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喜臨門


第186章 三喜臨門

其實結果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畢竟這樣的舍利子,前所未有,寺廟的香火錢,來源于善男信女對于寺廟的認同。

哪個寺廟比較靈驗,大家自然更傾向于哪個寺廟。

如果寺廟也有内卷的話,那麽現在這雞鳴寺,就絕對屬于卷王之王。

因此未來雞鳴寺的香火錢,完全可以想象會大幅度地提升。

至于提升到何等地步,朱棣雖說也拿不準,可絕對可以說,這是一筆巨大的收入。

因此朱棣既要表現出對慧根禅師的惋惜,心裏又是狂喜,這等複雜的心理,令他不得不委屈自己,拼命地壓抑自己的情緒。

“除此之外……”張安世頓了頓又道。

以爲這就很激動人心了嗎?

其實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隻見張安世道:“臣聽聞,西洋和倭國……都笃信佛教,譬如安南和暹羅……還有呂宋等地,臣聽說,那裏也有許多的高僧,這些高僧……也都燒化出舍利,這各家寺廟,都爲這舍利建了寶塔供奉,當地的土人無不對其敬若神明,虔誠無比。”

朱棣凝視着張安世道:“嗯?是嗎?張卿家對西洋之事,也這樣關心?”

“臣不得不關心啊。”張安世道:“爲了陛下,爲了商行……臣自然要多關心一些。”

頓了一下,張安世接着道:“西洋諸國笃信佛教,這寺廟在西洋諸國之中,和大明不同,他們的影響力極大,甚至有僧團,能削發爲僧者,無不是達官顯貴,寺廟所占的地産,遠超人的想象……陛下……可記得三武滅佛嗎?”

朱棣驟然明白了什麽,他的眼裏也掠過了一絲精光。

一說這個,他可就來興趣了。

對于西洋的情況,他也隻是略知一二,可對于曆史,他卻還是頗爲熟悉的。

在三武滅佛之前,因爲常年的戰亂,所以大量的人逃入寺廟。

這些人不需繳納稅賦,不事生産,而且那時候的和尚,幾乎也沒有嚴格的清規戒律,和尚可以娶妻,因此絕大多數的所謂寺廟,其實本質就是一個個擁有武裝,擁有大量财富,同時擁有大量土地的諸侯,他們影響力極大,甚至可以影響到國策。

在經曆過三武滅佛之後,對于僧人的管理,才開始變得嚴格!譬如制定了嚴格的戒律,要求僧人不得吃肉,不得飲酒,不得娶妻諸如此類。

此外,便是限定了寺廟所擁有的土地數目,以及僧人數目,不得官府發放的度牒,便不得成爲僧侶。

可即便是當今的大明,寺廟的收益依舊驚人。

張安世道:“這西洋諸國,許多寺廟,其實與這魏晉時相差不大,所謂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

“由此可見,當時盛況。有些西洋之國,甚至直接以佛家爲國教,達官貴人必須剃度修行,這寺廟所掌握的權柄,并不在世俗的君主之下。”

朱棣忍不住歎息道:“朕若是他們的君主,隻怕也要滅佛了。”

張安世笑了笑道:“那兒也有許多的高僧,這些高僧的舍利,與臣燒制的比起來,不值一提。臣就在想……臣要先組織一次西洋舍利的巡展,讓這西洋各地的百姓,都見識一下什麽才叫真正的修成正果!”

“這慧珍禅師,也要好好的包裝……不,好好地宣揚一下他的事迹,什麽生下來時便有佛光,三歲能念經,五歲便跳井救人……到了十歲,已成高僧,便連太祖高皇帝,都聽聞了他的大名……”

朱棣聽得連連皺眉。

張安世心想,幸虧慧珍死了,而且除了一個舍利,連灰都沒了,不然吹捧他還真有風險。

宣傳的本質,就在于決不能給活人定人設,這一套隻能用在死人身上,因爲死人不會社死,不會P娼。

張安世接着道:“臣還打算……召集一些僧人,再編寫一些慧珍生前的小冊子,而後……便以雞鳴寺爲骨幹,進入西洋,要在西洋,建三十家分寺,借着舍利子的巡展,大造聲勢。陛下……臣聽說……”

說到這裏,張安世壓低了聲音:“在安南,有人對我商行的都督府不滿,其中不滿之人,大多都受了安南許多寺廟的庇護。這寺廟在西洋,便等于是我大明的士紳,他們遍布于天下,若是不操持在商行手裏,這總督府的統治,隻怕要岌岌可危了。”

“可一旦……人們信奉雞鳴寺,那麽總督府的統治便可大大的穩固,不隻如此……這寺廟的利潤……十分驚人啊,臣不客氣的說,我大明最靈的寺廟,每年所得的香油錢,和那西洋諸國的寺廟相比,也是相形見绌。”

“能大大地增加總督府的力量,還有巨大的盈利,同時宣揚我大明之佛法,以對抗西洋之佛法,這樣的好事,到哪裏去找?”

