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老師好


第569章 老師好

“好巧”

“是啊”

李學武擡了擡眉毛,有些尴尬地擡了擡手。

轉頭看了周圍一眼,問道:“你是來買書的?”

“嗯”

女人點了點頭,眼睛盯着李學武,臉上全是複雜的表情。

李學武知道自己問了一句廢話,特麽的,在書店不買書還能是買皮鞋啊。

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因爲他現在隻覺得沙器之的勸說真不是時候。

“那個……”

“那個……”

兩人在沉默半晌後,同時開口,卻又同時打住了。

這可真是尴尬他媽給尴尬開門,尴尬到家了。

沙器之遠遠地便看見了領導的異樣,再低頭從書架空隙裏瞄了一眼,見是一個女人,登時不敢往那邊去了。

而李學武現在迫切地希望他能走過來,可他卻默默地退了出去。

沙器之以爲領導擠眉弄眼的是想他趕緊走呢,所以這會兒更加快了腳步。

等書店的門關合,李學武無語地撓了撓眉毛。

對面的女人看着李學武的窘态不由得抿嘴笑了出來。

李學武見她笑了,也是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出來。

“聽棒梗說你不教他了”

“是”

冉秋葉理了理耳邊的頭發,微微低頭笑了笑,輕聲解釋道:“重新分了班”。

回答完李學武的問題,冉秋葉再次擡起頭,指了指書架上的書。

李學武點點頭,擡了擡眉頭。

冉秋葉的臉上綻放了更精彩的笑容,同時還微微搖了搖頭,道:“我以爲是重名的,而且單位……”

“我還在上學”

說出這句話,李學武也是有些羞愧,這個學讓他上的稀碎。

去年還好,還是跟着韓老師上了幾節課的,今年完全就是放了羊。

好在韓老師交代的書他都有看,不懂的也都攢着跟老師問。

可這種學生在學校那邊還真是不常見,如果不是因爲李學武的捐贈行爲,同班同學都要忘了這個上學期期末考試的神秘人了。

冉秋葉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李學武,問道:“那工作……?”

“是,邊工作邊讀書”

李學武大言不慚地介紹了一下自己,拿出一本書翻開後指了指作者簡介。

上面寫了李學武的一些信息,包括任職單位和工作經曆。

冉秋葉接過了書,道:“我會讀的”。

李學武笑了笑,道:“我送你”。

說着話,從書架上拿了好些本書出來,一起抱着往服務台去了。

冉秋葉跟在後面驚訝地問道:“你買這麽多自己的書幹啥?”

“送人”

李學武笑着回了一句,便在售貨員異樣的目光中結了賬。

等出門後,沙器之小跑過來接了書,偷看了冉秋葉一眼便去了指揮車那邊。

而到了門外,冉秋葉看着有司機、有秘書的李學武,知道自己跟他又隔了十萬八千裏。

“最近在忙什麽?”

李學武看着站在門口有些不自然的冉秋葉,問自己的這句也是不那麽的自信。

他跟冉秋葉的相遇全都是偶然,更沒有什麽複雜的關系。

有的隻是誤會,和那盒被幹媽搶走的餃子……

羊肉陷的……

“在忙婚禮”

李學武承認,自己跟冉秋葉問的全是廢話,回答的全是謊言。

他說正在上學,可學校都沒去,說邊工作邊讀書,可工作忙忙活活,書讀的半拉柯基。

現在又說自己在忙婚禮,李順聽見了都想笑。

可李學武現在不得不這麽說,即便對眼前的女人比較殘忍。

人家隻是随便問了一句,想跟你多說幾句,可你卻把門堵死了。

要說殘忍,李學武更願意說是認清事實。

這姑娘跟其他人不同,有着浪漫文藝的心,如果欺騙了她,怕不是要出事。

李學武的回答讓冉秋葉的身子一僵,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好半晌才問道:“是……是上次那個……”

“對不起啊”

李學武誠懇地道歉:“上次的餃子很香,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沒有機會解釋,街道王主任是我幹媽,我便請她幫我跟你解釋一下,如有冒犯的地方……”

“沒關系的”

沒等李學武說完,冉秋葉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來不是她想象中的門當戶對阻礙,更不是什麽狗血父母之命,而是當時李學武已經有了對象。

當時的自作多情都是因爲被救後的以身相許在作怪罷了。

現在李學武解釋的越多她便越尴尬。

“那個,我可以去嘛?”

