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看着面黃肌瘦的兒子,心裏的酸澀漸漸蔓延開來,整顆心都在酸楚地發痛。
她摸着二狗子的小臉,悲戚道:“以前,娘和爹隻顧着忙生意,守着個馄饨攤子,很少有時間陪你,可你從小就很懂事,從來不抱怨,也從來不煩我們倆。
隻乖乖地等在後院裏,一個人玩,一個人說話,該有多孤獨啊,都是娘的錯,我們都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嗚嗚嗚~
二狗子,以前,娘以爲,隻要我和你爹沒日沒夜的掙錢,就可以讓你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可是當你生病的時候,娘才明白,日子苦不苦,日子幸不幸福,并不在于銀子掙的多不多,而是可以和你一起,可以一家人在一起。
那時候天天看你躺在床上,心裏期盼着,隻要能再聽你叫一聲娘,我就心滿意足了,就什麽都不想要了。
二狗子,娘明白的太晚了,希望你不要怨娘,娘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嗚嗚嗚~”
趙大友滿目都是悲傷,心酸的要命,他走上前,抱住妻子和兒子,眼角一片濕潤。
上官燕婉看着一家三口,心裏有些酸酸的,是啊,人隻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最重要的是什麽。
也隻有在即将失去的時候,才能體味到什麽是痛不欲生,什麽是無邊的絕望。
趙大友和翠花将二狗子哄睡了,這才站起身走到上官燕婉三人跟前,看了幾人一眼,面上有些猶豫不決。
上官燕婉與秋绮對視一眼,有些不解。
秋绮抿唇一笑,問道:“二位可是還有什麽話要說?”
翠花伸手搓着衣服袖子,面上有些緊張,“判官大人,我們知道您身份貴重,可能還從未在街上路邊小攤吃過東西。
但還是想問一句,天色也晚了,你們還沒吃晚飯吧?要不要在我家吃完馄饨再走?
您不但救了二狗子的命,還幫我們報了仇,我和大友想爲您做點什麽。
可我們倆就是個粗人,除了會做馄饨,也不會其他的了。”
上官燕婉黑沉的眸子裏乍然閃過一道光,思索片刻,低聲道:“那我們就吃完再走吧。”
雖然依舊是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可她的聲音卻輕柔舒緩,像三月楊花。
翠花和趙大友聽她如此說,激動地手足無措,急忙道:“好的嘞,你們來前面吧,我們這就做馄饨。”
秋绮和冬音對視一眼,跟着上官燕婉朝前面走去,公主,終究是心軟的,面冷心軟。
翠花說的沒錯,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上官燕婉還從未在街邊的小攤上吃過東西。
就算偶爾會去參加元宵燈會,或者是上京廟會,也都是前呼後擁,這種路邊吃的東西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沒想到重活一世,有了個不一樣的工作,如今又要有不一樣的生活體驗,這種感覺是新奇的,心裏隐隐有些期待,又莫名有些興奮。
上官燕婉坐在凳子上,雙手抱臂,看着來往不絕的行人,想着亂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