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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大哥的病不是很嚴重了?


老宋和小米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對李學武的怨念。

這麽老大一所長,心眼兒怎麽這麽小呢。

“呵呵呵”老宋幹笑兩聲,對着李學武保證道:“您批評的對,我們一定改,現在這個您就交給我們吧”

小米也在一邊幫腔道:“是呀李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您總得給我們改正的機會吧”

這兩人可是知道段所最近在忙活着跟交道口那邊兒聯合搞一次行動,這邊兒的幹警都收到了消息,副所長的位置就在眼巴前兒了。

小米的年齡還小,是不指望那個位置的,但老宋可以啊。

老宋是小米的師傅,他升了副所長,那對小米也是有好處的,所以小米才這麽賣力氣幫老宋争取機會。

兩人都知道這次行動的關鍵人物就是眼前的“小心眼兒”,所以現在正趕上這檔子事兒,哪裏會放過,都當是次機會呢。

李學武看了看被自己砸懵的衛民,又看了看被小米摔懵的衛國,還有被铐在地上不說話的小年輕。

也不知道段又亭知道這些人的背景會怎麽看老宋和小米。

“你們真的會秉公執法?”

老段見李學武的口松了,忙點頭道:“您放心,到了所裏我一定給您個交待”

小米則是更爲直接,直接拽了地上被摔懵的衛國扔在了吉普車的後座上,又将被铐着的那個拽着塞進了後座。

“李所,您在前面開車,直接去我們所,我們倆在後面騎車子跟着”

李學武橫着眼睛看了看老宋和小米,再次不信任地問道:“真送你們所?”

見李學武不信任自己,老宋有些悲憤地說道:“您要是不信任我,我這就回去脫衣服辭職去”

小米也是有些埋怨地說道:“您可是所長啊,這點兒”

李學武知道小米要說什麽,看了一眼這菜鳥,随後轉頭看向老宋說道:“可不是我記仇,你也看到了,這三個人的穿着好像還是個有身份的主兒,還帶着兩把大五四,我怕你們.”

見李學武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瞧不起自己,老宋眼睛都要紅了,瞪着眼睛說道:“您放心,就他們這種欺男霸女的行爲槍斃都夠了,我可不管他們是什麽身份”

李學武很是欣賞地看了看老宋,然後拍了拍小米的肩膀,根本沒提這三人是開着吉普車來的事情。

商量好了,李學武轉過頭看向站在車另一邊的顧甯說道:“我是交道口派處所的副所長李學武,剛剛看見這三人對您實施不軌,雖然我和我的同事對不法分子進行了處置,但還得麻煩您跟我們去做個筆錄”

好嘛,李學武的身份轉變的真快,剛剛還是跟顧甯逛書店的進步青年李學武,現在成了周日休假路過見義勇爲的李所長了。

顧甯看了看李學武,然後又看了看車後面擡起頭看向這邊的小年輕,輕聲對李學武問道:“你确定?”

李學武咧着嘴笑道:“咱們将要去的雖然不是我的所,但你要相信北新橋派處所的同志,他們一定會幫你的”

後面铐着的小年輕瞟了李學武一眼,不知道爲什麽大院裏的花兒跟這不要臉的小子在一起了。

他雖然被铐着手,可是一點兒都不害怕的,天塌下來有身邊兒躺着的兩個頂着呢。

看了一眼車外站着的兩個大傻子,小年輕癟癟嘴又把頭低下了。

“那好,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顧甯看了李學武一眼,抓着威利斯的門把手上了副駕駛。

李學武對着身旁兩人說道:“那就先去你們所做筆錄,把案子坐實了”

你看,這不是餡兒餅砸在了自己眼巴前兒了嘛,都說辦案難,都說片警辦案難,你看看這不是案子自己送上門了嘛。

“您頭了走”

老宋兩人欣喜地答應了一聲,将地上的武器拾起來扔進了随身帶着的兜裏,跑去街道口推了車子就跟着李學武往所裏騎。

李學武沒有快開,一是怕冷,二一個是爲了等後面的兩個“鐵面無私”。

見顧甯一直盯着自己看,李學武側過頭看了顧甯一眼,然後輕笑着問道:“看我幹嘛?”

“你有病”

顧甯很平淡卻又肯定地說了這麽一句。

“你!”