冉秋葉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情緒,吸了吸鼻子,問道:“婚禮,我可以參加嗎?”

“當然”

李學武笑着應道:“五月一日,就在我們大院的西院,記得來随禮”。

“好”

冉秋葉微笑着點點頭,表示一定會來。

李學武看了看手上的時間,示意了一下,道:“我得走了,不能耽誤他們下班”。

說完,看了看冉秋葉的表情,道:“你是怎麽來的,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

冉秋葉笑了笑,道:“我騎了車子,你忙你的吧”。

“那五一見”

李學武笑着擺擺手,便去了車上。

冉秋葉看着吉普車從面前開走,直到隐入車流,這才無力地蹲坐在了書店門旁的台階上。

既然已經錯過,爲什麽還要讓自己遇見,既然已經物是人非,爲什麽還要讓自己經受這種折磨。

手指青白地拿着李學武送給她的書,封皮上的著作者名字是那麽的刺眼。

——

“來來來,就等你了”

傻柱見李學武進院,便笑着招手道:“你今天怎麽這麽慢”。

“去書店轉了轉”

李學武示意了一下手裏的書,說道:“我的書賣的不好,隻能自産自銷了”。

“扯淡~”

傻柱走過來看了看李學武手裏的書,笑道:“我都在大領導家的書桌上看到過你這本書了,還賣慘呢”。

說完便要接李學武手裏的書,示意幫忙拎到後院去。

同時嘴上催促道:“飯菜都要好了,大家都在了,趕緊的吧~”

“不用,我自己來”

李學武讓開了手,看了倒座房一眼,随後說道:“我先回趟後院,馬上就來”。

傻柱見李學武不用自己幫忙,便擺手道:“趕緊的,趕緊的”。

李學武笑着應了,拎着書便往後院去了。

路過中院的時候,看見傻柱家已經是喜字貼上了門和窗,顯然是準備妥當了的。

傻柱終于要以三十歲高齡結束這院裏最年長光棍的曆史了。

壓力将會從傻柱的身上轉移至倒座房,因爲這邊全是光棍子。

等放好了書,簡單洗漱一番,再出來的時候,倒座房的熱鬧聲已經傳到了後院。

今天傻柱請客是爲了答謝明天要幫忙的人,還有就是家裏人。

不過他的家人隻有何雨水,但一大爺一家和因爲李學武相處的好的李順一家都被他當成了親人。

一大爺一家都好說了,早就幫着他,李順這邊大半是因爲李學武了。

以前李順也都有照顧,不過跟院裏的各家各戶都那樣,跟傻柱家也是如此。

直到李學武回來後,兩人算是湊到了一起。

傻柱也是感念李學武爲他的個人大事操碎了閑心,在他妹妹的事情也是幫忙很多,所以對李學武也當是很親的兄弟。

他這半年在倒座房混的很好,跟彪子幾人的感情自然不必說。

在張羅李學武的婚禮時,老彪子都是幫着他張羅一份的。

倒座房的其他人也都沒站着看熱鬧,又是幫着收拾屋子,又是幫着做行李的,他哪裏不識好。

所以今天的答謝宴也放在了倒座房,請了院裏的親朋友好。

李學武進屋的時候惹來了衆人的一陣招呼。

“一大爺”

李學武一一應對着,被推到炕上後,先是跟同姥爺和父親等人坐在炕桌上的一大爺打了聲招呼。

“哎,聽說學武出書了?”

