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金秀不知道京城裏的宋元清,因爲皇帝要鏟除以太厚爲首的餘孽……也就是太後,皇後和太子這三個人,已然發生了巨大變化。
他是安親王爺,可現在,隐隐地,有風聲傳出來,說他是皇帝和元皇後的親兒子,當初受魏家迫害,不得不交給宋炳忠代爲撫養。
而惠安公主也是因爲撫養了安親王爺,結果跟着他親娘一樣,被太後和伯府老夫人給害死了。
這真是……魏家對秦家是既要利用,又要趕盡殺絕,狠毒至極啊。
京城的輿論導向,對皇帝和宋元清是極爲有利的。
而宋元清卻沒有要認祖歸宗的意思。
他跟皇帝爹做了一次深夜暢談,“宋爹他……爲了秦家霸業,也爲了您兒子,付出良多,幾乎是犧牲了親生兒子,又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
爹,我……兒子想了幾日,覺得還是留在宋爹的身邊是最爲合适的。您現在……兒子不少,而宋爹呢?如果兒子認祖歸宗了,那他幾乎就什麽都沒了。”
皇帝秦朗心有戚戚,也是十分地傷感。
他明白,宋元清這麽說,不想認祖歸宗,就是表明,他不想參與儲位相争之中。
也就是明白地告訴他這個皇帝爹,他對皇位不感興趣,不想坐那把龍椅。
這不是他沒有大志向,也不說明他不想姓秦,不想回到親爹娘跟前,而是……他的離開,是對宋炳忠這個爹太過殘忍了。
皇帝心裏明白,也就歎了口氣,道,“這麽辦吧,你呢,也不要說不想回歸秦家來,你……到底是你娘的親兒子,你不回來,難道讓你娘的牌位前,沒有兒子行孝?
是,爹承認,爲了秦家霸業,你宋爹,還有你高叔叔,都付出了所有,這一點,爹又怎麽不記得,不知道呢?
所以,爹決定,你該認祖歸宗,還得認,但是,改不改回原姓,爹随你。你也可以繼續留在你宋爹跟前,你看如何?”
皇帝都這麽說了,宋元清還能說啥?隻能是恭敬地領命,遵旨,服從,感恩。
就這麽,在蘇金秀那邊秋收之後,帶着大家夥兒種植冬小麥的時候,宋元清這邊就已經公開了身份,并且認祖歸宗。
當然了,名字是刻在了秦家族譜上,叫秦元清。
可拜過祖宗,認了親爹,被皇帝敕封爲皇長子,改王号爲:秦王!
至于立太子,皇帝下旨,朕将所立太子名字寫在了明旨上,然後封存起來,束之高閣于金銮殿上方的匾額之後,由總管太監高明德看護,不得有任何閃失。
一開始,京城裏的百姓,以及朝臣們都認爲,宋元清既然認祖歸宗,便是皇長子了,而且還是唯一的嫡子,自該是被立爲太子的。
這一點,不僅朝臣們沒意見,就是百姓們也認可,覺得安親王……哦,不,是秦王爺宅心仁厚,恭敏孝順,又爲大銘朝做出了那麽多的豐功偉績,這被立成太子,沒有反對之聲。
可待秦王爺認祖歸宗,拜了親生母親牌位之後,竟然還住在新建成的秦王府,也就是一開始想要建成命名爲安親王府的府宅裏,與宋炳忠依舊是父子相稱,爺倆在秦王府裏過得是優哉遊哉。
皇帝心裏其實是不是滋味的,可但是,兒子是在宋炳忠跟前長大的,人家拿這個兒子,堪比眼珠子,所以,他想要回兒子,卻不好意思張嘴啊。
誰讓他攤上了個惡毒之極的老娘,攤上個野心龐大的外家呢?
若不是他們,他和陳筱旸的兒子,也不至于落在别人懷裏啊。
唉……萬般皆下苦,這都是命喲。
每每望着身材颀長,俊朗儒雅的兒子,皇帝心裏就發苦。
他倒是希望宋炳忠自己站出來,能将他兒子再送回來。
可是……
這個匹夫宋炳忠,無論他怎麽暗示,怎麽眨巴眼睛,都裝聾作啞揣着明白裝糊塗。
氣死他了。
這天,秦王府裏裏外外都布置利索,所有的丫鬟婆子護院侍衛也都全部到位,臨時升爲秦王府大管事的常林,将王府都一一打點的井然有序。
宋元清這次就不用皇帝傳召,進宮了。
“哼,你還舍得來?”彼時,皇帝和其他幾個兒子在禦書房裏說事兒呢,聽說宋元清來了,就沒好氣地罵了他一句。
宋元清也不懼他,隻是行了大禮之後,嘿嘿笑着跟幾個兄弟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可以這樣,但是秦升,秦光,秦直,秦林,秦淮卻不敢怠慢了他,都趕緊行禮,起身喚他,“小弟等,拜見皇長兄。”
宋元清淡淡地笑了笑,“好說,都不必多禮。”
皇帝見他如此淡漠,心裏歎氣,唉……這麽多兒子,隻有自己的嫡長子卻受了那般苦楚和委屈,真真是叫人想起來就生恨哪。
“說吧,你來有什麽事兒?”心中暗自含恨,可皇帝面上卻沒有帶出來,隻是用疼惜地語氣問宋元清。
宋元清也不扭捏,直接幹脆利索地道,“兒子要娶媳婦兒了,這得上門提親。父皇,兒臣已然準備好了聘禮,也有了您的賜婚聖旨,可兒子覺得還是缺少了點誠意。”
“嗯?缺少誠意?什麽意思?你想怎麽做?”皇帝一副你要星星爹都給你摘下來的架勢,趕忙連聲問道。
宋元清根本不在乎此刻其他兄弟們瞅他的揶揄眼神,道,“我記得我宋爹和高叔叔說過,我爺爺那兒原本有一個傳家之寶,叫什麽血刃之匕,所以,兒子想要厚顔一次,跟您讨要這件寶貝,不知道父皇可否能忍痛割愛?”
站在皇帝身側的高明德一聽,嘴角直抽抽,心道,雜家跟宋兄那會兒說的話,這孩子當時還才不到兩歲吧?他怎麽就記得住了?
沒錯,高明德和宋炳忠在宋元清嬰幼兒時,是說過一次秦老爹那柄血刃之匕。
其實,這哪是宋元清聽高明德和宋炳忠說的?分明是他記得前世的時候,皇帝爹就有這麽個寶貝,見血封喉,斷鐵如泥,堪稱是兵器中的極品至寶。
這麽好的寶貝,他當然要劃拉給蘇金秀。
皇帝秦朗聞言也是嘴角抖動,不是不想給,而是有點不舍嘛。
就在皇帝要開口答應之際,忽然地,二皇子秦升就故作不解地問宋元清,“皇長兄,您……您當真要娶……那個被夫家不要了的女人?您可知道,咱們皇家無上尊貴,可不是什麽的女人都不能進來當兒媳婦的。這太有辱皇室門……”
秦升的風字還沒說出口,就見他身子猛然間就飛了出去,一下子摔在了新修好的禦書房門口,疼得差點沒叫出聲來。
宋元清收回踹向秦升的右腿,輕輕地撣了撣并不存在的灰塵,冷哼一聲,卻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