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驚心動魄,除了睡死過去、一無所覺的百裏千寒,沒有幾人睡得安穩。
上官燕婉剛回到屋裏,旁邊屋子就亮起了燭光。
一個黑影閃了進去,不知說了什麽,過了好大一會兒,又竄了出來,與夜色融爲一體。
燭火亮了,又熄滅,屋裏沒了動靜。
窗外一輪明月,月色溶溶,樹影沙沙,桂花香氣萦繞,卻掩不住一院的血腥氣。
第二天一早,上官燕婉醒來,眼底看着有些青黑。
秋绮幫她上妝,有些擔心地說了幾句。
“公主,昨晚那麽危險,你爲何還要跑出去?不管是誰死了,都與我們無關啊。
況且現在皇後娘娘中毒在床,還等着咱們趕緊回去呢,萬一被什麽東西絆住了,怎麽辦?
你看看你的眼,都熬出青色的影了,皮膚都沒之前水靈了。”
上官燕婉看她一眼,眼露驚奇。
“秋绮,我怎麽發現,自從冬音走了,你的話就變多了?以前都是她在一旁唠叨,你可是成熟穩重的很。”
秋绮臉色微紅,如今兩人再提起冬音,已經能坦然面對了。
過去的,不再念,便是最好的想念,因爲留在了心裏。
兩人出去的時候,雲依斐和上官澤辰已經等在外面了。
一行人彙合後,前去跟百裏千寒道别。
雖然昨晚發生了匪夷所思的事,還是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畢竟是百裏家的家事,也不好插手。
其中到底隐藏了什麽,那個厲鬼到底是被誰害死的,到底有沒有冤屈,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整個莊子的人都奇奇怪怪的,肯定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卻在極力隐藏。
冤有頭,債有主,最後誰遭到報應,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幾人來到大堂,昨日的大紅燈籠已被全部取下,換成了白幡。
一夜之間,喜堂變靈堂,人生最大的悲事。
百裏千寒已經醒酒,起來之後才知道自己二女兒和女婿都死了,吓得差點又暈過去。
待看完兩人的屍體,隻覺觸目驚心,趕忙讓人将屍體收斂。
一個人呆坐在那裏,久久沒有回神。
江懿一夜之間失去了女兒和女婿,直接病倒了,根本沒起來床。
百裏香靈也沒有到場,說是身體不舒服。
杜姨娘帶着百裏香蜜站在百裏千寒身後,臉色微白,眼下有厚重的青,顯然是一夜未眠。
百裏香蜜畏畏縮縮地拉着她的手,眼珠子不時地轉動一圈,一句話也不敢不說。
柳姨娘死死地拉住百裏香涵的手,生怕一個放松,就讓她跑了出去,又或者是說出什麽胡話。
上官燕婉将幾人的神情收在眼中,最後目光落在看似有些呆傻的百裏香涵身上。
這個小姑娘昨晚便說有血光之災,結果就真的死了兩個人。
她沒有說謊,定是能看到些常人看不到的,比如鬼魂。
可讓人在意的是,百裏香涵爲何要跑去她房裏?那麽多人留宿,爲何獨獨選中她?還有她到底是怎麽避開魑離三人竄進去的?
上官燕婉昨晚躺在床上思量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本想借機偷偷問她,可看那柳仙兒把她看得那麽緊,想要私下接觸很難,看來隻能等以後了。
上官澤辰已經走上前去,跟百裏千寒告别。
“多謝百裏莊主讓我們留宿一晚,對于愛女的事,還請百裏莊主節哀。
這段時間,百裏莊主定是很忙,我們不便打擾,便先離去了。”
百裏千寒看着幾人,眼中無神,隻輕輕地點了點頭。
上官澤辰帶着一行人走出大堂,深深地吸了口氣,裏面實在是太憋悶了。
上官燕婉轉身的時候,忽而察覺到一束若有似無的視線。
借着出門右拐的間隙,好奇地掃向目光來處,竟然是唯唯諾諾的百裏香蜜!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看到那雙漆黑的大眼睛時,總覺得有些瘆人。
爲何用那種眼神偷看自己?
果然,百裏家就沒一個正常的。
兩輛青布馬車在官道上疾馳,帶起煙塵飛舞。
馬車内,上官燕婉依偎在雲依斐的懷裏,把昨晚經曆的事都一五一十告訴他了。
雲依斐聽完,面上卻不見絲毫詫異,仿佛早已知曉,隻是應和了一句。
“婉婉說的沒錯,整個百裏镖局的人都有問題,莊子裏陰氣極重,不知藏着什麽秘密。
我觀他們每個人印堂發黑,似乎這種情況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想來那個要尋仇的厲鬼,是想把整個莊子的人都弄死。
我讓人稍微打聽了一下百裏千寒的幾個女兒,聽說大女兒也是在成親當日,夫君被殺。
本就是招的女婿,此後她便一直在家裏住着,也沒有續嫁。
如今二女兒和女婿也死在了成親當日,看來那厲鬼定是對成親有什麽心結。
亦或者選擇在人最快樂的時候奪去他們的命,能增加複仇的快感。
還有三女兒,聽說十分膽小怕事,平時話不多,至于四女兒,幾年前大病一場,醒來後就有些呆傻。
平日裏總喜歡說胡話,大家都把她當傻子,也沒人理會她的話,可我看她,倒是一個莊子裏最清明的。
百裏莊主就像是被詛咒了,不管娶多少個妻妾,都沒人能生下兒子,生下的女兒也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也不知到底是何仇怨,厲鬼這是要屠百裏滿門啊,但這事我們現在管不得。
一旦插手,短時間内肯定離不開,可宮裏皇後娘娘還等着你去救呢,且等宮裏的事解決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