易忠海的身子養的還算是快,現在已經能生活自理了,估計回軋鋼廠上班也就月八的。

這話卻是對李順和大姥幾人說的,話裏的贊揚之意讓李順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二兒子給他帶來的驚喜越來越多了,小時候打架打出學問來了,還寫成了書。

真的是三百六十行……

作爲李學武他爹,他也看不懂到底哪塊雲彩有雨了。

李學武都能出書,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

李學武拿着酒壺給一大爺點了點酒,客氣地說道:“嗨,我也是随便寫寫,誰知道他們竟然說可以出版”。

點完了一大爺,又給桌上的幾人點酒,嘴裏繼續說道:“我說出版就出版吧,誰知道他們還說要給稿費”。

“……”

“哈哈哈!”

在看見李學武被他父親用筷子敲了手背後,屋裏衆人都笑出了聲。

都知道李學武在用這種玩笑稀釋他這本書的影響,不過這玩笑還是讓衆人覺得他變了。

說好的大家一起混日子的,突然有個人成文化人了,老彪子就覺得武哥已經升華了,格格不入了。

直到李學武壞笑着灌傻柱酒的時候才讓他覺得武哥還是那個武哥。

酒宴的規模不大,但幾家人都聚在了一起,很是熱鬧。

傻柱一家,一大爺一家,李順一家,倒座房衆人,秦淮茹帶着棒梗也來了。

今晚的飯菜是傻柱做的,本來倒座房每天都有夥食,今天他也就添了些菜罷了。

李學武敬了傻柱一杯酒,對着身後桌的老彪子問道:“菜都買好了?”

“準備應當的了”

老彪子的回道:“菜是我去山上拉回來的,大姑父給弄了隻黃羊”。

“說起這個”

傻柱紅着臉,端着酒杯敬了李順一杯酒,感謝道:“謝謝李叔,感謝”。

他倒是沒有謝錯了人,這酒席上有沒有葷腥代表了主人家的态度。

要說牛羊肉李學武是不缺的,可這麽大的場面總不好都來這個。

再一個,傻柱也從食堂那邊搞到了一些肉,算是内部購買。

可量總是不寬敞,更不用說蔬菜啥的了。

還是老彪子上山去拉菜,李順托他給尹滿倉帶了個話,請尹滿倉幫忙,看看有沒有合适的給弄一頭。

無論是野豬也好,别的獵物也罷,總好應付酒席。

當然了,這可不都是給傻柱的,而是李順準備好給兒子的婚禮的。

隻不過傻柱那邊的肉食不充裕,分了一些給他。

這個時候正是農忙,誰有功夫上山打獵啊,還是尹滿倉自己帶着兒子進了山,找了幾晚上才搞到了這麽一隻。

不過李順也沒叫傻柱多給,隻當是個辛苦錢。

李順壓了壓傻柱的手腕,看着三十歲的人了,還要掉眼淚,便寬慰道:“而立之年,成家立業,以後好好過日子”。

傻柱端着酒杯還想感動一下子的,嘴裏叫着李叔,那邊卻是聽見了孩子的喊聲。

“呀~!”

西屋這邊衆人在炕上喝酒,東屋那邊也有酒席,于麗沒先上桌,抱着李姝在東西屋裏轉悠着。

小魔頭上不了桌着急的手舞足蹈的,于麗隻能抱着她看熱鬧。

這會兒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端着的酒杯卻不是給自己的,着急的用小手夠着桌子直要上桌喝酒。

“哈哈哈哈!”

