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鬼節,天狼山。
兩軍在天狼山下,對峙。
大端朝的軍隊居東,上官澤辰居中,雲依斐和孫啓晏居左右兩側,上官燕婉和鍾良钰在雲依斐左後方,單影和容聚在孫啓晏右後方,然後便是隊列整齊的黑甲軍和開平軍。
羌方的軍隊居西,最前面是一輛馬車,車簾撩開,依稀可見坐在輪椅上的完顔昊,馬車兩側分列完顔婧和司徒如天,完顔宗晟和完顔清歌在完顔婧一側,司徒如天身後則跟着兩個黑袍人,幾人身後便是鐵騎兵。
上官澤辰正與完顔昊寒暄,自打來了西南邊境,大大小小戰争好幾次,卻從未見他露過面,可偏偏每次大戰都有他參與的痕迹。
不動聲色而掌控全局,這種人最可怕。
“三殿下,久聞大名。”
完顔昊的目光卻沒有看向上官澤辰,而是落在了上官燕婉身上。
“景王殿下,同樣是久仰大名。”
雲依斐察覺到他露骨的目光,手下缰繩輕輕一勒,往左側挪了挪,剛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完顔昊的視線被遮擋,饒有興味地看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仿佛又噼裏啪啦的火花在閃爍。
“想必這位就是大端朝人人敬仰的國師大人了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雲依斐心頭正窩着火,敢觊觎我的人,真是活膩味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淡薄的唇彎出一個冷酷的弧度,眼中似有冰箭射出。
“原來你就是羌方三殿下,果真跟傳聞一樣,病恹恹的,還不良于行。”
完顔昊沒想到他會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揭自己傷疤,忽而想起密報裏,最後一行小小的字。
大端朝國師雲依斐,睚眦必報。
他那麽聰明,一下就想明白雲依斐爲何如此冷言冷語了,嘴角邪邪一勾,半撐着臉靠在一側扶手上。
“國師大人也跟傳聞中一樣毒舌啊。”
随即又把目光轉向孫啓晏,淺淺一笑。
“這位将軍一看就英武不凡,想必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西北狼魏國公了吧?”
對于他明知故問的舉動,孫啓晏理都沒理,直接給了個白眼。
看那表情,無聲勝有聲,我是你得不到的高貴冷豔!
上官燕婉對于幾個男人間的硝煙視而不見,隻不着痕迹地盯着完顔昊馬車後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
那輛馬車用黑布全完遮了起來,根本看不清裏面裝了什麽,外面還圍了一圈黑衣人。
上官燕婉心頭一跳,直覺告訴她,那裏面十有八九就是巫女!因爲外側護衛的人看起來就是巫族中人!
眼底幽光一閃,開始考慮策略,該如何把那輛馬車偷偷弄走呢?
這邊她還在認真地思索着,那邊完顔昊連續兩次碰了壁,被他們怼得顔面全失,也失去了交談的興趣。
身體往後一退,車簾一拉,輪椅滑了進去。
“不識好歹!就看你們能嚣張到什麽時候!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得死!行動!”
馬車飛速往後退,完顔婧等人也跟着扭轉坐騎,後面的鐵騎兵擋了上來,完顔宗晟做主将,拼命往前沖。
上官澤辰眼神一厲,急忙高喝出聲。
“魏國公帶開平軍右翼包抄,鍾良钰帶黑甲軍左邊突襲,我帶兵從正面突破。國師,你和燕虢去追擊完顔昊,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一聲令下,全部出擊,兵戈交接之聲不絕于耳。
上官燕婉與雲依斐對視一眼,帶着魑魅魍魉等一小隊人馬,去追擊完顔昊。
馬車的速度自然比不上騎馬,上官燕婉一行人左沖右突,一路從中間殺了過去,沒多久就追上了完顔昊。
“魑魅魍魉,那幾個穿黑袍的交給你們了!”
上官燕婉手一揮,魑魅魍魉如幽魅般散去。
她打馬靠近雲依斐,壓低聲音。
“依斐哥哥,司徒如天就交給你了,小心點兒,那人太陰狠了。”
雲依斐眯眼看了幾下,“放心,不過,你自己對付他們幾個行嗎?”
上官燕婉眸光一亮,十分自信,“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
雲依斐淺笑一聲,腳下用力,飛馳出去,與司徒如天交上手。
上官燕婉朝着所剩無幾的人追去,卻有一人慢慢調轉馬頭,朝她奔襲而來,正是完顔清歌。
人未至,暗器先到!
上官燕婉耳邊傳來“嗖嗖”地破空聲,眸子眯起,好看的眉毛一挑,手往腰間一扯,銀鱗已在手中。
她一個旋身,軟劍一勾一甩,好似銀龍在雲間翻滾騰挪,劍面劃出一道弧度。
“砰砰砰”的聲音響起,數不盡的銀針在劍身處激蕩出一串脆響,瞬間變了來路,又朝完顔清歌折飛而去。
上官燕婉在劍上灌注了真力,此番借力打力,威力不但一分不減,反而又加了幾分。
猝不及防的回馬槍,讓完顔清歌反應躲閃不及,傳來微不可聞的低呼聲。
她目光清絕地看着對面女扮男裝的人,目光忽而狠厲,攻勢越發淩厲。
上官燕婉與她交上手,卻不知哪裏得罪了面前這姑娘,真是招招緻命,不留餘地地想把自己弄死啊。
就算是敵人,這也太狠了吧,而且那眼裏爆發的恨意赤裸裸,絲毫不帶掩飾的。
上官燕婉雖然心驚,但卻不敢有絲毫分神,手中軟劍揮舞如風,劍花好似波浪一般,一層又一層地向外湧去。
完顔清歌沖上來後,已換了武器,卻是通體冰寒的一把長劍。
上官燕婉感覺周身忽而變冷,後背竄上涼意,冷睨她一眼,軟劍上的攻勢頓時淩厲起來,閃着點點銀色的光。
這般強勢的攻擊,完全超出了完顔清歌的想象。
在她的心裏,上官燕婉不過就是個好看的花瓶,智謀或許有點,但武功肯定是不及自己的。
可此時此刻才發現,好像想錯了,可惜爲時已晚。
兩人又鬥了幾十個回合,上官燕婉抓住她的空門,冷戾的一劍刺出。
完顔清歌面上露出一絲錯愕,纖指點出,長劍揚起,全力運轉身法躲避,卻還是低哼一聲,被長劍刺中肩頭!
“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