李學武的表情猛地一滞,随後歪頭看了顧甯一眼,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是在罵我還是在說”

顧甯盯着李學武臉說道:“我是醫生”

李學武聽明白了顧甯的意思,那就是自己真有病,不是在罵自己。

可這會兒的心情比顧甯罵自己還難受呢。

以爲是自己因爲昨晚的“胡鬧”惹得自己臉色不好看,很怕醫生顧甯看出什麽,李學武還強自鎮定地做着解釋。

“我的身體最近是有些問題,看着臉色不好,還是上次失血過多的問題.”

“不是這個”

李學武話剛說了一半就被顧甯打斷了。

“嗯?”

沒等李學武再問,顧甯語氣肯定地說道:“我說的是精神上的”

“艹!你有精神病?!!!”

見顧甯說李學武有病,現在又說李學武是精神上的疾病,坐在後座的小年輕驚恐地看着李學武,嘴裏不由地嗷呶一嗓子喊出了聲。

這聲音在呼呼的風中都喊破了音兒了。

這個時候對于精神類疾病的認知不是那麽的全,也不普及,所以對于這類疾病傳的很邪性,說會傳染的都有。

後座的小年輕屬于那種比别人知道的多,又不懂專業的知識那種,要擱一般人還真就不懂精神病啥意思,就是這種半懂不懂的半吊子才信這種蠢話。

“滾特麽犢子,你特麽才有精神病,讓你說話了嗎?”

李學武回頭罵了身後的小年輕一句,然後對着顧甯說道:“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了,是戰場心理綜合症吧,暴躁、易怒、過度警覺、失憶和易受驚吓,還過度使用暴力甚至是亂殺人對吧?”

這個病症李學武在後世聽說過,來源就是米國的那些電影,第一滴血什麽的,講的都是這個。

其實這個病也不是稀罕病,在1807年就被提出概念來了。

“可我沒有這些病症啊?”

顧甯看着李學武在無辜地辯白,心裏好笑的同時又覺得這人真是懂得多。

身後的小年輕看了看身邊還暈着的衛民,用手指點了點李學武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哥,要不我給您道個歉怎麽樣,我錯了,您看我這年紀輕輕的,還沒浏覽過祖國的大好河山,還沒爲國家建設做過貢獻呢,我不想死呢”

李學武橫了身後的小年輕一眼問道:“你也覺得我有病?”

小年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看着李學武的大疤瘌臉,心裏直罵衛家兩兄弟混蛋,拉着自己跳火坑。

再看着眼前不自知的精神病,頗有種要去送死的感覺。

“大大大大哥,您說的那些症狀好像就差要殺”

看着說話都磕搭牙的小年輕,李學武轉過頭看向顧甯問道:“我真有病?”

顧甯看了看李學武,然後說道:“這種病屬于“創傷後應激障礙”的一種,以前叫炮彈休克症,後來叫創傷後應激障礙”

“指人在遭遇或對抗重大壓力後,其心理狀态産生失調之後遺症,這些經驗包括生命遭到威脅、嚴重物理性傷害、身體或心靈上的脅迫”

顧甯解釋完又看向李學武說道:“這種疾病的症狀不僅僅是你說出來的那些明顯的,還有很多隐形的,包括惡夢、性格大變、情感分離、身體欲望過剩等等”

聽見顧甯這麽說,李學武趕緊搖頭否定地說道:“這些我都沒有,我的睡眠質量很好,感情生活很單一,現在還是單身,對異性我能保持充分的克制,從沒有過不正之風”

顧甯看了看過度強調的李學武,不知道李學武的反應爲什麽這麽大。

“我判斷你的症狀是根據你在南方醫院時的表現,我不知道你具體殺了多少人,但是那次受傷一定很刺激你的神經,造成了你的失憶”

“還能這麽解釋?”李學武不敢置信地問道。

顧甯點點頭說道:“我跟我的老師讨論過你的病情,你在病房裏又哭又鬧的表現跟這這個疾病很相似”

見李學武沉默不語,不願提起南方的事兒,顧甯也不刺激李學武。

“不僅僅是你,還有很多跟你一樣的戰士,退伍和轉業回家的時候也是不适應,出現了精神壓抑、疲勞、頭痛、失眠、腹瀉、記憶力衰退、注意力分散、肌肉和關節疼痛、呼吸障礙等各種身體不适的綜合症狀”

李學武搖了搖頭說道:“我沒病,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的”

