重重,帶着化不開的寒涼,“哼,魏國公的心可大着呢,如今他想要的,苦苦籌謀的,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秋绮小心地看她一眼,忽而發覺,桃花般嬌嫩的女孩,冷笑起來也寒如霜雪。
她小心地收回視線,微低着頭,又開口問道:“那公主你打算讓皇上給魏國公什麽賞賜呢?”
上官燕婉忽而将茶杯往桌上一放,淺色的茶水灑出一些在桌面上,帶着零星的水花。
她的指尖沾上一些,卻完全沒什麽影響一般,繼續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臉上帶着深思的表情。
“賞賜啊,不僅要賞,還要好好的賞,重重的賞!
魏國公辛苦了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自然要讓他滿意才是。
他想要的,本宮都會給,隻不過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取了。
待本宮明日從陰陽衙門回來,就去找皇兄商量商量,也該給魏國公一份像樣的回禮了。”
秋绮見她眸色暗沉,知情識趣地并沒有繼續問下去,擡頭看了看旁邊桌子上的錦盒,又問道:“公主,那這雪蓮?”
上官燕婉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不知想到什麽,眼裏的冷冽瞬間融化,水色的唇瓣淺淺揚起。
“雖說魏國公動機不純,心懷不軌,但這雪蓮确實是好東西啊。
嗯,讓人送去國師府吧,國師大人如今身體抱恙,正需要這東西好好補一補。
嗯,順便把庫房裏父皇和母後以前賞賜的那些個人參、鹿茸什麽的,一并送去國師府。”
秋绮一想到國師收到雪蓮時的表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公主,你這樣借花獻佛,真的合适嗎?就不怕國師震怒?
上官燕婉自然沒想過那麽多,隻知道,現在雲依斐就是她的命,什麽好東西,都要給他送去。
而事實證明,秋绮的擔憂顯然是多餘的。
國師府。
雲依斐收到公主送來的禮物時,正側躺在美人榻上,手裏還拿着一卷泛黃的書,面上帶着淺笑。
竹安小心地站在兩步開外,擡頭看了他一眼,面上有些着急,抓耳撓腮的。
明明讓人每日裏都偷偷地盯着公主的動向,分明是抓心撓肝地想知道公主的近況。
好嘛,如今好不容易等來了公主的賞賜,爲何卻變得如此雲淡風輕了?
國師大人,既然喜歡公主,你就趕緊上啊!
過了一會兒仍沒聽到什麽聲音,竹安又将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國師大人,公主讓人送了好幾車的東西過來,都是些十分貴重的補品,還有些世間難得的孤本。”
雲依斐眼底有晶亮一閃而逝,細碎而明澈,暗金繡的衣角輕輕搭在地面,帶着淡淡香氣。
他面上并未有欣喜若狂的神色,依然淡淡的,聲音輕軟,帶着生病時的沙啞。
“哦,知道了,既然是公主的一番心意,收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