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啓晏臉上沒什麽表情,一雙深邃的漆黑眼眸似飛雪寒霜。
他的薄唇抿着,下颔線條冷硬,好似自言自語一般,喃喃出聲。
“虢平公主居然要跟雲依斐一起去送死?她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說到這裏,忽而大笑出聲,表情有些猙獰。
“她到底憑什麽?憑什麽擾亂我的計劃!憑什麽擾亂我的思緒!
她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公主而已,從小錦衣玉食,刁蠻跋扈!
她到底哪裏來的勇氣,竟然敢上戰場?不知道那是找死麽!
她爲什麽變成現在這樣?爲什麽!是因爲雲依斐嗎?!
哈哈哈哈,上官燕婉,你真行!你果然厲害!可是怎麽辦呢,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冰涼的語聲好似冷風,吹過靖安的耳邊,他的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一下。
他不敢擡頭看孫啓晏,心裏百轉千回。
變的人,何止是虢平公主,主子,你也變了啊!
以前,你何曾爲一個不相幹的人大動肝火?
不論遇到什麽事,都是雲淡風輕的模樣,這天下仿佛都未放在眼裏。
可是現在呢?但凡與虢平公主有關,你總是控制不住怒火。
靖安正自糾結,忽而聽到孫啓晏冷冷的聲音,“靖安,你過來。”
他身形一顫,卻還是立即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
孫啓晏眼底暗潮湧動,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
靖安面色煞白,眼神微縮,不确定地問道:“主子,真要這麽做嗎?”
孫啓晏劍眉微挑,冷冷道:“這是她逼我的!”
靖安不敢再開口,微微躬身,便退了出去。
孫啓晏站在書房裏,一抹高大颀長的身影,卻略顯落寞。
他看着窗外如火的榴花,薄唇輕啓,仿佛自言自語。
“是你逼我的,虢平。”
皇宮,重華宮。
出征前,要準備的東西很多,需要安排的事情也很多。
上官燕婉這兩天腳不沾地,一直在忙東忙西。
這一日,上官燕婉又忙了整整一天,剛在躺椅上坐下,秋绮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公主,剛剛國公府有人來送信,我還未開口問呢,那人便走了。”
上官燕婉眉頭一皺,當即坐直身體,“把信給我看看。”
秋绮将手上的信遞了過去,心中卻頗不平靜,這個節骨眼上,會有什麽事呢?
上官燕婉一目十行地看着信,眉頭卻越皺越深。
秋绮緊張地看着她,小心問道:“公主,可是出了什麽事?”
上官燕婉将信遞到她手上,聲音微涼。
“思柔出事了,說是不小心落了水,如今卧病在床,已經高燒好久了。”
秋绮眼神一縮,也急匆匆地瞥了幾眼,面上神情凝重。
“公主,出征在即,孫小姐卻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恐怕這其中有什麽……”
上官燕婉手一揮,打斷了她的話。
“秋绮,你是不是心裏在想,這或許隻是魏國公耍的手段。
至于他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了,就是想讓我去國公府走一趟。
不過,思柔生病是真,她如今高燒不退,若是再這樣下去,人怕是要沒了。
不管是不是魏國公下的套,我都要去一趟,隻有親眼看一看,我才能放心。”
秋绮面露憂愁,忍不住勸慰。
“可是公主,萬一魏國公真的對你做什麽事,可如何是好?
他連自己的妹妹都利用,一次又一次,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呢!”
上官燕婉慢慢地站起身,眼底一片平靜。
“秋绮,把我的披風取來,我要去一趟國公府。
讓春幽去太醫院走一趟,把當值的太醫都叫上,跟我一起去趟國公府。
不管是不是魏國公的苦肉計,我都要去,我若是不去,死的可能就是思柔,而不是他孫啓晏!”
秋绮臉上帶着薄怒,兩條秀氣的眉毛都豎了起來。
“真是太氣人了,上一次就用孫小姐的性命來威脅公主,這次又故技重施!魏國公真是太無恥了,那可是他的親妹妹啊!”
秋绮一邊将披風給她披上,一邊還在氣呼呼地數落着魏國公。
上官燕婉擺了擺手,“行了,不要氣了,氣壞身體也是自己的,隻會讓壞人得意。”
秋绮聞言,氣呼呼地走了出去,跑去通知春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