“大大大大哥,隻有喝多了的人才說自己沒醉,隻有病人才會說自己沒病的,您不要諱疾忌醫啊”

被身後的蒼蠅聒噪的煩心,李學武回手想給這小子一巴掌。

可見自己擡手,那小子一臉驚恐的表情看向自己,滿臉都是“看吧看吧,犯病了不是”

“艹”

李學武從沒這麽憋屈過,看着這個眼神兒有點兒下不去手了呢。

“大哥你打這裏”

這小年輕把臉湊過來讓李學武打,嘴裏還念叨着:“發洩出來,發洩出來就不會想拔槍殺人了”

“滾犢子”李學武罵了一句轉身去扶方向盤了。

見李學武沒下手,這小年輕還有些不甘心,輕聲對着顧甯問道:“小甯姐,他他這個病會不會傳染啊?”

顧甯看了看身後的小子,見李學武也支棱着耳朵,便解釋道:“這是一種在高技術戰争迫壓下,由于遭受武力打擊和心理打擊而發生的心理疾病”。

見身後這小子盯着自己,顧甯肯定地說道:“這種疾患具有傳染性,如果不能得到及時治療和遏制,将會對.”

“啊!!!”

“傳傳染!!?”

李學武回頭看向往後盡量躲着自己的小年輕,氣憤地罵道:“你嚎什麽?沒看我多正常啊,已經就要好了,沒事兒了!”

“嗯嗯嗯”

躲在車後面的小年輕捂着口鼻不住地點頭表示認同李學武的觀點。

可是驚恐的眼神和極力向後躲着李學武的動作卻出賣了他内心的想法。

顧甯也看見了車後那小子的狀态,内心有些好笑。

但是也沒解釋這個傳染是在部隊内部,且是高強度戰鬥的狀态下才會引發大面積患病,并不是通過口鼻傳播的。

李學武回過身對着顧甯問道:“爲什麽我的症狀不明顯你還說我有病呢?”

顧甯看着李學武解釋道:“你在南方就已經開始慢慢恢複了,失憶也是一種大腦的自我保護,避免了你的病症加重,加上轉業回家後的親情、友情和感情的影響下,正在慢慢消除你的病症”

說到這裏顧甯也是有些驚訝地說道:“在南方你是受傷後應激反應最嚴重的一個了,失憶,暴躁,易怒,不信任人,你的症狀比别人都要嚴重,十一月我遇見你時你還有些病症的影子,但是這兩次看見你覺得你好多了,是有什麽宣洩的渠道吧?打靶或者鍛煉了?”

李學武聽見顧甯的分析,也知道了前兩個月的心理好像是有些不正常,這個在王衛東的身上第一次表現了出來。

那次可是直接動了手的,要是擱現在的自己,可能不會那樣過激吧。

接着就是婁姐、秦姐、于麗嫂子.

“嗯嗯嗯,我在軋鋼廠是保衛科長,一直都有射擊訓練和體能訓練”

李學武怕自己否了這一點,顧甯再猜測自己其他的發洩渠道。

“這就是了,低強度的軍事訓練會慢慢消除這種病症影響的,今天我也是看見你表情猙獰,打衛民的時候才充分确定了你的病的”

“這麽說大哥的病不是很嚴重了?那不會傳染了吧”

憋着氣滿臉通紅的小年輕聽見兩人的話,又湊過來打聽起了傳染不傳染的事兒。

顧甯回頭看了看,說道:“我也不确定會不會傳染,畢竟我是外科醫生”

說完這句話,又對小年輕說道:“沒事兒的,我回家就跟左叔叔說你跟着衛家兩兄弟拿着刀截我,你也就不用擔心這個病的事兒了”

小年輕的臉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哀求着顧甯說道:“小甯姐,我錯了,我今天就是跟着出來玩兒的,誰知道跟着衛民出來,到了這邊衛國給了我一把叉子讓我壓陣”

解釋了這麽一句,小年輕的又發誓道:“我要是知道您在這兒,說啥我也不來的,剛才也實在是被架到這兒了”

見顧甯不說話,這小年輕的不敢求李學武,還是哀求的顧甯,想要取得原諒。

墨迹了一會兒,見小年輕的都要哭了,一會兒說會得精神病死,一會兒又說會被自己老子打死,慘痛不已,悔不當初。

李學武開着車,嘴裏不經意間地嘀咕道:“其實證人是不用承擔責任的”

“嗯?”

