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軍隊整裝待發,早早地便朝目的地行去。
軍隊的最前方,三人騎着高頭大馬,尤爲顯眼,正是上官燕婉、鍾良钰和雲雷。
鍾良钰帶着黑甲軍,雲雷負責開平軍,至于上官燕婉,是被國師親自認命的軍師。
可統帥兩軍,權力不是一般的大。
黑甲軍自那一日在演武場上見識了上官燕婉的驚天一射,早把她當成了神箭手,再不是那個隻會床上功夫的男寵了。
對于她的統帥,黑甲軍是心服口服。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開平軍,一個個眼神冰冷,恨不能生啖其肉。
自從雲雷被國師大人杖責一百軍棍後,整個開平軍都恨死以色侍人的上官燕婉了。
對于她的統帥,一個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十分鄙視。
在開平軍的眼裏,上官燕婉不過是狐假虎威而已,還軍師呢,要是沒有國師大人的庇佑,她屁都不是!
上官燕婉自然不知将士心中所想,她一直擔心完顔博會突然襲擊,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雲雷見她這般緊張兮兮的,不覺嗤之以鼻,可是一想到兩人對戰那日,心裏又升起别樣的情緒。
這小子看着瘦巴巴的,手勁還挺大,武功也不是很差,倒是讓人刮目相看。
可一個人的武功厲害,并不代表他就會打仗啊!
果然是沒上過戰場的,就會自己吓自己,一點用沒有!
思及此,冷笑一聲,收回視線。
叢桂山被譽爲奇險西南第一山,四面懸絕,上冠景雲,下通地脈,巍然獨秀。
景色絕佳,卻也是出了名的險地,山南是千丈絕壁,直立如削,下臨斷層深壑。
叢桂山的一處山谷,不僅深,而且窄,雙峰欲合,如門半開。
身入谷中,看天一條縫,頭頂絕壁,令人心驚膽戰。
山谷之中是絕佳的偷襲之地,所以在離山谷五裏路的地方,上官燕婉便下了令,整軍列陣。
鍾良钰擡頭看了看山谷,一句話未說,靜靜地等待着将要到來的戰争。
雲雷臉色青黑,瞥了上官燕婉一眼,也沒有說話。
如此等了半刻鍾,遠遠地便響起了馬蹄聲。
上官燕婉雙眸眯起,朝前看去,當先一人身穿玄色铠甲,頭上戴着鳳翅兜鍪,正是完顔博。
男人手拿方天畫戟,腰持雙刀,英姿飒爽,雄氣赳赳,遠遠而來。
待走得近了,上官燕婉才看清他的長相。
五官如刀雕斧刻,長眉似劍,眼眸深邃,閃着幽藍色澤,似冰似雪,令人望而生寒。
竟然是一雙淡藍的眸子!
上官燕婉忽而想起之前雲依斐偶然說過的話。
完顔博之所以不受完顔宗政器重,就是因爲那雙藍色的眸子。
羌方信奉巫族,天生藍眼被認爲不祥,尤其是完顔博一出生,元妃裴滿氏便死了,剛好印證了這一點。
從某種意義上講,完顔博和完顔拓很相似,那就是都不受待見。
上官燕婉心裏這般想着,再看向完顔博身後,眉頭皺了起來。
爲何隻有這麽幾個人?完顔博的軍隊呢?
鍾良钰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當即打馬湊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燕兄,情況不對,謹防有詐。”
雲雷轉頭看了兩人一眼,輕哼一聲,面上很是不屑。
上官燕婉并未理他,朝雲雷點點頭,再看向完顔博時,眼底滿是警惕。
“久聞大名,二皇子。”
完顔博雖然隻帶了十幾騎,卻絲毫不懼,臉上滿是挑釁之色,嗓音高昂渾厚。
“你就是大端朝國師的男寵?”
一句話說的聲音極大,穿雲破月,所有人都聽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顔博身後十幾人坐在馬上笑得十分大聲,絲毫不掩飾對上官燕婉的鄙夷。
上官燕婉看着嚣張的十幾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森然。
“真是上杆子作死。”
傳言果真不假,這二皇子就是個傻叉!
何止是有勇無謀,一看就是個腦子不清醒的蠢貨!空有一身武力!
鍾良钰看着笑得前仰後合的十幾人,眉頭皺在一處,略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他們。
挑釁誰不好,偏偏要挑釁虢平公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念頭剛起,就聽到冷冷的一聲。
“思柔,把你的弓箭借我一用。”
一直躲在鍾良钰身旁裝小兔子的少年,打馬轉向上官燕婉。
少年的臉有些紅,羞怯地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把身上背的弓箭遞了過去。
“公子,不要手下留情,把他們統統都射死。”
聲音聽着柔柔的,軟軟的,可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驚膽戰,這真是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