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星很快回過神來，臉上綴着清淺的笑容，好像剛剛那個神情恍惚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你是誰？”

他把長腿從鋼琴踏闆上放下來伸直，一隻手輕松地搭在鋼琴蓋上，撐着自己的臉側身看向少女姜清清。

月光朦朦地從他身後照過來，整個人蒙上一層淡淡的光暈，美好得仿佛不屬于人間。

“我是姜清清。”

小姑娘自報家門，從門外走進教室裏，還順手關上了房門。

“嗯？”

懶懶地一個單字鼻音，男人打了個哈欠，收回長腿站起來，“你是要來練琴嗎？”

一邊說着一邊準備給姜清清讓位置。

小姑娘搖搖頭，“我不會彈鋼琴。”

她是真的沒有學過任何樂器，隻是審美能力相當優秀而已。

顧墨星詫異地揚了揚眉，眸色暗下來，“那麽……”

“我是來找你的。”

姜清清直截了當，沒有一丁點轉圜，不作遮掩。

顧墨星沉默了一瞬，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幹淨。

他複又在鋼琴前面坐下，推開琴蓋，“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問話的同時，他已經再一次開始彈起了那首《緻愛麗絲》。

“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爲這就是命吧。”

姜清清笑意吟吟地把書包放下，湊到顧墨星身邊，“而且不會彈琴，你可以教我嘛。”

小姑娘湊得極近，呼吸幾乎灼熱得可以噴在顧墨星身上。

顧墨星的手指一僵，流暢連貫的鋼琴聲驟然停下來。

“知瑤……”

他看着姜清清的眸子，着魔了似地低聲喃喃反複。

意外地沒有抵觸姜清清的靠近。

果然呐……

姜清清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顧墨星果然是把自己的高中經曆寫進了劇本。

在《十七歲》裏，顧墨星和知瑤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間音樂教室。

知瑤無意間撞見顧墨星在302彈琴，飛鴻一瞥，驚爲天人，從此每天都守在這裏。

跟個小尾巴似的，每天顧墨星練琴，她都在旁邊聽。

她也從來不主動跟顧墨星交流，直到一個月以後，顧墨星主動開口。

“你也會彈琴？”

“不會。”

“那你每天都來……”

“不會彈琴，你可以教我嘛。”

知瑤眨着眼睛笑，雙眸明亮得像是整個星河在閃爍，馬尾翹起在空中蕩來蕩去，未施粉黛的臉清秀幹淨。

……

“我沒時間。”

顧墨星的回答和七年前那個仲夏夜一模一樣，這樣的對話仿佛穿越七年的時間，在歲月的長河裏重疊。

“那好吧。”

姜清清本來也沒真的打算讓對方教，顧墨星的行程這麽滿，哪有時間來教自己，她隻是試圖通過這樣的小把戲迅速拉近和對方的距離。

畢竟這一世，兩個人現在還沒有過交集。

姜清清幹脆利落的回答讓顧墨星一怔，小姑娘長得并不算好看，可是那樣清澈的眼神……那麽像知瑤。

“你會五線譜嗎？”

顧墨星忽然開口，錯開姜清清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琴鍵上摩挲。

“哈？”

小姑娘一臉茫然地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