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婉看到她這個神情,心都要化了,奈何國師大人就在跟前,且是個千年老醋缸,她也不好明目張膽地抱巳語,隻能輕咳一聲,交代正事。
“巳語,今天找你來,有任務要交給你。”
她故意表現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巳語看了越發傷心,小臉皺成一團。
姐姐這是不喜歡我了嗎?不!肯定不是的!我這麽可愛,人見人愛,連地府的鬼都那麽喜歡我,姐姐怎麽可能會不喜歡,肯定是因爲旁邊這個冷冰冰的男人!
巳語狠狠地瞪了雲依斐一眼,又怕被他收拾,慫慫地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找我來,有何事啊?”
酉霜就站在她身旁,像往常一樣,一語不發,微微低垂着頭,似乎正在觀察地上滾來滾去的球,甚至用腳尖踩了一下。
那隻被踩的球似乎吃痛,一蹦三尺高,就跟彈起的皮球一樣,朝着牆上撞去,可剛剛碰到符箓做的牆皮,又是一陣嗚咽聲,甚至還有被灼燒的滋滋聲,好不可憐。
上官燕婉看着,嘴角抽了抽,急忙交代事情。
“巳語,你和酉霜把這些球送到地府去,交到崔判官手上就行。”
巳語乖巧地點點頭,“小意思,交給我啦。”
話音落,從袖子裏摸出一隻金絲網,往那些球上輕輕一抛,就跟撒魚一樣,将其一網打盡,最後隻剩下酉霜腳底下的那一隻。
酉霜看了看,心領神會,腳尖一挑,把剩下的那隻也踢了進去。
孫思柔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她雖沒怎麽見過鬼,可是看到巳語和酉霜的時候,卻一眼認出了她們是鬼,她們後背貼了一張黃符,且面色與正常的人還是有些區别的,而且沒有影子!
這算是她第一次見到鬼了,沒想到竟是兩隻長相很軟萌的女鬼,心裏忍不住歎息,原來鬼并沒有想象中可怕。
正是因爲這個認知,她覺得以後的捉鬼生涯可能不會那麽恐怖了。
魅舞見她難得忘記了煩心事,露出一絲淺笑,當即湊到她耳邊,低聲解釋。
“面前這兩個,就是當初在西南邊陲遇到的巫族聖女,兩人本是雙胞胎,但酉霜的面皮是畫皮鬼新畫的,所以跟巳語的臉不一樣。”
孫思柔聞言,驚訝地瞪圓了眼珠子,原來是這樣。
這邊兩人湊在一起咬耳朵,看着巳語兩隻。
那邊巳語和酉霜已經收了金絲網,往肩膀上一扛,走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她們把鬼嬰收拾好,便着急忙慌地去地府找崔判官了。
上官燕婉和雲依斐看到兩隻離開,這才将符陣解除,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們帶着孫思柔幾人走出尋芳閣,仰頭看了看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總覺得裏面的空氣太壓抑了些,多吸一口,都讓人窒息。
馬車飛速地在上京街頭奔馳,穿過熱鬧的長街,又穿過狹窄幽靜的小巷,停在了将軍府門前。
上官燕婉牽着雲依斐的手走下來,守門的侍衛看到兩人,怔然一愣,急忙下跪行禮。
她淡淡地擺擺手,也不說廢話,“帶我去找鍾小将軍。”
侍衛點頭應是,走在前面帶路。
上官燕婉和雲依斐跟着往裏走,秋绮緊随在她身後,卻都未發現魅舞和孫思柔沒有跟上來。
孫思柔從馬車上下來,擡頭看着将軍府的牌匾,雙腿好似灌了鉛,動彈不得分毫。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真的要進去嗎?萬一遇到師父怎麽辦?萬一遇到師父和雲汐卿卿我我,又該怎麽辦?萬一自己一時沖動,嫉妒上頭,上前殺了他懷裏的人怎麽辦?……
一股暴虐的東西在體内橫沖直撞,她有些不敢面對。
孫思柔以前活的很傻,什麽都不懂,尤其是對于男女之事,更是不明不白,她不知道鍾良钰對她是什麽感覺,但她自己卻是極依賴鍾良钰的。
以前她一直以爲那是徒弟對師父的羁絆,直到聽說他要成親了那一刻,她突然發現自己好痛苦,一整顆心都在顫抖,或者說在拒絕。
她不想讓師父娶其他女人,可這話她又說不出,更不知道該以什麽立場來說,對于他而言,或許自己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徒弟。
孫思柔愁腸百結,但想着自己的清白身子都沒有了,幹脆什麽都放棄了,不再掙紮,不再奢求,心如死灰。
明明已經放棄了,爲何看到将軍府的匾額還是會心悸?是因爲害怕見到師父?還是迫切地想要見到他?
或許隻有她的心知道。
她僵硬地站在門前,不知道裏面等着她的将是什麽,她不想看到師父摟着其他女人跟她打招呼!
魅舞已經走出了一步,轉頭看她一眼,發現她仍呆愣地站在那裏,又退回去,拉住她的手。
“不要怕,你沒做錯什麽,沒必要畏畏縮縮,就算是害怕面對,那個人也不該是你,畢竟先辜負人的是他,不是你。
公主說了,要克服恐懼,隻有迎難而上,你可是新一任魉殺,拿出你的勇氣來。”
孫思柔被她的話說動,腳步擡起,跟着走了進去,是啊,隻有勇于面對,才能克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