朱棣這時算是明白了,于是道:“聽了張卿之言,倒是覺得此策甚好,張卿果然深謀遠慮,隻是……真可以推廣順利嗎?”

張安世道:“商行這邊負責出力,再召集大量的僧人入西洋,以雞鳴寺爲骨幹,再加上總督府那邊造勢,重要的是,咱們還有這舍利,這舍利一出,對西洋的寺廟,就是降維打擊。”

其實在張安世這裏聽到一些新詞已經是常态了,朱棣倒沒有驚訝,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張安世道:“降維打擊是什麽?”

“呃……”張安世道:“臣瞎說的,就是說這舍利很厲害,這西洋諸國的寺廟,一直宣傳舍利的重要,舍利代表的乃是僧人的修爲,他們宣揚了數百年,如今……卻正好成了雞鳴寺大舉入侵的神兵利器。”

朱棣頓時興趣更濃了,道:“這事……要看重起來,雞鳴寺的香油錢,都可以投入到其中,商行可以三年甚至五年不要雞鳴寺的盈利,可西洋寺廟的營建卻是要緊,雞鳴寺的僧人……隻怕人手不足,這樣吧……朕下旨僧錄司,将其他各寺的一些僧侶,調撥給是雞鳴寺。”

張安世道:“陛下,隻是這安南寺廟的事……該讓誰去主持爲好?首先,此人需得是一個僧侶,其次……此人需懂得經營。除此之外……最好年輕一些,若是老僧……這一路山長水遠的,臣擔心,隻怕走到半途上,人就圓寂,又得拉回來燒舍利了。”

張安世還是有良心的,其實這個人,姚廣孝最好,姚廣孝畢竟黑心,去了西洋,還不把其他的寺廟給玩死?

可畢竟他年紀大了,隻怕受不了這樣的颠簸。

朱棣背着手,來回踱步,在認真地思索着。

“是啊,若是沒有一個僧人……還真辦不成這麽大的事!張安世,你可有人選?”

張安世道:“臣……對僧侶的事,一竅不通,所以才請陛下來拿主意。”

朱棣又低着頭,皺眉誠實,良久之後,道:“管着這麽大的攤子,人還要可靠,還要是僧人……若是半路出家,尋一個大臣剃度了……似乎也不妥……”

猛地,朱棣擡頭起來:“你看空空如何?”

張安世直接吓了一跳,他立即道:“陛下,不可啊,空空這人不可靠,若是他……”

朱棣淡淡道:“這個小子,雖然愚蠢,可畢竟是治過天下的,閱曆非比尋常,他有了失國的教訓,想來……會比從前聰明一些。可以他的閱曆和見聞,打理幾十個寺廟,應該不算什麽難事。何況,他已剃度爲僧,年紀也還算年輕,這身體足以應付西洋的局面。”

說罷,朱棣又道:“除此之外,他畢竟是朱家人,朕還擔心他一個和尚,還敢造反嗎?他這一年來,一直都在姚師傅的身邊,應該也學習了一些本領,與其留在雞鳴寺,不如到安南去,若真有什麽貪念,西洋不還有朱高煦嗎?”

“你也不必假裝與他切割,朕問伱,是讓你就事論事,難道你以爲,你說他幾句好話,朕就會認爲你與那朱允炆有勾結?”

說着,朱棣落座,皺眉繼續道:”太祖高皇帝在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子孫,他是布衣出身,吃過許多的苦,知曉世間的艱難,所以尤其怕子孫們也是如此。當初靖難,是他朱允炆不義在先,可朕也不可不仁,朱允炆愚蠢失國,可畢竟還是太祖高皇帝的孫兒,他已遁入空門,朕何懼之有呢?”