衆人見着傻柱叫完李叔,那邊李姝就答應,忍不住都笑出了聲。

李學武也是好笑地看着大閨女,伸手接了過來。

于麗怕李姝鞋上有土,弄髒了李學武的衣服,先是解開了李姝小布鞋的扣帶,摘了鞋子,這才把着急了的孩子給了李學武。

“叭叭~”

“哎~”

李學武知道,也隻有在需要自己的時候,大閨女才會主動叫自己兩聲。

不過這兩聲聽着也是舒坦,十足的女兒奴。

把閨女放在了懷裏,對着于麗說讓她去吃飯,吃完再回來接李姝。

于麗叮囑了李學武不要給李姝吃多吃辣,這才去了東屋。

這份小心和叮囑,讓桌上的李順歎了一口氣。

大姥把女婿的表情看在眼裏,再看看拿着李學武筷子嗚嗚渣渣的李姝,隻當兒孫好才是好。

傻柱耍壞,用筷子頭沾了杯裏的酒要喂李姝,被李學武拍走了。

自己閨女可能有酒蒙子的基因,可不能這麽小就給解鎖了。

李姝不懂叭叭在做什麽,颠颠地拿着筷子要吃的。

李學武給挑了細嫩的魚肉,一點點地喂了李姝,吃的香了李姝還能拿他的臉擦擦嘴,這還是李學武主動的。

“來,給爸香一個!”

“哈哈哈~”

酒宴上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道喜聲、碰杯聲、大笑聲不絕于耳,穿過了敞開的窗子,跨過了二門的院牆,飄向了四周。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闫富貴隻覺得他們吵鬧。

“這傻柱也真是的,都請了就不請咱們家”

闫解放用筷子磕打磕打碗,耳朵裏聽着笑鬧聲,鼻子裏聞着酒菜香,嘴裏直冒酸水。

闫富貴眼睛抹哒了一下二兒子,沒稀得搭理他。

要說請,也得是請他啊,跟兒子有啥關系,即便傻柱真的請了,那還有他去的份?

不過……傻柱真的就沒來請他。

他可是蹲在門口把自行車擦了七遍了,傻柱和何雨水都從前院過了不下十幾趟,可就是沒有說讓他也去吃飯的話。

按理說,今天晚上傻柱是要請一請院裏說的上的長輩的,畢竟他已經能确定親爹不會回來了。

那他的婚事就需要長輩們來張羅和安排,這是一種禮節。

不過傻柱是誰啊,那是貫會不走尋常路的。

易忠海過來的時候還跟三大爺打招呼呢,因爲他拿着身份等一會再過來。

可是沒想到,酒席都開了,也沒見三大爺的身影。

私底下易忠海悄聲問了,可傻柱愣是裝糊塗,他這也是明白傻柱算的是冉秋葉那筆賬。

現在好了,倒座房的飯菜香味飄到前院闫富貴家的時候全變成了酸味。

闫解放現在的腿還耷拉着,整天拄着拐亂竄,不過也去不得院門。

親爹生病的時候他還能潇灑潇灑,可現在嘛,親爹重新上班,這一家之主的位置便重新确立了。

尤其是大哥現在不回家,全家都得看父親的臉色。

這一次闫富貴生病帶來的影響便是,看清了兒子們的真實一面,也讓他對待子女的态度上悄然發生着轉變。

以前還都是節省,節約,體現出來的小氣,摳。

現在不一樣了,他是将摳變成了目的,完全沒有了對子女的指望。

三大媽瞅見老伴兒沒有好臉色,腳底下踢了兒子一下,讓他别找麻煩。

“一家之主”的地位危機中,她沒有起到積極的作用,也在受牽連之中。

不過她現在還有些用處,闫富貴沒有秋後算賬,可臉色一直都不算好。

“他爸”

三大媽斟酌了一下,試探着說道:“你看孩子說的也有些道理,那明天這禮咱們怎麽随?”

闫富貴家的禮錢向來是低人一等的,人家随兩毛,他們家随五分。

且随了這五分錢,一大家子人必須都得去吃席,不吃回五毛錢來都算是虧了。

可今天的闫富貴一反常态地說道:“瞅瞅一大爺怎麽随,咱們家就怎麽随”。

“他爸!”

三大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端着飯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在看見老伴皺眉頭,不是鬼上身的情況後,這才低聲驚訝道:“一大爺可跟咱們家不一樣,要是……”

“他有啥不一樣?”

