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婉感受到她輕顫的身體,朝魑離擺擺手。
“罷了,我帶她回去吧。”
魑離眸光一暗,還欲再說什麽,上官燕婉卻已上了馬,朝孫思柔伸出手。
“上來吧,我帶你回去。”
孫思柔聽到這話,眼底又湧出淚花,使勁地點點頭,小手放到她掌心。
上官燕婉将她固定在身後,長鞭一揮,打馬離去。
孫思柔感覺到夜風呼嘯,鑽進脖子裏,一片寒涼,雙臂不覺緊緊地圈住上官燕婉的腰。
側臉貼在她的後背上,一陣暖意襲來,帶着她特有的馨香,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魅舞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眸光輕閃,忽而開口。
“魑離大哥,這個孫小姐此時來邺城,會不會是魏國公……”
後面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魑離揮手打斷了。
“我們就算不相信孫小姐,也要相信公主,多盯着她些便是。”
魅舞幾人點了點頭,身形一閃,快速跟了上去。
城主府,流風院。
秋绮和冬音正焦急地等在門口,眼看着一騎飛馳而來,眼睛一亮,走上前來。
“公子,你回來了。”
上官燕婉點了點頭,示意秋绮将孫思柔扶下來,自己也跟着跳下馬,将鞭子遞給冬音。
“秋绮,你去給孫……”
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急忙改口。
“你去給孫公子準備一套換洗的衣服,你們兩個身形差不多,就讓她穿你的吧。”
自從來了邺城,秋绮和冬音也都是男裝打扮,扮成上官燕婉的小厮。
出門在外,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萬事都要小心,隔牆有耳,說話十分注意。
秋绮又怎會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當即把孫思柔身上的披風拉了拉,擋住她的頭,扶了進去。
上官燕婉又轉頭看向冬音,低聲吩咐了一句。
“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冬音點點頭,小跑着去準備了。
上官燕婉和孫思柔都收拾妥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夜色寒涼,透窗襲來。
屋裏燒着炭火,暖意融融。
孫思柔身穿一件白色中衣,外面裹着毯子,手裏捧着熱茶,小口地抿着。
時不時地偷偷擡頭看一眼旁邊的人,像是一隻膽戰心驚的小兔子。
上官燕婉也換了一套新衣,指尖敲擊在桌面上,察覺到她的目光,忍不住歎息一聲。
“說吧,爲何要來邺城?”
孫思柔雙手托住茶杯,正襟危坐,面色十分嚴肅,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我、我都知道了。”
這話說的很是突兀,上官燕婉一臉懵,你都知道什麽了?
孫思柔似乎怕看到她的表情,微微低垂着頭,濃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的雙手使勁握住茶杯,手背上隐約可見青色的血管,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
“我受風寒的那一日,我知道姐姐去國公府看我了,我也知道姐姐跟我大哥的談話内容了。”
什麽?她怎麽會知道?她當時躺在床上高燒不醒嗎?更何況還有秋绮在旁邊看着!
上官燕婉擡頭看了秋绮一眼,秋绮也是一臉懵,對着她搖搖頭。
意思很明顯,秋绮也沒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上官燕婉将視線放在孫思柔身上,神情有些不可置信,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你怎麽知道的?”
孫思柔似乎早猜到她會問,抱着破釜沉舟的勇氣,把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那一日我病得很重,姐姐還未進國公府的時候,我的貼身丫鬟紅豆急得要命。
束手無策之時,隻能去求我大哥,可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姐姐來了,便偷偷地躲到了窗下。
她也不是故意想聽你們說話的,但還是聽到了。”
上官燕婉回想了一下,好像當時窗外确實有動靜,孫啓晏還跑去看了看,窗外傳來貓的叫聲。
當時她還覺得孫啓晏疑神疑鬼,沒想到還真的藏了個人!
那丫鬟也是個膽大的!作爲奴婢,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嗎!
孫思柔見她不說話,偷偷擡頭看她一眼,又迅速地低下頭。
“等我病好之後,娘親告訴我說,是你帶着禦醫及時趕到,才救了我的命。
我那時很開心,想要見見你,可是春幽姐姐說,你來西南邺城了。
我本來沒打算跟過來的,隻想等你凱旋歸來,可是我發現了紅豆的不對勁。
她做事不利索,總是丢三落四,一副疑神疑鬼的樣子,好像有人在追殺她一般。
所以,我便跟她單獨聊了聊,她本就心裏害怕,便一股腦地全說了。”
話音落,屋裏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