“朕思來想去,既然他合适,那就教他去吧!他幹得好,朕也絕不會虧待。若是他膽敢有其他的念頭,朕彈指之間,便可教他灰飛煙滅,那時也就沒有什麽客氣可講了。“

張安世道:“陛下仁義啊。”

仁義個鳥。

朱棣道:“你這法子很好,此事,必須商行在背後謀劃妥當。”

“既然陛下選了空空,那麽臣又有一個故事了,說是有一個皇子,打小就開啓了靈識,一心向佛,此後他做了皇帝,卻自己跑去了深山裏修行,甯願抛棄世俗的皇位和享樂,也要供奉佛祖,青燈爲伴。陛下……你看這樣可好?”

朱棣一愣,老半天才道:“你說的這個皇子,是不是釋迦摩尼?”

張安世詫異道:“是嗎?咦,竟真有點像。”

心裏不禁想,不知釋迦摩尼他老人家,有沒有一個四叔?

朱棣道:”怎麽折騰,朕也不懂,朕隻要見成效,三五年之後,若是徒勞無功,那朕的銀子就都打水漂了。”

張安世道:“臣一定盡心竭力。”

朱棣颔首:“對啦……鄭和的寶船隊即将返航,他們的船隊已至占城,派人飛馬傳來消息……不過……”

朱棣深深看張安世一眼,接着道:“與鄭和同去的鄧健,卻是口稱得了你的授意,繼續向西航行……”

張安世道:“說起來,臣好像是交代過鄧健這樣做,不過其實當時也隻是随口說說。”

他說得漫不經心,其實這就是張安世的生存原則,任何事,都不能說死了,要進可攻,退可守。

若是陛下因此暴怒,他可以立即說,我開玩笑的,鄧健那個傻叉竟信了,關我啥事?

可若是陛下大悅,他便可以表示,當時鄧健還不肯,是我逼着他去的。

不過朱棣的臉上不見喜怒,隻平靜地颔首:“這鄧健倒有幾分膽量,隻是此去,怕是危險重重,就當他是爲下一次下西洋探明海路好了。張安世,你教他繼續西行,可有什麽用心?”

張安世見朱棣沒有生氣的樣子,心頭舒了口氣之餘,立即來了精神道:“尋寶。”

“尋寶?”朱棣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答案,失笑道:“你這小子,我大明天朝富有四海,他那幾艘船,能尋什麽寶來?哪怕這船上裝着的都是金子……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張安世咧嘴樂了:“有一些寶貝,可比金子值錢,不過現在八字沒一撇,臣是個穩重的人,就恕臣賣一個關子了。”

朱棣瞪了張安世一眼,卻也沒繼續往這個上頭多說什麽,而是道:“寺廟的事趕緊布置,還有你那内千戶所……也要抓緊一些……朕聽北鎮撫司說,他們那邊,已查到一些眉目了。”

“眉目?”張安世詫異道:“什麽眉目?”

朱棣道:“你是指揮使佥事,管着内千戶所,這些事,還需朕來告訴你?”

張安世:“……”

張安世深吸一口氣道:“臣這邊,也馬上就有線索,請陛下放心,幾日之内,臣便要将在京城的亂黨,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

匆匆從宮中出來,張安世回到栖霞,才知道自己幾個兄弟還在雞鳴寺裏瞧熱鬧,沒有下山。

随即便召了陳禮和朱金來。

張安世先看向朱金:“大漠那邊,有消息了沒有?”

朱金道:“這兩日就有消息……前些日子,那人的書信之中,已有了眉目。”

張安世随即看向陳禮:“人呢……都盯着嗎?”

陳禮道:“已經開始盯着了,眼下重要的是……順藤摸瓜,現在不宜打草驚蛇。”

張安世點頭:“所以再等一等,忍耐一下,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讓對方察覺。”

“是。”

張安世又道:“北鎮撫司那邊,可有聽說什麽消息?”

陳禮道:“說是紀綱親往大同,抓了不少亂黨來,如今正在訊問。”

張安世不屑地道:“這紀綱……真是立功心切啊!”

陳禮忙道:“就是,他也配和侯爺您相比?在卑下眼裏,紀綱連給侯爺擦鞋都不配。”

張安世壓壓手:“也不能這樣做,他畢竟是指揮使,論起來,我隻是他的佐官,區區一個指揮使佥事而已。”

陳禮急了:“那又如何,卑下和内千戶所上下的弟兄眼裏就隻有侯爺,至于紀綱,他算老幾?”