闫富貴低頭看了看老伴兒,反問道:“他是大爺,我就不是大爺了?随!”

說完這一句,将吃完的飯碗撂在了桌子上,起身往裏屋去了。

餐桌上一家子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一家之主抽什麽風。

現在被特殊照顧的葛淑琴低眉垂首,沒有參與到家裏的讨論。

她的身份本就特殊,現在隐隐的還是公公照顧她頗多。

再有,她現在生活在院裏,也是處處不自在,總像是有人在後面盯着她一般。

等晚飯過後,搶着撿了碗去廚房刷了,讓婆婆去看看公公。

三大媽自然對這個兒媳婦兒是滿意的,比那個于麗懂事多了。

尤其是在葛淑琴懷孕以後,更是看着順眼。

交代小兒子和小閨女收拾屋子,自己邁步進了裏屋。

瞅見老伴兒皺眉望着窗外,低聲勸道:“要是心裏不舒坦就不花呗,他還能說出啥去,是他先做的不對的”。

闫富貴沒看她,嘴裏卻是說道:“他們家有幾回事情,咱們家有幾回?你是不是傻?”

這句話說完,還不忘叮囑道:“嘴有個把門的,别錢花了,人落不着好”。

三大媽站在裏屋也是心生感慨,都說一家之主,到底是想的比她們全面些。

傻柱是結婚了,可他們家充其量了也就還有個雨水的婚事。

但她們家呢?

老大生孩子,老二結婚,老三結婚,老四結婚……

随兩毛,接一塊,這怎麽算都不虧啊!

瞧見老伴敬仰的眼神,闫富貴的心裏舒坦了些。

任憑他大難一場,可這心性卻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的,他還是那個他,挑大糞的從門口過都要……哕~的他!

——

轉過天來,已是良辰美景,賓僚并集。

李學武洗漱過後收拾妥當,跟于麗交代了幾句,便一起出了門。

還是那套白加黑,先是走到西院,跟站在門口“接客”的傻柱說了一聲,這才出了大門。

見着李學武的車開走,何雨水收回目光,跟身邊的大哥問道:“他幹嘛去了?”

“說是單位有點事,晚點回來”

傻柱随口回了一句,跟進門道喜的街坊客氣了兩句,這才轉頭看向妹妹問道:“你怎麽關心起他來了?”

“哪有”