這小年輕的看了看李學武,又看了看顧甯,随後看了看身邊暈着的兩個人。

“大大.大哥,你是讓我背叛兄弟?背叛同志?這我做不到”小年輕雖然猶豫着,但還是語氣堅定地說道。

顧甯搖了搖頭說道:“别勸他了,左傑他厲害着呢,不就是進監獄嘛,不就是挨槍子嘛,沒事兒的,左叔叔有三個兒子呢”

“小甯姐,你别想動搖我,我不會背叛的!”

李學武也是搖頭歎息道:“我這不是可惜嘛,好好的一個小夥子,啥啥都沒玩過呢,爲了幫别人劫道,搭上自己的性命”

“不僅僅是自己的名聲毀了,就連自己父母家人的聲譽都毀了,啧啧啧,劫道啊,唉~”

名叫左傑的小年輕看了看眼前的這對兒公母,覺得院裏的小甯姐學壞了。

李學武說完了這一句,随後笑着說道:“本來都要過年了,本不打算再往手上添人命的,前幾天送走了三十多人,連着好幾天都沒睡好”

見李學武這麽說,左傑又緊張了起來,不是說沒殺人嘛,怎麽就送走了三十多個?

見左傑不信,李學武不經意地說道:“就是上個月東城放鞭炮那個案子,那就是我辦的,我當場打死了兩個,前兩天又送走了三十多個”

“卧槽,小甯姐,你管這個叫症狀減輕了?!!!”

說完這個,轉頭看着滿臉猙獰邪笑着看向自己的李學武,驚恐地往後躲了一下,然後哆嗦地問道:“證人真不用死?”

顧甯看了看李學武吓人的臉,然後說道:“你聽哪個上庭的證人被判刑了?”

“是是是”

左傑答應一聲便不再說話,李學武和顧甯對視一眼也不再說話。

前面這公母都不說話,反而給左傑造成了心理壓力。

進了北新橋派處所,李學武把車停好了,老宋兩人也趕了上來。

“下來下來”

見李學武站在一邊,小米拉着左傑下了車,然後跟老宋一人一個,扛着衛家哥倆兒下了車。

不知道是不是小米下手太狠了,衛國這會兒還暈着,站都站不穩。

衛民更别提了,軟面條似的,臉上的血都凍成冰碴了。

“怎麽這是?”

所裏的人見李學武開車進來,老宋兩人又帶下來三個人,便有值班的民警走出來詢問。

老宋指着李學武說道:“這是交道口所的李副所長,在咱們轄區見到這三個人持槍挾持這位女同志”

“我是證人!”

老宋被左傑的話打斷,不滿地就要動手。

李學武拉了一下老宋輕聲說道:“他不是主犯,要是作證的話,就給他個機會”

見李學武這麽說,老宋點點頭道:“你要是表現良好,我可以把你轉爲證人”

說完了左傑,老宋又說道:“是李所長見義勇爲制止了這兩個暴徒”

“不不不”

李學武擺手說道:“是咱們三個見義勇爲制止了這兩個暴徒”

“這”

老宋和小米露出了笑臉,對視一眼,彼此心中都喊道:“好人李學武”啊!

老宋則是矜持地笑了笑問道:“李所,這樣好嗎?”

李學武肯定地點點頭說道:“這是事實啊,就是咱們三個聯手制服這兩個暴徒的,走吧,咱們去做筆錄”

“哎哎”

老宋答應着帶了李學武和顧甯去做了筆錄,其實就是李學武寫的事情叙述。

“這樣,我們三人的筆錄一式兩份,你們留一份,我拿走一份”

“這”

見李學武要将他自己的和顧甯還有左傑的筆錄帶走一份,老宋有些遲疑了起來。

“李所,您這是不信任我們?”

李學武拉着老宋離了審訊室,來到外面的走廊上,遞給老宋一根煙說道:“傻啊你,這是爲了你好,如果有壓力下來,你就說交道口所裏還有一份筆錄”

“啊,這”

老宋也迷糊了,不知道李學武是爲了鉗制他們還是真如李學武所說是爲了他們好。

李學武點了點審訊室說道:“那兩個人是個頑固分子,該上項目上項目,連夜審出來,能不能頂住壓力就看你們的了”

“是”老宋答應一聲,就去拿左傑的筆錄去了。

顧甯走出來站在走廊裏瞪着大眼睛看着李學武,也不說話,好像有些看不明白李學武似的。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問道:“又看我,這次看什麽?”