張安世隻笑了笑:“好了,少來啰嗦,你找一些内千戶所的人來,我這兒鍛了一些好鋼鐵,打制成了甲胄和武器,讓他們來試一試。”

“啊……”陳禮一愣,訝異地道:“錦衣衛沒必要穿戴甲胄,不如先緊着模範營那邊。”

“我主要是想試一試,是這矛厲害,還是盾厲害,聽我的就是,你少啰嗦。”

陳禮:“……”

…………

“陛下,紀綱求見。”

亦失哈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向朱棣禀報。

朱棣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亦失哈一時沒猜透朱棣的心思,便站在原地,默不作聲。

半響,朱棣才擡頭看他一眼:“叫進來吧。”

片刻之後,紀綱入殿,他誠惶誠恐地拜倒在地:“卑下……”

朱棣打斷他:“又是什麽事?”

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紀綱就更加惶恐了。

朱棣凝視着他道:“朕聽聞,你與指揮使同知鄧武不睦,屢屢争吵,這衛中也被你們攪得烏煙瘴氣,哼,你堂堂指揮使,難道連衛裏都無法掌控了嗎?”

紀綱瑟瑟發抖地道:“卑下萬死之罪。”

朱棣淡淡道:“有什麽事,說罷。”

紀綱道:“臣在大同,抓了數十個亂黨,嚴刑拷……”

他本想說嚴刑拷打,可又想到,當初因爲這個,差一點沒把自己折進去,便連忙忽略過去:“他們交代,牽涉進逆案的,不隻是徐聞,還有……邊鎮的軍将以及商賈,臣……覺得茲事體大,特來禀報。”

朱棣臉色稍稍緩和:“是嗎?牽涉了誰?”

“這……”紀綱道:“臣還在查探,想來很快就有眉目。”

“那麽他們又勾結了誰?是瓦剌,還是鞑靼?”

紀綱:“……”

朱棣哼聲道:“你隻抓了幾個蟊賊,便到朕面前來邀功?”

“臣萬死。”紀綱叩首,随即,他擡頭起來:“臣以爲……可能還牽涉到了……甯王……”

朱棣聽罷,瞳孔猛地收縮起來。

“朱權?”朱棣站了起來,背着手,來回踱步。

紀綱道:“有許多迹象表明……涉事的武官,可能和駐紮邊鎮的朵顔三衛有關……而且……其中……不少人都在大甯活動,這大甯,乃是甯王殿下藩地……”

朱棣皺起眉頭,他似乎嗅到了什麽。

他可能對其他人沒有太多的警惕。

可是甯王朱權不一樣。

當初朱棣靖難,主要的軍馬一支來源于他的燕王衛隊,而另一支軍馬,則是朱權的朵顔三衛以及甯王衛隊。

可以說,朱權的兵馬比朱棣還多一些。

當初從朱權那邊‘借兵’的時候,朱棣還向朱權保證,說是将來當真入了南京城,事成之後,兄弟二人共享富貴,平分天下。

顯然,朱棣是騙人的,老子靖的難,憑啥跟你輪流做皇帝?

在朱棣靖難成功之後,朱棣立即開始裝糊塗,表示他從來沒有說過那些話,然後又因爲朱權的封地在重要的邊鎮大甯,且朱權是個頗有能力的人,說是文治武功也不爲過,這大甯軍政民政,都處理得極好,很有人望。

所以朱棣又将朱權改封到了南昌。

若說其他人,朱棣可以不在乎,哪怕是朱允炆,在朱棣的面前也不過是個廢物一般的存在而已,那代王朱桂,就更是不值一提了,朱棣單槍匹馬,就敢沖上去揍死他。

可朱權不同。

太祖高皇帝的所有兒子之中,隻有這朱權能力不在朱棣之下。

朱棣突然回眸,深深地看了紀綱一眼,吐出兩個字:“徹查!”

紀綱微微擡頭道:“陛下所說的徹查……”

朱棣淡淡道:“怎麽,你害怕?”

“不,臣不敢。”紀綱連忙垂下頭道:“臣隻是……希望陛下明示,若是當真牽涉到了甯王殿下,是否可以……”

“可以!”朱棣當機立斷道5:“徹查到底,無論牽涉的人是誰!”