何雨水撇了撇嘴,道:“知道今天你結婚他還出去,我就問問”。

傻柱看了看妹妹,見雨水沒什麽異常的,便又忙自己的了。

他沒看見,在他轉頭的瞬間,雨水的耳朵紅了起來。

尤其是這種場合,還是那種尴尬的紅。

傻柱的婚禮很簡單,趕上今天是周日了,能來的人都方便。

所以就選在了上午,如果是單位給操辦的,一般都在晚上。

這不是什麽晦氣的事啊,結婚結婚,按照老禮,這婚禮就是晚上辦,不然爲啥叫婚禮啊。

隻不過在前幾十年,中國的傳統文化受到了西方世界的影響。

他們的婚禮是在教堂,得趕上午舉行,中國的文化習俗又是兼容并蓄的性質,這才有了五花八門的講究。

西院的大門敞開着,院子裏已經被收拾的幹幹淨淨,有早到的街坊們坐在院裏背陽處跟相熟的人聊着閑話。

西倉庫靠近北倉庫的那間被改成了廚房,裏面是現搭的竈台。

北倉庫裏的木頭和桌椅闆凳都被清空了,撒了清水的倉庫極爲寬敞整潔。

其實傻柱沒想着用北倉庫這麽大的地方,怎奈李學武過幾天就要用這邊結婚,他是搭便車,所以沒的選。

算上軋鋼廠裏的同事,算上周圍的街坊鄰居,他想着開五桌不就夠了嘛。

還是大姥他們提醒着,在準備菜的時候多準備了兩桌,就怕今天來的人多。

傻柱忙前走後的,跟着來賀喜的人招呼着,招待的工作自有倒座房的小子們忙活着。

老彪子也是個講究人,今天沒讓大家出車,跟家裏幫着傻柱忙活着。

不過西院的門臉房還開着業,現在門臉房有了一部門商品的兌換權,客人還是不少的。

如果這個時候關門,怕不是有人罵閑街。

傻柱手裏拿着一盒煙,走到北倉庫門口給跟李順坐在一起的一大爺幾人敬煙。

敬到三大爺的時候還招來三大爺的一陣明裏暗裏的磕打話。

“呦呵,這是想起我這三大爺來了?”

“您瞧您,這話是怎麽說的嘿!”

傻柱也真是拉得下臉來,嘴裏說着,敬煙的手一劃,就要從三大爺的面前劃過去,準備敬給一旁的錢師傅。

今天錢師傅幾人也是受了李學武的求請,來這邊幫傻柱婚禮的忙,也算是爲五月一日李學武婚禮的演習了。

“等會兒!”

闫富貴還想再說說傻柱呢,可看着眼巴前的煙要劃走,一把按住了傻柱的手。

“我還沒說不抽呢”。

“拉倒吧您!”

傻柱笑着說道:“我就沒見着您抽過煙,您還能舍得錢讓火柴給點着了?”

“誰說我不抽!”

一把将殺豬手裏的煙搶了過去,對着身邊的幾人笑道:“我嘗嘗這煙啥味兒”。

“煙味!”

傻柱笑着應了一句,又拿出香煙來敬給錢師傅。

錢師傅擺了擺手,笑着拒絕道:“我是不會抽煙的,怕傷了舌頭”。

這話卻是真的,老一輩的手藝人都有股子匠人精神。

錢師傅是廚子,這舌頭上的味覺是手藝的基礎,哪裏肯讓煙葉傷了去。

其實坐在這的幾人都不抽煙,李順是醫生,那是養生的主兒。

一大爺也不抽煙,傻柱過來完全就是打個招呼,他手裏的煙盒散了一圈兒,現在還剩十九根。

都是窮苦日子,誰也别寒碜誰,誰也别瞧不起誰,互相理解吧。

“學武呢,剛才我還見着他了”

“說是出門辦事去了”

見一大爺問,沒等李順解釋,傻柱先解釋了。

李學武跟他的關系自然不用挑剔的,如果由着李順解釋出來,好像李學武不講究似的。

這幾人坐在這,不能說是德高望重吧,但在傻柱這也算是長輩呢。

早來的人都圍着這邊或是坐着,或是站着,耳朵都豎着聽話兒呢。

“嘿,可真忙”

闫富貴笑着點點頭,手裏捋着那根煙,轉頭對着李順問道:“你想找他都得提前約時間吧?”

這話說的真到位,他本就是李順救回來的,現在看着跟李順的關系好的樣子,借着玩笑話就說出來了。

他本就是院裏的三大爺,算得上是李學武的長輩,說這麽一句并不失禮。

但這塊兒坐着的都是院裏人,家住的放個屁都能聞着味兒的距離,闫富貴是個什麽意思誰不知道。

不過沒人搭理他,起了話頭的易忠海轉頭跟李學武的姥爺說話去了,李順還是那副微笑的表情看着傻柱,好像沒聽見闫富貴的話一般。

李學武在傻柱的婚禮這天離開,實屬時間躲不開。

現在每周日,俱樂部籌備人員都會聚在一起開個見面會。

上周是去參觀了工商聯合會的茶館,這次卻是體委那位副主任,帶着體校的領導和老師來這邊參觀了。

李學武說是招人來上班,但總得讓人家信服你這不是個草台班子啊。

按照約定的時間,李學武連早飯都沒吃,早早地就來了大宅這邊。

這有人管和沒人管就是不一樣,這管事的有學問和沒學問又是不一樣。

婁姐上崗一周,李學武站在大宅門口就能看出不一樣來。

“李處長,您來了”

周常利聽見車動靜,還沒等李學武下車叫門就把車馬門打開了,站在門口主動跟李學武打了個招呼。

李學武微微皺眉地看着他,這小子不是特麽吃錯了藥了吧?