顧甯聽見李學武發問,再次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李學武,然後側身站在走廊牆邊,眼睛看着對面的标語說道:“我從未在一具身體裏看見過這麽多種性格的人”

李學武皺了皺眉頭,随後灑然一笑道:“你還是覺得我是神經病?”

“呵呵”顧甯難得的笑了兩聲,随後低下頭說道:“沒,隻是覺得你和我一樣,都是創傷應激患者.”

“算是同病相憐?”

李學武逗笑一句,随後有些認真地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我有病的?”

顧甯低着頭,背着手站在一邊,嘴裏輕聲說道:“在醫院”

覺得好像說的不具體,因爲兩人在醫院相遇了好幾次,所以再次強調道:“在南方醫院,那天夜裏你在病房裏哭,很大聲,第二天張醫生問你,你卻不知道晚上哭的事兒”

李學武當時的記憶就像時光輪似的,記憶被打的支離破碎,時哭時笑的。

“而确定的時候就是剛才,我叫你名字,你轉頭看我的那一刻”

見顧甯說到這兒,李學武不解地問道:“我當時怎麽了?”

顧甯擡起頭看着李學武說道:“眼神,和我從廢墟裏爬出來的時候一樣,我能理解被刺激到,那種反應和心情”

被顧甯大眼睛看的有些不自在,現在換成李學武低頭了。

“我不知道當時什麽心情,當時隻是想要保護自己,或許我的反應過激了吧,可你爲什麽還要跟我來這邊兒?”

好像是怕顧甯不理解自己的意思,李學武解釋道:“我說的是你對他們三個應該比對我熟悉,或者說有交情吧?”

顧甯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當時問了那句“你确定嗎?”的話,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願意舍棄跟那三人的“交情”,選擇跟着李學武來這裏。

可能養了二十多年的乖巧性格想要腹黑一下吧。

“你們都是大院兒裏的子女,應該比對我要.”李學武想說,又有些說不下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

顧甯卻是聽懂了李學武話裏的含義,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

說了這一句,再次沉默了一陣,顧甯才說道:“可能是我太清醒了,也太冷靜了,我适應不了他們所謂的那種快樂,也不是真正的友情”

李學武這會兒對顧甯倒是有了些興趣,看着低着頭的顧甯問道:“你向往的友情是什麽樣的?保爾和達雅那樣的?”

顧甯擡起頭看了看李學武,然後說道:“其實你挺無趣的”

說了這麽一句,顧甯低下頭繼續說道:“你總是用玩笑或者問題來掩飾你的情緒嗎?”

李學武見顧甯這麽說也是愣了一下,随後笑着說道:“我一個朋友說,不要跟醫生辯論人的問題”

見顧甯擡起頭看自己,李學武繼續說道:“因爲這個專業的人能看透人心”

顧甯見李學武說的有趣,嫣然一笑道:“你的那個朋友其實就是你自己吧”

說完這句話,顧甯收了笑臉,對着李學武說道:“你跟我一樣吧,都不是輕易将自己的心交給别人的那種人,所以咱們都沒有朋友”

李學武眯着眼睛想了想,還真就是這樣,老彪子幾人那是以前的交情,很多年的互相熟悉。

就這,李學武還對幾人留了心眼兒了。

至于傻柱和二爺他們,感情真的差了不止一層、

現在讓顧甯說的李學武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有病了。

難道這就是賣拐?

“我還是有幾個朋友的,用命換來的”

顧甯聽見走廊裏傳來聲音,說了一句“那你是很幸運的”

“李所”

老宋見李學武和“路人”顧甯在聊天,離老遠便叫了一聲,算是提醒。

等走近了,老宋将一份筆錄交給李學武,道:“這是左傑的筆錄,不過這小子爲什麽說您是精神病啊?”

李學武收過來看了看,對着老宋點點頭說道:“沒什麽,可能這孩子被咱們吓到了,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晚上還有事情忙”

老宋笑着送了李學武兩人出屋,根本沒問爲什麽“周日休假,見義勇爲”的李副所長帶着受害人一起離開。

“我送你回家”

李學武将車開出北新橋派處所,然後往安定門走。

路上顧甯倒是不再跟李學武說話,而是看着車外不時閃過的建築。

等進大院兒的時候,李學武剛要停車掏證件,就見拉杆被打開了。

李學武愣了一下,随即将車開了進去。

到了小院兒門口,顧甯跳下車,拎着手裏的書站在一邊對着李學武說道:“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也謝謝你今天對我的照顧”

李學武笑着跳下車,将後面堆着的一摞書中抽出那四冊一捆的《屠龍術》遞給顧甯。

“送你的,看小說可以豐富感情,看這個卻可以武裝頭腦,感情和頭腦缺一不可不是?”

