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行宮,若瀾殿。
鍾良钰和孫思柔在草叢裏待了半天,一直等到上官燕婉和雲依斐離開了,才偷摸摸地爬出來。
可天色已晚,明日還要早起,哪有精力再繼續練武,隻能把她送了回去。
小徒弟依依不舍地走了進去,他站在門口又看了好大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若瀾殿外,迎面看到一個丫鬟,朝他行了一禮,走了。
鍾良钰眉頭微皺,快步走了進去,果然,鍾靈苒屋裏的油燈還亮着。
他走進去,小心問道:“阿姐,我剛剛看到太子妃跟前的丫鬟走出去,她找你可是有什麽事?”
三更半夜的,若不是要緊事,誰會這個點找上門。
鍾靈苒正坐在桌前,手上還拿着一本兵書,看得津津有味。
見他進來,也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聲音不急不緩。
“钰哥兒,你覺得我進宮當後妃如何?”
鍾良钰冷不防聽到這句,身形一怔,待反應過來,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
“阿姐,你是要……”
鍾靈苒擡頭,與他對視,聲音帶着些許悲涼。
“沒錯,我可能要嫁給太子做側妃了,将來就是偌大後宮裏的其中一個妃子。”
鍾良钰目光清寒,按住她手上的書卷。
“阿姐,那并不是你想過的生活,爲何要勉強自己?你若是不想,誰也不會逼你。”
鍾靈苒慢慢地抽出書卷,往桌上一放。
“是啊,誰也不會逼我,在宮裏跟一群女人勾心鬥角确實是我最厭惡的。
可是钰哥兒,有些事情并非表面上那麽簡單,你以爲姑母那種性子,就喜歡被困在宮裏嗎?
最後還不是心甘情願地嫁進宮去,都是爲了我們将軍府啊。
先帝雖然感念我們将軍府的付出,但那畢竟是帝王家,隻要我們将軍府還把持着大端朝的軍隊,就被皇家忌憚着,警惕着。
若想一直屹立不倒,就要表明忠心,主動示好,會永遠站在皇家那邊,這,你可明白?
姑母已經着人問過我了,想來是太子妃跟皇後娘娘提了這事,姑母又跟皇後娘娘交好,所以才會先問一問她的意思。
姑母也沒有逼迫我的意思,隻是問我到底怎麽想的,就像你說的,若是我不願意,沒人能逼我。”
說到這裏,聲音低了下去,一臉落寞,指尖在那本兵書上不斷地摩挲。
“可是钰哥兒啊,我想要的生活,即便不嫁給太子,也得不到的。
我終究是個女子,不能像祖母那樣叱咤疆場,與其随便找個人嫁了,不如爲我們将軍府做點什麽。”
鍾良钰滿目悲痛,定定看她,久久難言。
“阿姐,你可想明白了?”
鍾靈苒拍拍他的手背,勾唇淺笑。
“嗯,想明白了,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不論将來如何,都怨不得别人。
況且,我跟太子也有過幾次接觸,他是個不錯的人,跟其他皇子比起來好很多。
再者太子妃也是個宅心仁厚的,待我自不會刻薄,想來嫁過去,會過得很舒坦。”
鍾良钰扭過頭,不再看她,“選好日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