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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少年深深凝望窗台半晌才轉身離去。

姜媽媽從屋外回來，歎息一聲，敲響了姜清清房間的門。

“進來。”

姜媽媽推門，小姑娘坐在床邊，扯出笑容，“有事？”

姜媽笑笑，走到姜清清身邊坐下。

“清清，咱們明天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吧？”

“聽說城東開了一家科技館，裏面的東西都可有意思了。”

姜清清一怔，正想搖頭拒絕。

姜媽媽紅了眼眶，“咱們一家人，也好久都沒聚聚了。”

小姑娘拒絕話抵到嘴邊，再也說不出口。

她望着姜媽媽眼角的細紋，疲态盡顯。

半晌，勾唇淺笑，“好。”

-

第二天，姜媽媽早早地就收拾好東西，各種飯團便當飲料準備一大堆。

一家三口，每個人都背了個大包。

姜爸爸倒是很滿意，“科技館裏賣的東西都貴得很，正好，咱們就可以省錢了。”

姜媽媽一臉得意求表揚的表情。

小姑娘無言，哭笑不得。

她都賺了那麽多錢，除了拿去買房子的大頭，剩下的都給姜爸姜媽打回來。

這個時候房價還沒那麽貴，趁着房價瘋漲之前，她攢攢，在帝都買了一套，剩下的可不少。

按理來說，姜爸姜媽手頭有錢該是有底氣了。

結果還是擺脫不了這種小家子氣的想法！

姜清清内心吐槽歸吐槽，依舊老老實實地背着姜媽媽準備好的東西。

臉上不自覺浮起笑容。

一家人喜氣洋洋地出發，擠上公交車。

春節的氣氛越來越濃，市政府給行道樹挂上了紅燈籠。

當初在地震裏毀于一旦的江城，重修成一個嶄新的城市。

一棟棟高樓拔地而起，低矮陳舊的平房幾乎不見所蹤。

姜清清望着公交車窗外的城市感慨萬分。

公交車幾乎要駛過大半個城市，小姑娘就這麽親眼目睹着這座城市漸漸出現了後世的雛形。

曆史的車輪推着滾滾洪流往前湧動。

“陸家灣，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從後門下車……”

女聲播放着到站提醒，停下了汽車。

姜清清怔怔地望着這個嶄新的城市。

她的目光無意間移向看向馬路站台邊的小區。

小姑娘一愣，頭皮發麻。

小區門口幾乎沒什麽人，冬天的太陽暖洋洋地灑在地面。

一個老奶奶躺在搖椅上，慢悠悠地扇着扇子。

她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眼睛眯起，和這個城市裏無數個普通的老年人一樣。

可是……可是……

姜清清猛地湊近窗邊，死死地盯着那個人影。

對方仿佛若有所感地擡起頭，看向公交車這邊。

可惜公交車站台到處都是人，來來往往人流如織。

淹沒在裏面的姜清清絲毫不起眼。

老奶奶的目光在虛空中找了一會兒，茫然地收回眼神，露出癡癡的笑容。

她哆哆嗦嗦地在口袋裏摸索半天，摸出一張大白兔糖紙。

“來，乖，囡囡吃糖……”

老奶奶的手舉在空中，眼前空無一人。

她的一頭銀絲仿佛渡着一層金閃閃的光芒。

汽車重新發動，姜清清死死地貼在玻璃窗上，盯着那個逐漸遠去的人影。

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丁點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