顧甯看着李學武手裏的紅色書刊,錯愕地擡起頭問道:“你這是專門買給我的?”

李學武笑着點頭道:“是,我買了兩套,其中一套就是準備送給你的,作爲上次拜訪補的禮物”

還沒等顧甯說話,李學武就看見丁阿姨從門廳裏走了出來。

丁編輯在客廳裏就看見了李學武開着家裏以前的那輛車停在了家門口,又看見自己閨女從車上下來。

本以爲兩人是要進來的,可看着李學武拿了書給顧甯,便知道兩人準備在門口話别的。

“學武來了啊,走吧,進屋暖和暖和,你顧叔叔的車四處漏風,這天開這個多冷啊”

顧甯見母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李學武,又看向自己母親。

李學武禮貌地打招呼道:“丁阿姨您在家啊,我這剛跟顧醫生逛了書店回來”

丁編輯走到兩人身前,看着李學武拿在手裏的書很是愣了一下,随後便是哭笑不得地看了看李學武,說道:“小甯很少看哲學類書籍的”

李學武笑着點頭道:“是,我也是剛剛知道”

顧甯見母親說了李學武一句,李學武又是沒有解釋爲什麽送自己這書,便看了李學武一眼,伸手從李學武的手裏接過了那一捆書。

“謝謝,你說的對,人不能光有豐富的感情,更應該有健康堅定的頭腦”

丁編輯見顧甯接了書便笑了笑,然後看向李學武說道:“晚上在這邊兒吃吧,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李學武感謝道:“謝謝阿姨,真想吃您做的飯了,可是今天晚上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本打算今天下午帶着顧醫生去逛一逛的,晚上好借着送顧醫生回來的機會再嘗嘗您的手藝的,可是廠裏的事情真走不開,實在是遺憾,對不起啊阿姨”

“嗨,這有什麽的,早跟你說過的,想來玩就來,别拘束,不用找借口阿姨也給你做好吃的”

丁編輯怪了李學武一句,随後說道:“既然你要忙,那阿姨就不留你了,等你有時間了就來”

“哎,謝謝阿姨”

李學武說着話,跟顧甯再次道别,跳上吉普車點點頭離開了顧宅。

看着李學武的車走遠,丁編輯拉着閨女的手,看了看閨女手裏的書問道:“你爸的書架上不是有一套嘛”

顧甯有些磨不開臉面卻又犟着嘴說道:“嗯,那是爸爸的,不能亂翻的”

丁編輯看着就要紅了臉的女兒,不再說這個話題,而是問了今天都去了哪兒。

等進了屋,顧甯将書放進了書房,走出來猶豫地看了看母親,然後說道:“媽,我想跟您說件事兒”

丁編輯不知道閨女這是怎麽了,剛才見跟李學武處的挺好的,難道是受欺負了?

“怎麽了?你有什麽話跟媽說”丁編輯将閨女拉到沙發上問道。

顧甯緩了一下語氣,開口說道:“今天在書店,我們買完書出來”

“嘎吱~”

李學武開着吉普車趕到大院兒門口的時候,見衛兵又将拉杆擡了起來,便将車停在了門崗的門口。

在衛兵疑惑的眼神中,李學武手撐着吉普車門框跳下車,走到門崗前給衛兵敬了一個禮。

在衛兵回禮之後,李學武笑着問道:“我能知道爲什麽您沒有檢查我的車就幫我開了杆兒嗎?”

“你什麽意思?”衛兵不解地問道。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您别誤會,我來這邊的次數不多,但是第一次來時查了證件,怎麽這次沒有查呢?”

衛兵看了看李學武身後的吉普車說道:“我們有登記車牌”

聽了衛兵的話,李學武瞬間就眯起了眼睛,從兜裏掏出一盒煙遞給衛兵說道:“謝謝幫我解惑”

衛兵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這個精神有點兒問題的人,開着敞篷車吹高燒了?

問一句話就給一盒煙?

