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尋芳閣。
上官燕婉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尋芳閣,往常都是晚上來,十分熱鬧,這次故意挑個大白天,就是爲了尋個安靜,好好地跟雲汐算個賬!
秋绮上前去敲門,等了許久才有人來開門,看樣子是個守門的下人,長得尖嘴猴腮。
門隻開了一半,眼睛都未睜開呢,便大着嗓門喊起來了。
“敲什麽敲!敲喪呢!大早上的,不知道這裏是妓院嗎!誰大早上的……”
後面的話還未說完,已被魅舞一腳踹開了。
身體倒飛而出,噗通坐在地上,這下才真的醒了,看清來人之後,吓得屁滾尿流,顫抖着不住地磕頭。
“小、小、小公子,小人剛剛沒睡醒,沒看到您,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還、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上官燕婉在尋芳閣算是很有名的,不是因爲長相俊美,而是因爲人傻錢多。
在尋芳閣,上到接客的姑娘,下到後院掃地的,都知道有那麽一位喜歡砸金元寶的貴客。
每次來了也不嫖不賭,甚至連口酒都不喝,就會砸金元寶,然後包場,就因爲如此人傻錢多,被人傳頌開了。
老鸨已經下了命令,每次見到這小公子了,一定要當祖宗一樣供着。
趴在地上戰戰兢兢的男人正是尋芳閣的後院管事董大,他自然一眼就認出了上官燕婉,真的就是祖宗,哪裏敢得罪。
他磕完頭,見上官燕婉沒有開口說話,還以爲道歉的态度不夠真誠,又擡起手,不停地掌掴自己的臉。
“小公子,都是小人嘴賤!不該張口罵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是放了個屁!”
上官燕婉輕嗤一聲,果然在妓院混的,都是人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不願多搭理他。
“去把老鸨叫來。”
董大聞言,如聞大赦,當即在地上磕了個響頭,一溜煙地跑去樓上喊人了。
上官燕婉一行人坐在一樓大廳等着,卻不見二樓某個拐角露出一顆腦袋,探頭探腦地看了幾眼,又縮了回去,沒過多久,從後門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老鸨睡得正熟,被一陣敲門聲驚醒,氣得想殺人,胡亂地披了件衣服起身,走到門邊看到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二話不說,先是一腳蹬了過去。
“大早上的叫魂呢!誰給你的狗膽,竟敢來擾老娘睡覺!董大,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董大都快委屈地哭了,我他娘的也不想啊,早上什麽都沒幹呢,這左一腳,右一腳的,人都快廢了。
可這話他也就在心裏想想,怎麽可能說出口,除非不想要狗命了!
“哎喲,媽媽呀,小的也不想來打擾您休息,就算給我十個膽,也不敢啊,這不是被逼無奈嗎,嗚嗚嗚……”
老鸨聽出他話中意思,忍不住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董大生怕被樓下的人聽到,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媽媽,那個人傻錢多的小公子又來了!”
老鸨一聽,楞了一瞬,擡腳有踹在他的小腿上,“娘的,那你不早說!那可是祖宗!”
話音落,人已經朝樓下去了,留下董大躺在地上痛得哭爹喊娘。
老鸨扭着腰,一搖三擺地走了下去,“哎喲,小公子呀,怎麽一大早的就來了,我們這裏可是晚上才開門營業呢。”
上官燕婉絲毫沒有跟她廢話的意思,手一伸,把她攔在一臂開外,開門見山地說道:“今天來是爲了見雲汐一面,有話要問她。”
老鸨識趣地站在那裏,見她面色不善,下颌緊繃,心裏莫名有些緊張。
“小公子,你這大早上的,人都沒起的,若是想做什麽,不妨晚上再來?我……”
話未說完,脖子上已經架了把長劍,冰冰涼涼的壓在皮膚上,體内存留的那點睡意瞬間全消。
老鸨雙腿戰戰,看了面無表情的魅舞一眼,吓得面皮直抖,聲音也跟着顫。
“這位小、小公子,有話好好說,好好說,不要動刀動槍嘛,多吓人呀,萬一……”
萬一手拿不穩,豈不是要見血了?
話隻說了一半,再次被冰涼的劍身刺激地渾身起雞皮疙瘩,隻覺那劍鋒已經紮進了皮膚裏!
魅舞又往前遞了遞長劍,絲毫沒有聽她廢話的意思,自從出了上次那事,她是恨透了尋芳閣。
若不是上官燕婉在這裏坐着,她都想一刀把眼前的人解決了,這個兩面三刀、舌燦蓮花的老鸨絕不是什麽好人!
老鸨吓得雙腿一軟,攤倒在地,雙手不停地揮舞,“我、我、我這就讓人去找她下來,馬上就下來!”
早這樣配合多好,非要見血了才老實!
上官燕婉淡淡地瞥她一眼,聽了那麽多關于尋芳閣的故事,若還看不透眼前這個女人,那還真是白活了。
若說雲汐能在尋芳閣這般來去自如,想殺人就殺人,想設局就設局,她身爲妓院的老鸨,難道就一點也不知情?說出來也沒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