以前每次來,雖說不敢跟他耍橫說髒話,但總像頭倔驢似的橫瞪的。

即便是自己給了他錢,還是那副屌屌的,又特麽怕自己,又特麽保留最後一絲倔強的樣子。

就像他自己跟他的兄弟們說的,他不是看大門的,他是來幫李學武這個兄弟忙的。

但今天咋回事?不用叫門就給開,還泥馬站在大門邊上微笑着。

李學武看見他這幅樣子突然不想進去了,别特麽有詐吧?

這刁民想害朕!

他坐在車上看着周常利,周常利則是站在大門口看着他。

兩人僵持了一會,周常利臉上的笑容也變成了尴尬。

碼的,自己這是怎麽了?

以前的自己可是從來不會向權貴低頭的,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到底是因爲啥,自己活成了自己讨厭的樣子。

直到李學武從院裏看見了王小琴的身影,這才把車開進了大門。

吉普車路過周常利的時候,李學武扯了扯嘴角,說道“我還是喜歡你剛來時那個桀骜不馴的樣子”。

在周常利錯愕地看着李學武背影的時候,還聽見了李學武的交代:“你恢複一下”。

“……”

“學武,難得啊,這麽早”

王小琴調侃了李學武一句,随後看了大門那邊的小夥子一眼,随後低聲問道:“哪兒找的人,回去後我怎麽聽說這小孩子不是正路的呢?”

李學武跳下車沒有往身後看,他知道現在周常利一定看着自己這邊。

“總要給人一個走正路的機會嘛”

李學武笑着解釋了一句,便跟着王小琴往西門那邊走去。

現在東門這邊主要用來走車,正門不好打開,實在是太張揚了。

所以現在用西前院當前期駐地,那便在西門那邊的辦公區招待這些訪客。

路過正門的時候,李學武還在跟王小琴談論那位副主任和體校的招待事項,突然從門房裏殺出來一個人,吓的李學武伸手就往手包裏摸。

“領導好!歡迎光臨~~~”

“……”

李學武瞪着眼珠子看着給自己敬着禮的地方保安團,這泥馬是自己手底下的兵?

“你誰呀?”

“報告領導,我是趙德柱……”

這小子腆着肚,弓着腰,舉着手,一闆一眼地彙報着。

他是想學人家正經單位裏的門衛來着,隻是有點兒特麽東施效颦了,給特麽李學武吓了一跳。

還沒等這人自我介紹完呢,後面小跑過來的周常利紅着臉給李學武低聲解釋道:“這是我一個兄弟,就是冰場打架的那個趙老四”。

李學武吊着眉毛看了看臉色跟猴屁股似的,眼神卻想刀了這個趙老四的周常利,有些好笑地問道:“你這樣的兄弟多嗎?”

經李學武這麽一問,周常利隻想過去把趙老四的手拉下來,别特麽在這兒顯眼了。

要不是這孫子從第一天就開始卷,他能變成自己讨厭的人嘛!

自己六點起,這孫子四點就起來打掃院子;自己隻開開門,這孫子不僅給開門,還特麽幫婁姐推車子;自己吃完飯中午還能睡一覺,這孫子吃完了竟然幫廚房洗碗!

碼的,引狼入室啊,家人們誰懂啊!

婁姐越誇他越虎,活兒都要被他幹完了。

現在好了,大家都特麽五點起了,都特麽掃院子了,都特麽幫廚房刷碗幹零活了!

咱就說,這不給錢,不給工的,就特麽供吃住,要不要這麽卷啊!