“不不不,我們不能收的”

李學武呵呵笑着将煙放在了門崗的窗台上,然後跳上吉普車,借着衛兵打開的門杆開出了大院。

李學武回到大院時已經三點多了,叫了中院兒的傻柱,将廚房裏的那套刀具搬上了吉普車,又将二十條魚和一桶酒裝進了後座艙。

這會兒魚都凍實誠了,還用袋子裝了,已經不怕會腥了車。

“嘿,你淘噔的這小車還真不賴啊”

傻柱坐上副駕駛,看着小巧玲珑的威利斯,嘴裏不住地稱贊着。

李學武則是打着了火,踩了油門喊了一句“抓穩了啊”,開着車便沖出了大門。

進院的時候看表是三點多,這會兒趕到軋鋼廠也得四點了。

進了廠大門,李學武跟保衛打了聲招呼便開着車往招待所走。

進了招待所大院兒,李學武就見門口的施工場地已經清理開了。

許甯見李學武進來便已經跑了出來,同時還帶着幾個人幫着搬東西。

“嘿,今兒幫忙的人還不少啊?”

傻柱看着劉岚帶着人把魚和廚具搬了進去,也是有些吃驚于李學武的場面了。

李學武倒是沒跟着傻柱在這感慨,而是跟着許甯往一樓的餐廳和廚房看了看。

用現在這個時代的标準來說,這招待所應該算的上是三星級了。

白色的牆,綠色的窗戶框,原木色的桌椅,服務人員統一的制服。

許甯跟李學武彙報道:“服務人員培訓了快一個星期了,這次拉過來檢驗一下”

李學武笑着點點頭,然後進了廚房。

這會兒傻柱也進來了,正在跟許甯接過來的三個廚子寒暄着。

劉岚要比傻柱認識楊師傅他們早一會兒,因爲是後廚的管理者,劉岚便給傻柱做了介紹。

“好好好,早就想跟府菜師傅們學學手藝了,今兒真是來着了”

傻柱剛客氣了一句,劉岚便催促道:“趕緊動手吧,今天可是夠咱們忙的”

“得嘞,劉股長”傻柱調笑着答應了一句。

劉岚倒是沒時間跟傻柱逗笑,而是瞪了一眼傻柱,然後就去忙活了。

看見案闆上的刀具,楊師傅和魏師傅都是愣了一下,然後各自收了情緒去忙了。

倒是錢師傅在案闆前站了一會兒,挨個兒刀具都看了一遍,這才指揮着兩個徒弟忙活開了。

因爲今晚有一個川菜廚師,三個府菜廚師,所以今晚的菜式定的很簡單,也很規整。

一個川菜,三個府菜,量大一些,傻柱再做一個湯就算完活兒。

李學武是按照國宴标準設置的,就是四個菜一個湯。

在這個年代就不算次了,因爲有魚,有肉,有雞,有兔,所以今晚四個廚師的手藝可以發揮出很大的餘地。

看着這邊被許甯和劉岚管理的井井有條,李學武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對許甯說道:“這幾天辛苦了,今晚好好喝點兒”

許甯倒是很理解李學武的樣子,有些猶豫地說道:“科長,這次的錢用不用我?”

李學武拉了許甯一下,兩人走到走廊的一邊,李學武這才說道:“兔子和雞是我跟付處長打的,豬肉也是,魚和酒是我拿的,不過都用汽油票頂了”

“不僅僅是這些吧?”

李學武擺擺手說道:“其他都是韓股長用咱們留置的資金置辦的,保衛科辛苦一年了,熱鬧熱鬧是應該的”

許甯聽了李學武的安排點點頭,便不再說錢的事兒,彙報了今晚的其他安排。

在機關單位裏錢永遠是上下級繞不開的矛盾點,但是沒有錢又不能辦事兒。

李學武在工作和個人之間分得很清,工作就是工作,個人就是個人。

委托軋鋼廠車間關主任幫忙鑄造暖氣片一定要到财務去交賬,包括修車也是。

反過來,給軋鋼廠買警犬,自己的十塊錢都不能等天亮就得拿回來,包括這一次軋鋼廠組織的宴會,該從留置資金裏出的,李學武一分錢都不會花。

李學武作爲工人能提供的就是跟付斌一樣,在公差裏打到的獵物“無私”地貢獻出來。

但作爲個人,給保衛科提供了魚和酒,那就會從保衛科的賬上劃走對應的汽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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