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婉擡起頭看向馬車頂,聲音帶着一絲寂寥。
“嗯,香芹死了,被她的外祖母殺死了。”
秋绮和冬音同時一怔,不可置信地對視一眼,卻又同時保持了沉默。
馬車在離大門不遠處停了下來。
上官燕婉在秋绮和冬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隻覺面前一陣涼風,瞬間多了個人影。
“判官大人,聽說你找到我娘子了,對不對?她在哪裏?香芹在哪裏?”
陸秀才激動的臉通紅,甚至冒着熱氣,他見上官燕婉并未回答,直接撲向馬車。
簾子掀開,裏面卻空空如也。
陸秀才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湖底,他踉跄着轉身,一手抓住車壁,才堪堪穩住身形。
“判官大人,不是說找到我娘子了麽?我怎麽沒看到她?她沒跟你們一起來嗎?”
上官燕婉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開口說道:“确實找到了,不過,她已經死了。”
短短的一句話,于陸秀才而言,卻不啻于晴天霹靂。
他的身體晃動了兩下,“噗通”坐在了地上。
原本晶亮的眸子瞬間黯淡下去,陸秀才坐在地上,使勁地搖着頭。
“不會的,不會的!我娘子不會丢下我一個人的!
不會的!我不相信!你們一定是在騙我!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冬音看着淚流滿面的陸秀才,心底生出些同情,眼角有淚花閃爍。
秋绮也是一臉哀傷,緊抿着唇,未發一言。
上官燕婉擡頭看着天,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悲涼。
“香芹确實死了,我今日找你來,就是爲了讓你們再見最後一面。
你的娘子對你也是念念不忘,想要再見你一面,跟你說些話。”
陸秀才聞言,雙目瞠大,擠滿了淚水,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撕心裂肺。
“香芹,香芹。”
上官燕婉朝大門口看去,朝黑白無常點了點頭,指尖在右手腕的曼殊沙華上輕輕一點。
“陰陽視界!開!”
陸秀才正哭得哽哽咽咽,忽而發現身前多了一雙手,正抱着他。
他吓得楞了一瞬,連哭泣都忘了,也不再叫喊。
“夫君,是我,香芹。”
陸秀才慢慢地轉過身,待看清身後的人,雙眸瞬間瞠大。
他死死地抱着香芹,大聲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娘子你沒有死!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離開我的!娘子,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我一直在找你,天天都在找你,你是不是迷路了?所以才沒有回來看我?
娘子,你放心,以後我再不會留你一個人了,我要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
香芹聽到他的話,滿眶的淚水再也克制不住,順着臉頰簌簌而下。
可是想到現在兩人陰陽兩隔,她不知該對他說什麽。
又或者明明一肚子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隻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陸郎,陸郎,嗚嗚嗚~”
上官燕婉看着一人一鬼相擁在一起,心尖微酸,轉過頭去。
“秋绮,冬音,咱們回宮吧。”
說完之後,又朝黑白無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重新上了馬車。
上官燕婉隻匆匆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她能做的都做了,畢竟她又不是神,不可能讓死人重新活過來。
冥冥之中,或許每個人的命運都注定了,或喜悅,或悲慘。
秋绮和冬音走上前,扶住她的手,一起上了馬車。
冬音安靜地坐在馬車上,不複往日的聒噪,小臉皺巴巴的。
秋绮看她一眼,忍不住安慰道:“冬音,人有悲歡離合,你看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