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城主府。
屋外一輪圓月,姣姣如銀盤,書房内燈火通明,隐約可聽到交談聲。
容聚坐在下首,看着上官澤辰,将憋在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殿下,大軍都到邺城一周了,羌方那邊卻無一點動靜,肯定在謀劃着什麽。
之前你們沒來的時候,他們還會三五不時地來騷擾,每次都是幾個騎兵一起。
現在你們來了,他們肯定早就知道消息了,卻再也沒出現過,總覺不尋常。”
上官澤辰端坐在上首一側,轉頭看了看旁邊的雲依斐,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雲依斐安靜地坐在那裏,好似一尊琉璃佛,接收到他的目光,才緩緩開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容城主說的沒錯,羌方那邊定然在謀劃什麽,想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下馬威?
上官澤辰眸光清寒,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國師說的不無道理,爲了以防萬一,這幾天務必要加強城外守衛。
若有人來挑釁,萬不可輕易出兵,以防中了敵人的奸計。”
容聚當即點了點頭,目光在國師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收回。
心中詫異,總跟在國師身邊的那個少年怎麽不見了?
雲依斐面上看着淡然無波,心裏也在想這個問題,都這麽晚了,婉婉怎麽還沒回來?
該不會是遇到什麽事了吧?真是讓人擔憂。
雖說有魑魅魍魉跟着,但這裏畢竟不是上京城,萬一有什麽羌方的刺客混進城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容聚眼觀鼻,鼻觀心,明顯發覺雲依斐有些心不在焉。
心裏想着都商讨了一晚上了,許是累了,也該回去了。
思及此,當先站起來,雙手作揖。
“國師大人,景王殿下,既然商議已定,今日便到這裏吧,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便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其他幕僚也跟着站起身,紛紛行禮告退。
待幾人走後,容聚剛走到門口,就被喚住了。
“容城主留步。”
容聚聽到那低沉的聲音,下意識地收住腳步,轉過身來,恭敬地問了一句。
“景王殿下還有事?”
上官澤辰慢慢地站起身,眼角餘光看了雲依斐一下,微微搖了搖頭,才緩緩開口。
“今日燕虢跟着容公子他們去城裏轉悠了,你可知爲何這麽晚了,他們還未回來?”
上官澤辰坐在雲依斐旁邊,離他最近,又怎會看不出他心裏的焦急。
隻不過礙于國師的面子,不願親口問而已。
容聚乍然聽到這麽一問,才想到容非洛确實還沒回來。
自從前幾日在校場上,容非洛跟鍾良钰過了幾招,便徹底被他折服了,總喜歡跟在他身後。
鍾良钰年紀雖小,卻是在将軍府長大的,五歲便開始舞槍弄棒了,那一身的武藝可不是花架子。
剛開始,容非洛見他與自己一般年紀,卻很是老成,完全沒有那個年紀該有的靈動。
鍾良钰站在那裏好似木頭樁子一般,一句話不說,渾身還散發着冷氣。
容非洛十分看不慣他這種做派,總覺得他是故意在裝腔作勢,便想着與他切磋一下。
沒成想,不過幾個回合,就被揍的找不着北了。
容非洛也是個性格古怪的少年,若是一般人,被當衆揍成那樣,早把對方恨得牙癢癢了。
可他不,越是不可逾越的高山,越是想要征服。
而能夠征服的唯一辦法,就是靠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容非洛心裏抱着這個念頭,便成了鍾良钰的尾巴,他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上官燕婉來到邺城之後,還從未出過城府門,早就憋得一身難受了。
難得今天雲依斐他們要開個臨時小會,她便提出要出來走一走,逛一逛。
上官澤辰不放心,非要讓鍾良钰跟着,鍾良钰要出門,容非洛自然也就跟着一起了,攆走攆不走。
一行幾人便一起出去了,一直到了晚間還未回來。
容聚垂眸想了想,小心開口回道:“确實有些晚了,可能是燕公子他們第一次去逛邺城,覺得新鮮,便多待了些時間。”
上官澤辰垂眸不語,沉思了片刻,才開口,“還是讓人去找找吧。”
容聚當即點頭,“景王殿下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話音落,腳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上官澤辰走回座位上,不知想到什麽,忽而說了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
“虢平畢竟是第一次逛邺城,本王擔心她的安危,便讓鍾小将軍跟着一起去了。”
雲依斐眸光輕閃,撫在衣袖暗金線上的指尖頓了一下,擡頭與他對視一眼,才慢慢開口。
“六殿下安排的極爲妥當,想得也很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