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書房。
靖安腳步匆匆地走進門裏,在書桌前不遠處站定,微低着頭,道:“主子,虢平公主來了。”
孫啓晏聞言,手中的毛筆一抖,在宣紙上留下一抹濃重的印迹,很快就漬成了一團。
他慢慢地擡起頭,眼中流光一閃,問道:“你剛剛說誰來了?”
靖安彎腰垂首,恭聲回道:“回主子,虢平公主的馬車停在了大門口,确實是她來了,沒錯。”
孫啓晏将手中的毛筆放回筆架上,從側邊拿起一塊白色的錦布仔細地擦了擦,聲音冷清,“她怎麽會突然過來?”
靖安想了想,回道:“也許是爲了上次幽冥林搭救一事?公主許是想親自上門道謝。”
孫啓晏黑眸如靜湖深潭,嘴角微微勾起,“哦,是嗎?但我爲何總覺得不太像是她的做事風格?若果真是要道謝,爲何要等這麽久?”
靖安微垂着頭,“哦,主子說的極是,小人愚鈍了。”
孫啓晏将手中的錦布往桌上一扔,沉聲道:“走,去看看。”
靖安點頭,跟着他朝大門走去。
卻說此時馬車裏。
上官燕婉見到孫思柔驚慌的表情,臉上并沒有什麽大的神情變化,隻看着她,悠悠說道:“怎麽?本宮說錯了?這事又不是什麽秘密,整個上京的人都知道。
所以那些一心想嫁進國公府的女人,爲了讨好魏國公,便對你冷言冷語,甚至有時會出手教訓你。
畢竟不管她們怎麽鬧,魏國公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就更加助長了她們的嚣張氣焰。
自從開平王死後,你和你娘親的日子就一直不怎麽好過,對嗎?
尤其是回到上京後,你的日子就更加不好過了,對嗎?突然多了那麽多恨屋及烏的壞女人,想想也知道那是什麽日子。
每次參加名門貴女間的賞花會什麽的,你總是一個人偷偷躲在一角,或者就是跟在顧氏姐妹身後,也不說話,隻安靜地想被所有人忽略,對不對?”
是啊,公主說的都對,可公主爲何這麽了解自己呢?她明明都沒怎麽接觸過自己的。
孫思柔睜着一雙大大的杏眼,一眨不眨地聽她說話,不知爲何,心底突然泛起一股酸意,又帶着一絲甜膩。
她來上京這麽些年,還從未有人問過她,日子過的好不好,雖說公主的聲音冷了些,但終究是在關心她,不是嗎?公主的眼裏明明閃着柔情!
孫思柔不知從哪裏生出的勇氣,突然站起身,撲到了她懷裏,那種冥冥中的熟悉感與親切感,讓她忘乎所以,不顧一切。
不管公主說什麽,都是爲了自己好,不知爲何,她的心底無比堅定這一點。
上官燕婉面對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有些無所适從,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重生以來,除了雲依斐,她一直有意識地跟所有人保持距離,讓自己看起來冷冰冰的,把自己包裹成銅牆鐵壁。
可是在孫思柔撲進她懷裏的一刹那,心底的深處突然軟了一角,上一世的種種在腦海中掠過,讓她沒辦法推開懷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