李學武隻是笑着問了周常利一句,便跟着要笑岔氣了的王小琴往辦公區走去了。

看見身後那個周常利扭打剛才跳出來的貨,王小琴也是明白了李學武的用心。

這些孩子都沒壞徹底,伸手拉一把就都能脫離苦海。

“你這功德無邊了啊”

“您淨笑話我”

李學武已經見到婁姐迎出來了,笑着回了一句,便要給兩人介紹。

而王小琴打斷道:“不用介紹了,已經認識了”。

“是嘛!”

李學武有些驚訝地看了看王小琴,又看了看婁姐。

婁姐走過來笑着解釋道:“王姐這些天來過很多次了,很熟悉了”。

“呵呵”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捏了捏手裏的包說道:“我怎麽感覺有種被邊緣化的意思呢?”

“你再不關心俱樂部的事,小心真的沒有你的位置了”

王小琴笑着開了個玩笑,随後同婁曉娥溝通起了接待事宜。

雖然李學武請到了大菩薩,但小神仙也要給足了面子。

陸續到來的黃幹等人也加入到了讨論的圈子,李學武則是去場地轉了轉。

辦公區這邊已經支起架子來了,辦公桌、文件櫃、值班床等等辦公用具是婁姐找彪子買的。

場地這邊則多數空着,隻有乒乓球訓練室裏有成品的案台。

電影院這邊比較麻煩,放映的機器都好說了,關鍵是膠片,這可是管制的東西。

現在沒辦法,隻能等以後了,這邊有了規模,找個電影院的關系進來,啥都有了。

當李學武從場地裏出來的時候辦公區門口的幾人已經散了。

婁姐見他出來,解釋道:“他們去東門等着了,說是馬上就到”。

看着李學武精神的穿着,早忘了李學武騙她白打工的事情,眼睛裏全是柔情。

李學武在這邊可不好跟婁姐親近,隻是語氣溫柔,說了些這些天忙着的家裏事。

婁姐聽說傻柱結婚,便叮囑李學武幫着她随個份子,人就不過去了,她對那座大院的留戀隻有李學武。

“來回方便嗎?”

李學武知道婁姐來回騎車子上下班的,試探着問道:“要不要搬來這邊住?”

“算了吧”

婁姐想了一下便拒絕了,雖然心裏想的是不舍得那個家,但嘴裏說出來的卻是:“我住來這邊,你咋方便去東前院啊”。

“呵呵,你說啥呢”

李學武笑着挑眉道:“你還信不着我?那才多大的小姑娘啊”。

“不小了~~~”

婁姐翻了翻白眼,哼了一聲,沒再說這個話題。

即便是真的有,她還能管得着?

李學武是個什麽性子别人不清楚,她最是清楚的,更清楚自己在京城過的是倒計時的日子。

說不定哪一天時機成熟了,她就得出去給這壞蛋賣命去。

一想到這,婁姐便眯着眼睛問道:“我讓你去醫院檢查,你去了嗎?”

“咦~~~”

李學武皺眉道:“我剛領證,還沒結婚呢,就去醫院查這個,還不得讓我爹劈了我”。

說完又保證道:“我有沒有問題别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誰家爺們……”

“得得得,别說了!”

婁姐捋了一下耳邊的頭發,這壞人一說,她總想那個。

“走吧,人到了”

見着停車場那邊的熱鬧,婁姐拉了李學武一下,讓他過去接一下。

“郭主任”

“李處長”

李學武最後出場迎接他們,自然被體委的這位副主任确定成了這個俱樂部的核心。

他跟王小琴的丈夫是同學關系,所以很清楚,王小琴家裏可沒有這麽大的關系網,能辦起這種單位出來。

本來他還想着就是一個院,幾座房子,借着訓練的名義開拓人脈的。

沒想到啊,一到這邊卻是發現這處場地大了去了,尤其是在剛才,王小琴介紹了一期改造大緻完成,準備投入使用,後面還有二期、三期、四期和五期。

好家夥,這可真是大手筆,在面對李學武的時候更是客氣了很多。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王今生王老師,師承八極拳第四代傳人”

“老師好”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