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镖局,珍蘭院。
小院門前挂着一排的大紅燈籠,金黃的穗子随風款擺,晚風吹拂,帶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屋内已亂做一團,哭喊聲,驚叫聲,不絕于耳。
江懿跪在地上,膝蓋被血染紅,眼淚糊了滿臉,一遍又一遍輕撫百裏香珍的臉。
“珍兒,珍兒啊,你到底是怎麽了?嗚嗚嗚,你讓爲娘怎麽活下去!到底是誰這麽狠的心,嗚嗚嗚~”
江嬷嬷跪在她旁邊,雙眼呆滞,身體瑟瑟顫抖。
“夫人,都是老奴不好,應該一直在外面守着的,都是老奴不好!”
一點說着,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額頭滿是血,瞬間臉往下流。
幾個小丫鬟跪在一旁,抖的厲害,像是風裏的柳葉。
江懿唇色蒼白,微微顫抖,眼裏爆發出一股陰狠的冷意。
“到底是誰殺了珍兒?!我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跟江嬷嬷跪在一處的陳嬷嬷,聞言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感到一陣惶恐。
“夫、夫人,我們走的時候,二小姐和二姑爺還好好的,而且院子裏一直有護衛和丫鬟守着呢。
他們說并未見到任何人影闖進來,聽到尖叫聲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跑來,然後就……
這樣看來,好像并非人爲,會不會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言下之意卻很明白,陳嬷嬷想到了最近莊裏鬧鬼的事,自然而然就聯想到一起了。
江懿先是一愣,雙目瞪圓,滿面痛苦地輕搖着頭,淚水順着眼角滑下來。
“不、不會的,就算是她回來索命的,也不該來找珍兒啊!又不是珍兒害死了她!珍兒何其無辜!”
江嬷嬷也停止了磕頭,好似聯想到什麽,顫抖着唇,鼓起勇氣說來了一句。
“夫人,您莫不是忘了當初大小姐成親當日的事情,不也是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新郎死……”
話未說完,被江懿冷冷的目光一瞪,立刻閉上了嘴。
“我說過,任何人不準再提那件事!”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兩個老嬷嬷說的很有道理,爲什麽偏偏選在成親洞房的那一日?爲什麽偏偏是她的女兒?
難道真的是厲鬼索命?
江懿身體瑟縮,極度的恐懼和絕望籠罩着她,眼裏到處都是血,刺目的紅色。
正僵持着,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小姐來了,夫人。”
百裏香靈走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個渾身染血的男人,雙目圓睜,正對着門口。
冷不防對上,吓得心跳驟停,身體撲跪在染血的地磚上,冷涔涔的寒氣從膝蓋直透血管。
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心裏空茫一片,寒徹透骨,雙臂勒住身體,蜷縮成一團。
身後的兩個丫鬟也沒好到哪裏去,乍然看到男人的屍體,整個身體脫力向後倒去,砰的摔在地上,失聲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
兩人被無邊的恐懼攫住,癱軟在地,臉色蒼白如紙。
江懿看到主仆三人被吓得跌倒在地,以爲是乍然看到屍體的緣故,并未多留意她們過度驚慌的反應。
“靈兒,你來了,嗚嗚嗚,怎麽辦啊?靈兒,你妹妹她,嗚嗚嗚,你妹妹她死了……”
百裏香靈聽到她的呼喊聲,才從極大的恐懼中回神,顫抖着爬過去,跪在江懿身旁,這才看清百裏香珍的屍體。
慘白如紙的臉,嘴裏湧出鮮血,脖子上一條細細的傷痕,卻還在不停地往外流血。
同樣是雙眼圓睜,好像死前看到了極爲驚悚的場景,眼裏滿是恐懼。
與那雙眼睛對上,百裏香靈面上血色褪盡,腳底闆竄上寒涼,深濃的愧疚感從脊柱上攀沿而上,心神不守。
莫名一陣作嘔,臉扭到旁邊,幹嘔起來。
江懿以爲她是看到妹妹的屍體被吓的,趕緊把她抱在懷裏,抱頭痛哭。
“我苦命的珍兒啊,怎麽就這麽去了,嗚嗚嗚,我苦命的珍兒。”
母女倆抱在一處,一個痛哭流涕,一個害怕驚恐。
上官燕婉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面。
眉頭緊皺,視線很快從母女倆轉移到已經死去的百裏香珍和她夫君身上。
兩人平躺在一處,身上被人蓋了一層白布,卻已被血染紅,鎖骨及以上部位露在外面。
顯然死的時候,兩人渾身赤裸,估計正在洞房中,猝不及防地被殺,眼睛才會睜着。
百裏香珍脖子上一道血痕,應該是用劍或是其他鋒利的武器一刀割出來的,嘴邊全是血。
上官燕婉眉頭一皺,慢慢地走過去,正要彎腰掰開百裏香珍的嘴,卻被人抓住了手腕。
江懿就像是護崽的母雞,看到陌生人湧進來,想要砰女兒的屍體,當即撲上來。
“你是什麽人?!爲何會在這裏?你想做什麽?!”
上官燕婉卻懶得理會她,隻冷冷地看着她,說了一句。
“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女兒到底是怎麽死的嗎?若是想知道,就放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