紀綱道:“臣明白了。”

紀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最後從容告退。

朱棣卻變得患得患失起來,他憂心忡忡得擰着深眉,而後猛地擡頭看了一眼亦失哈,道:“朕早料到,朕和十七弟會有今日啊……哎……”

亦失哈低聲道:“陛下勿憂,等錦衣衛一查便知。”

朱棣歎了口氣,道:“你不懂,這十七弟,乃人中龍鳳,何況……朵顔三衛,還有不少随朕靖難的功臣,可都銘記着他的恩德。何況他也算是靖難的頭等功臣,朕所擔心的事,倘若涉及到的是他,事情就不簡單了。”

亦失哈道:“陛下何不如先将甯王殿下,召來京城……”

朱棣颔首:“你說的對,這個時候,不能讓他留在南昌,召來京城吧!”

“下召,就說朕對十七弟甚是想念,希望他能來京城一聚。記住,禮節一定要周到,他若是稱病不來,也不要強求,派欽差………不,派禮部侍郎去。”

亦失哈很清楚,這朱權的分量不一般,便道:“甯王的家人呢?”

朱棣搖頭:“這就不必了。就讓他們留在南昌吧,朕讓十七弟來京城,隻是防範于未然,不是要加罪于他,想當初,若不是從他手裏得來的兵馬,朕如何能夠成功?”

“想當初,朕以太祖高皇帝的名義向他許諾,平分天下,說來也确實有愧……他若是懷有異心,倒也合情合理,朕若是他,怕也反他娘的了。”

這種話,亦失哈是不好往下發表太多意見的,便隻點了點頭。

…………

另一頭,紀綱急匆匆地回到了錦衣衛。

他第一時間,先回了自己公房,此時,他再不見從前的沮喪,召集南北鎮撫司上下武臣到了跟前,穩穩落座後,便道:“今有大案,所有人聽令。”

隻是……這衛中上下人的表情卻是各異,并沒有從前一般謹慎,和對他敬若神明的樣子。

尤其是鄧武,翹着腿坐着,依舊抱着茶盞,似笑非笑的樣子。

紀綱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絲冷笑。

而後,他突然拔出腰間的長刀來。

手中繡春刀猛地劃過銀光。

刀背在前,狠狠朝這鄧武抱着茶盞的手斬去。

呃……啊……

鄧武發出了凄吼。

紀綱用的雖是刀背,可這等力道斬下,他的手腕,級好像一下子折了一般,手中的茶盞,也随即摔落。

鄧武吃痛,人也摔了個四腳朝天。

衆人錯愕。

紀綱則是冷着臉,一步步走向鄧武,而後擡腿踩在了地上的鄧武臉上,腳勁越拉越大,仿佛下一刻,要将鄧武的腦袋踩爆一般。

紀綱眸光陰冷,慢悠悠地道:“鄧同知,本都督在此說話,你竟還有閑心喝茶?”

鄧武猝不及防,心裏又驚又怒,口裏忍不住大罵道:“紀綱,你這是要如何?”

“隻是教你學一學規矩,如此而已。”紀綱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目光在衆人身上掃過,接着慢悠悠地道:“今日起,誰若是再這般,鄧武就是下場。”

鄧武痛得要昏死過去,卻還是不服輸地道:“紀綱,你是指揮使,可我也是同知,你不要以爲……”

“以爲如何?以爲你是同知,本都督就要高看你一眼?你是什麽東西,你配嗎?”說着,紀綱又掃視這堂中衆人,面上帶着輕蔑的笑容:“你若是不服,可以去狀告,去告禦狀也可,這裏輪不到你鄧武在此跋扈。”

說罷,腿擡起,而後又狠狠地踩了下去。

鄧武一聲大吼,這一腳卻是踩中了他的胸腹,他隻覺得體内翻江倒海,似乎自己的肋骨都要斷了。

紀綱再也沒有理他,轉身,按着收回了腰間的繡春刀刀柄,冷喝道:“現在開始,所有人聽令!”

“喏。”衆人轟然應諾。

…………

栖霞。

陳禮匆匆地尋到了張安世,焦急地道:“侯爺,侯爺……”

張安世正背對着他,他此時的手中卻是握着一柄長刀,他把玩着這長刀,愛不釋手的樣子,在虛空中狠狠一劈,而後才轉頭道:“何事?”

“可以動手了……”陳禮道:“已經查出來了……”

“是嗎?”

張安世頓時眼眸亮了幾分,立即抖擻精神道:“果然是那人?”

陳禮毫不遲疑地道“絕沒有錯。”

張安世點點頭,而當機立斷道:“立即點齊人馬,我要親自帶隊前去拿人。”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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