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咱們好好理清一下誰欠誰的
蘇城萬萬沒有想到,蘇金秀會在這麽多人面前,揭穿了他的面皮。
的确,蘇錦繡說的沒錯。
蘇梅氏是怎麽對待這個養女的,他真的是一清二楚。
隻不過,他沒有不管,真的, 他好冤哪。
他曾不止一次地告誡過蘇梅氏,萬不可磋磨金秀,她再不好,也是救命恩人的閨女,你最起碼的,再不喜歡他,也得做出來讓外人看了說不出咱們不是來。
蘇城覺得自己對待這個養女,還是比較好的, 怎能指責他虐待了她?
他是缺她吃了,還是缺她穿了?
這些年,他沒功勞還有苦勞吧?
蘇大郎和蘇二郎,蘇三郎,以及蘇金枝,管悅婵一見蘇金秀似乎有要撕破了臉的意思,也都吓了一跳。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次來,蘇梅氏的惡毒不但沒有收斂,反而還在大姐面前火上澆油。
而蘇城的暗自走縱容也是出乎他們的意外。
臨出門時,不是說好好的嗎?不讓娘無故地罵人,不要在大姐面前肆意妄撒潑,可爹……怎麽不攔着她了?
更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大姐再也不肯顧及面子,顧忌她們之間那點微薄的情分,突然就撕破了臉皮,血淋淋地扯開口子。
蘇金秀很是失望地看着蘇城,“阿城叔, 我本以爲你們今天來,是來叙舊,是來竄門的,我很高興,也很歡迎。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的一腔熱忱,迎來的卻是你的冷漠相待,你家蘇嬸子一如既往地苛責。
那麽,既然講到恩情,咱們就不妨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好好梳理一下恩情的由來,以及我在蘇家那些年不得不說的事情,你看可好?”
蘇城臉色十分地難看,也十分地難堪,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能是道了一句,“金秀,你娘……哦,不,是你蘇嬸子, 她一貫的湖塗,你跟她一般見識做什麽?”
蘇金秀冷笑,“是啊,她是糊塗,可她真的是湖塗嗎?嗯?她仗着“湖塗”,可沒少做那些損人利己的不糊塗事情啊。
而且,阿城叔,既然談到了恩情的事情,我還是要當着衆人的面,澄清一下,我在蘇家,可沒白吃飯,沒白穿衣,那都是我自己通過雙手辛苦賺來的。
我爹爲了救你一命,被歹人砍死,隻留下襁褓中的我,被你抱回家,養到三歲時,我便自己養活自己了,這一點,阿城叔你應該不至于抵賴吧?”
蘇城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努了努嘴,卻沒再發出聲音。
蘇金秀繼續揭露往事,“正因爲我爹是救了你而殒命,我才落到你們家的,那麽,我又怎麽是白吃你家飯了呢?你的養育恩情,又從何而談呢?難道不是你爲了報答我爹爲你舍命,不得不将我養在你們家嗎?”
蘇大郎和蘇二郎,蘇三郎,蘇金枝兄妹四個聞言,羞臊而又難堪之極,沖着蘇金秀哀哀地音聲叫了一聲,“大姐,求你給我們留點薄面吧。”
自家那點情分,被爹娘折騰光了,隻剩下薄面了。
蘇金秀看着自己一手帶大的兄妹幾個,微微點頭,“你們能記住什麽是恩情,那我就沒白帶你們一回。
我還是那句話,隻要你們守住本心,知道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那将來即便是不問鼎公侯,也不會過得比别人差。”
“大姐……”兄妹四個面帶愧色,齊聲應了一聲。
下涯村圍觀過來的這些人見此情形,都唏噓不已。
唉……這事兒鬧的,感情是人家蘇金秀的爹,救了養父一命,這才有了蘇金秀在蘇家長大啊。
想到這個問題,忽然就有人想到了,蘇城這人不地道啊。
既然是人家的爹就救了你,那你撫養恩公的孩子不是應該的嗎?
再一個,人家爹救了你命,你不但沒好好地善待恩公的孩子,反過來還把人家孩子的姓兒給擅自更改了,這麽做,可就是你不地道了喲。
下涯村這些人想到的就是蘇城太不是人了,竟然把自己恩公家的孩子給擅自改了姓,這麽做,他怎麽對得起他恩公?
“金秀啊,”李老爺子李梁走了過來,神情肅然地道,“你的事兒,大家夥兒這回全明白了,孩子,苦了你了。”
可不是苦嗎?
襁褓中失去了親爹,在養父家又吃不飽穿不暖,備受苛待,然後才十六歲就被養母給賣了,換了糧食給人做了填房,在婆家也受盡了欺淩和侮辱,差點由正室變成了小妾。
這要不是這孩子最後醒悟過來,奮力抗争,休了無情無義的男人,帶着孩子單立女戶,自己撐起一片天來,那不敢想象,她最後能落到什麽地步了。
想到蘇金秀才二十幾歲,年紀輕輕的就遭受了這麽多的磨難,李老爺子不由地心疼她了。
“孩子,你可還記得你的原本祖姓?”李老爺子問完這一句話,就知道自己問得有多蠢了。
蘇金秀都說了,她是在襁褓中失去親爹的,那怎麽會知道自己祖姓是什麽?
便轉頭問蘇城,“蘇家娃子……”他到底是長輩,叫蘇城一聲娃子也是合情合理的,他問道,“蘇家娃子,金秀的爹,你可還記得他姓啥不?”
如果連自己的恩人姓啥都不記得了的話,那就說不過去了。
蘇城其實他是本性不壞這麽個人。
可就因爲他本性不壞,卻對蘇金秀在他跟前長大抱着冷漠的态度,才使得蘇梅氏一次次地能苛待她而理直氣壯。
蘇城見一頭白發,一臉白胡子的李老爺子語氣不善地問他,隻能是吞咽掉心裏的委屈,嗫嚅地道,“當……當然記得。
金秀她……她本姓顧,是他爹抱着她,一路逃難,與我相遇了。那時候兵荒馬亂的,誰也不知道今天活着,明天會是個什麽樣兒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我遇到了劫匪索命,顧兄弟他……她,他眼見着我,我有了危難,就不顧懷裏的孩子了,沖上來替我擋了一刀,結果……他,唉……沒有想到,扔下襁褓中的金秀,撒手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