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雪柳心跳如鼓,身體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冷涔涔的寒氣從腳下鑽入身體。
“大、大公主,你父王他……”
完顔婧走到近前,嘴角斜斜一勾,打斷了她的話。
“你見到我,似乎很害怕,還很震驚?爲什麽呢?柳妃?”
獨孤雪柳身體下意識地往後撤,卻被龍床擋住,隻能警惕地盯着她,勉力維持鎮定。
“我、我沒有震驚啊,大公主得知王上駕崩前來,本是理所……”
完顔婧彎腰,一手捏住她的下颌,與她對視。
“呵,要不要我來告訴你爲什麽?因爲你沒想到我會活着回來,對不對?
是不是以爲我會像三弟一樣,死在戰場上?真是讓你失望了,我活着回來了。”
兩個大臣見此,站出身來,厲喝。
“大公主,柳妃是您父王的妃子,您見到她,理應行禮,您這樣捏着……”
話未說完,戛然而止,脖子上湧出一篷滾燙的鮮血。
兩個大臣睜着一雙驚恐的眸子,噗通倒了下去,鮮血在地磚上蔓延。
夏侯姐妹收起手中長劍,将兩人拖了出去。
獨孤雪柳被濺了一臉血,吓得驚叫出聲,雙眼呆滞,身體劇烈晃動,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竟敢……”
完顔婧嘴角邪勾,冷冷一笑,手上用力,将她往床前一掼。
獨孤雪柳腦袋磕在床上,血慢慢地湧出來,在煞白的小臉上流淌,越發顯得蒼白羸弱。
完顔婧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樣,卻沒有絲毫的憐惜之情,轉頭看了完顔清歌一眼。
完顔清歌舉着托盤上前,微微彎身,目光冰冷。
“毒酒,白绫,你選一個吧。”
獨孤雪柳頭上染血,腦袋拼命地搖着,淚花點點,抖如篩糠。
“我不要選!我不要選!我哪一個也不要!”
完顔婧紅唇輕勾,眼眸微閃,湊近她耳邊,聲音低緩。
“柳妃,從你找人借機刺殺我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再是你的了。”
獨孤雪柳吓得雙目圓睜,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雙手死死地扒住她的褲腿,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牢牢攀附着。
“求求你!不要,大公主,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保證,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再也不敢了!
我的峰兒還那麽小,沒了母妃該怎麽活?求求你,大公主,我給你磕頭了。”
完顔婧腳上用力,十分嫌惡地将她踢到一邊,冷笑出聲。
“柳妃,看來你還是沒聽明白啊,毒酒和白绫選一個,你和完顔峰選一個。
你若是想活,那隻好把完顔峰賜死了,你若是乖乖的上路,我自不會動完顔峰。”
獨孤雪柳霎時間僵住了身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淚挂在睫毛上,嘴唇哆嗦着,再也不動一下。
完顔清歌嫌惡地看她一眼,将托盤往她面前一放。
“你最好快點,如今大戰初歇,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忙!沒空跟你在這裏耗着!”
獨孤雪柳眼裏灰敗一片,徹底放棄了掙紮。
“鋒兒,我的鋒兒,母妃對不起你。”
話音落,端起毒酒,一飲而盡,身體慢慢地倒在地上,嘴裏吐出血來。
完顔清歌低頭看她一眼,嘲諷一笑。
“真是不識好歹,居然還妄想除去我們,就憑她!”
完顔婧淺淺一笑,眼睛看向殿外,忽而開口。
“把她的屍體處理掉,對外就說,柳妃對父王情深義重,追随而去。”
說罷,擡腳走到殿外,看向一處。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是打算繼續看笑話嗎?”
一人身穿黑衣,披着黑色鬥篷,慢慢走近,正是上官燕婉。
“大公主真是出手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完顔婧唇角微揚,“虢平公主過獎了,對于背叛之人,我從來不手軟。”
上官燕婉低眉淺笑,眼底卻不見笑意。
“看來我跟大公主還有很多共同點,對于背叛之人,同樣從不手軟,下場隻有一個,死。”
說着這話,目光緊鎖完顔婧,話裏有話,分明是在提醒她。
完顔婧那般聰明,又怎會聽不出。
“虢平公主放心,答應你的事,自不會忘,隻要我在一天,西南羌方絕不會叛亂。”
上官燕婉給她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哦,如此最好。”
完顔婧看到地上拖出的血迹,忽而嘴角一勾,眼帶笑意。
“我殺了獨孤雪柳,虢平公主不應該很高興嗎?畢竟她和國師曾經有過一段……”
上官燕婉淡淡地掃她一眼,打斷了她的話。
“大公主,無關緊要的話還是不要說的好,我選的男人,我還是很相信他的。”
完顔婧見她神情認真,不覺仰天大笑兩聲。
“虢平公主真是性情中人,今日想來便是我們的最後一面了,你走那日,身份不便,就不去給你送行了。”
上官燕婉今日來,不過是臨走前提點她兩句,目的已達到,再不會多停留。
“大公主有心了,就此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