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依斐想到連環殺嬰案,不禁後背微涼。
沒錯,上一世,元康二十一年,他就是爲了調查殺嬰案才離開上京的!
之前并未把事情串在一起想,如今仔細一想,還真是細思極恐。
他把這個推斷告訴上官燕婉,她也是一臉震驚,幾乎失語。
一次殺嬰案,便有十個嬰兒死于非命,由于手段殘忍,不僅嬰兒會死,懷着孩子的婦人也會死!
那麽每次便有二十個生命慘遭不幸,何其恐怖,讓人膽寒!
上官燕婉抓住他的手,神情嚴肅。
“仔細想想,今年确實已經有好幾起這樣的事情了,光是我們知道的便有安貴人,百裏香靈和愫愫,我們不知道的,會不會還有人慘遭不幸?
眼看着元康二十一年就要過完了,剩下的這幾天,爲了湊齊十個嬰兒,他們會不會還有新的動作?前幾日太子妃嫂嫂被厲鬼襲擊,該不會被他們鎖定爲下一個目标了吧?”
這事處處透着詭異,讓人越想越驚悚,其中都與蓬萊觀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難道都是那個魔頭幹的?
蓬萊觀打着入觀求符保平安的旗号,吸引無數人前去許願還願,很多人爲了能夠讓孩子平安降生,都會去求聖水,就像愫愫那樣的,如此一來,豈不是給他們創造了極好的下手機會?
雲依斐見她如此激動,趕忙拉住她,讓她鎮定下來。
“婉婉,既然咱們已經知道這事了,早晚能查出事情的真相,現在急不得,咱們越心急,便越會着了他們的道。
況且蓬萊觀的仙居法力不可估測,身邊還有血蓮法師、聖蓮法師,以及兩個夜叉,沒一個是簡單角色。
他們不是普通的厲鬼,不是随便一張符箓就能解決的,需要從長計議。
首先,咱們要弄清楚,他們爲何要對未出生的嬰兒下手,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不能自亂陣腳。”
上官燕婉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一想到太子妃肚子裏的孩子,便心急如焚。
上一世是她害得那個孩子胎死腹中,如今重來一次,她決不能再重蹈覆轍!
皇家的嫡長孫,一定要讓他平安降生才行!
上官燕婉隻能勉強壓抑自己,令自己鎮定下來。
“或許,隻有姑母知道這事了,等哪天契機成熟了,我會親自找姑母問一問,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是殺嬰案的起始,也是一切事情的根源,或許搞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便能順蔓摸瓜,查出後面的事。”
雲依斐将她額前散亂的鬓發别到耳後,贊同地點頭。
“你說的沒錯,婉婉,你能這般想,我便放心了,千萬不要一個人沖動地跑去蓬萊觀。”
兩人又在一處說了好些事情,直到夜幕降臨。
可惜事與願違,上官燕婉和雲依斐頭天晚上剛商議好,一切從長計議,第二天太子府便出事了。
上京,太子府。
因爲最近的雨雪天氣,氣溫驟降,地上濕滑,鄭佩蘭因爲身懷有孕,處處小心謹慎,不怎麽敢出去閑逛,隻窩在府裏養胎,晚上睡得極早。
這一日,剛洗漱完,爬上床,閉上眼睛沒多久,感覺有冰涼的氣體湧入,鑽入被子裏。
她吓得倏然睜開眼睛,手下意識地撫向小腹,人還未坐起,已驚呼出聲。
“鹦鹉!喜鵲!”
可張開嘴才發現,竟發不出聲音,外間沒有任何動靜,顯然兩個丫鬟什麽都沒聽到。
鄭佩蘭急得額頭冒冷汗,想要掙紮着坐起,身體卻使不上力,整個人好似浸透在冷水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急促地喘息着,無助地睜着眼睛,眼淚已滑出了眼眶,順着眼角往下滴落。
不過是眨眼間,頭上忽而垂下漆黑的長發,越來越長,越來越多,就在她的心髒将要跳出喉嚨眼的時候,從濃密的黑發後露出一張藍黑的臉!
“啊啊啊啊!”
鄭佩蘭看着那張詭異的面,呼吸急促,雙眼暴突,張開嘴拼命大叫,卻依然發不出聲音!
那怪物長得十分可怖,頭上冒着一簇綠色的火苗,身後還有一雙翅膀,正對着她詭異一笑,露出兩顆獠牙!
若不是爲母則剛,爲了肚子裏的孩子,想來早就暈過去好幾次了,可這次她卻硬生生地忍着,眼淚流個不停,嘴裏喃喃,“太子,太子……”
仿佛隻要喊着他的名字,便能給她一些力量,這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就在那怪物撥開長發,伸出尖利的爪子,想要抓向她的臉時,耳邊一聲炸響。
“他娘的地行夜叉!竟敢偷襲!”
緊接着,一個頭上長滿蛇的怪物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蛇吐着紅紅的信子,張牙舞爪,看起來比面前的怪物還要吓人。
鄭佩蘭吓得呼吸一窒,閉上了眼,這是夢,這一定是夢,快點醒來!快點醒來吧!
接連看到兩個怪物,她已經心力交瘁,恍惚以爲不過是一場夢,現實中怎麽可能有這麽可怕的東西,沒錯,這就是個夢,隻是這夢着實可怕了些。
她閉上眼睛的時候,屋裏傳來打鬥聲,随着身上怪物的離去,整個身體都輕了些,那籠罩着整個人的壓抑感也随着撤去。
她就像是從水裏掙紮着露出頭的浮水者,拼命地大口呼吸,意識到自己可以發出聲音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叫出聲,不管是不是夢,她都不想一個人待着。
“太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