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國公府。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尤其是滿門被屠這種事,天還不亮,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少卿府就在上京最熱鬧繁華的市區,能在不驚動左鄰右舍,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全府幾十條人命,着實匪夷所思。
上官燕婉到國公府的時候,徑直朝上官燕飛的院子行去,府裏的下人見到她都戰戰兢兢的。
上官燕飛一早便起來了,最近孫老夫人得病,她爲了扮演賢良淑德的好孫媳婦,早晚都要親自去送藥。
她正坐在梳妝鏡前,紅桃上前附耳說了幾句。
上官燕飛吓得花容失色,“真的假的?全府上下全被殺了嗎?”
紅桃神色緊張地點點頭,“嗯,是真的,如今上京都傳遍了,大理寺的人都趕去了。”
上官燕飛搖搖頭,“哎,真是人有旦夕禍福,誰也不知道閻王爺什麽時候來索命啊。”
正說着話,門口傳來通報聲,“公主駕到,公主千歲千千歲。”
上官燕飛先是一愣,繼而站起身來,眼裏閃着亮光,迎了上去。
“皇姐,你怎麽一大早的來找我?”
上官燕婉淡淡地掃她一眼,在椅子上坐下,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并把屋裏的丫鬟都支開了,“我有話要問你。”
上官燕飛見這架勢,才有些緊張,“皇姐,發生什麽事了嗎?”
上官燕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可聽說少卿府被屠滿門的事了?”
上官燕飛一愣,又點點頭,“剛剛才聽說,怎麽了?跟我有什麽關系嗎?”
跟你确實沒關系,但是跟你的驸馬脫不開關系!
上官燕婉心裏這般想着,開始旁敲側擊。
“最近在府裏,可曾發生過什麽怪異之事?就是,魏國公有沒有什麽異于尋常的舉動?”
上官燕飛不明白她爲何又扯孫啓晏,但還是老實地回了。
“沒啊,他還是那樣,對我不冷不熱的,最近也不怎麽去莫染和顧玥婷那裏了。”
上官燕婉明顯不相信,但轉念一想,也可能是上官燕飛太蠢,畢竟魏國公那麽聰明,就算做什麽事,也不會讓她察覺吧。
正歎息一聲,又聽上官燕飛道:“真要說什麽怪異的話,半夜燒紙算嗎?”
上官燕婉一聽,當即放下手中茶盞,目光如炬盯着她,“你把事情的原委說一遍。”
上官燕飛有點懵,把昨晚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上官燕婉聽完,雙手緊攥椅子扶手,看來魏國公真的跟鬼将軍聯手了!
她站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
上官燕飛也跟着站起身,亦步亦趨地跟着,“皇姐,你怎麽了?這就走了嗎?”
上官燕婉腳步一頓,轉頭看她,有些恨鐵不成鋼。
“之前不是告訴過你,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告訴我嗎?爲何沒有及時讓人把這事告訴我?”
上官燕飛見她臉色難看,心知她生氣了,卻又不知爲何生氣,有些委屈。
“不就是大半夜的燒個紙,可能就是公公的祭日到了,驸馬思人心切,才燒了個紙,我怎麽知道這樣的小事也要說呢。”
上官燕婉被她氣得心塞,很想給她一巴掌,真是個辦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算了,就當我沒說,剛剛我跟你說的每一個字,都不能告訴魏國公知道嗎?他若是問我過府來做什麽,你就說我來給你送新年賀禮好了。”
話音落,轉過身,不再多言。
上官燕飛站在原地,低低地哦了一聲,目送着她離去,臉上依然懵懵的。
上官燕婉剛走出上官燕飛的院子,就看到一條黑影竄過來,魑離三人往她身前一站,一副将要對敵的緊張樣子。
她搖搖頭,把三人揮開,“沒事,是思柔。”
魑離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孫小姐的輕功何時變得這般好了?”
上官燕婉嘴角一勾,“因爲她找了個認真負責的好師父,再過幾年,或許你們都不是她的對手了。”
魑離眉頭緊皺,緊張感彌漫心間,打算回去後更加勤學苦練。
孫思柔腳尖輕點幾下,已到了近前,直接撲進她懷裏,語氣裏滿是委屈。
“姐姐,你來國公府都不來看我。”
上官燕婉輕笑一聲,将她從懷裏拉出來,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還學會吃醋了麽,這是。”
孫思柔露齒一笑,紅唇揚起,順勢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當然,連國師大人的醋都要吃,更何況是其他人。”
說完之後,又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邊,“姐姐,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可考慮好了?”
上官燕婉先是一愣,繼而神色複雜地看着她,不是她不想讓孫思柔現在就接替魉殺的位子,而是……
看着那雙堅定又倔強的眼睛,她幽幽歎息一聲。
“思柔,你可知昨晚少卿府滿門被屠,全府上下幾十口人全死了,而且死狀極其恐怖,不像是人所爲。”
孫思柔如今隻有十二歲,也是被養在後宅的小姑娘,若不是遇到上官燕婉,恐怕還畏畏縮縮的。
即便如今變了,聽到這般駭人聽聞的事,還是被吓了一跳,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姐姐爲何要跟我說這事?”
多麽聰明的女孩兒啊,一點就透。
上官燕婉拉着她的手,目光攫住她的眼睛。
“思柔,我想說的,正是你所想的那樣,昨晚屠戮少卿府滿門的,就是你爹爹鬼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