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賊喊捉賊,有了首尾?
汴河鬧水鬼好一陣子,京中傳得沸沸揚揚。近日,司天監又說有“蓬星現世,是爲妖星”,朝野上下爲此慌亂一片。
曾欽達一聽這話,哪裏敢怠慢?
“謝氏,此言可有憑據?”
小謝氏看辛夷的目光裏,有一閃而過的怨毒。
“大人,那夜民婦親眼所見,三郎媳婦在屋後的木岸邊同一個陌生漢子說話。兩個人拉拉扯扯,還提到……投河、毒物,還有張家村癡傻畸形的孩兒……”
曾欽達的臉肅正起來,“竟有此事?”
“胡說八道!”劉氏突然斥了一聲,沖出來拉住小謝氏,對曾欽達讨好地笑道:“曾大人别聽這婦人亂嚼舌根,婦道人家隻曉得家宅裏那點事,她懂什麽……”
水鬼一案,朝廷不時派人下來明察暗訪,劉氏再是沒見識,也做了這麽多年都虞候的娘,多少明白事态的嚴重。
說兒媳是水鬼可以,畢竟這東西邪門,誰也摸不着看不見。
說兒媳勾結殺人卻不行,事情鬧大,張家會跟着遭殃!
劉氏不讓小謝氏張嘴,小謝氏卻不管不顧。
“大人做主!”
撲嗵!小謝氏端端正正跪在人群中間。
“當時天暗了,民婦沒能看清那漢子的樣貌,回頭打聽才曉得,那天隻有王大屠戶來家裏送了給三郎發喪宴客的豬肉……”
辛夷微微擰眉。
小謝氏爲什麽非得弄死她?
隐隐地,辛夷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重要的線索。可是,張小娘子這個角色的劇情實在太少,她又想不出來爲什麽。
小謝氏繼續說道:“隔日,三郎媳婦便進城去了。民婦猜她要去和王屠子私通,趕緊告訴婆母……我和婆母緊趕慢趕追上去,在小甜水巷跟丢了人。等到傍晚,三郎媳婦才從城裏回來,我和婆母揪住她一看,好賤婦,光天化日之下,她竟然沒穿亵衣,想來是落在了王屠子那裏。婆母氣不過罵她幾句,她便去投了河……”
說到這裏,小謝氏猛地轉頭,盯着辛夷。
“民婦方才突然明白過來,這賤婦哪裏是怕婆母怪罪?分明是因爲我說要去告發她勾結奸人禍害村子,畏罪自盡了呀。”
辛夷将藥罐子一丢,望着小謝氏叉腰走近。
“我說這事咋這麽邪乎呢?原來是你在搗鬼?”
小謝氏雙眼怨毒地冷笑。
“你敢做,還怕别人說不成?”
辛夷眉梢向上微揚,笑了一下,右眼下原本不起眼的朱紅小痣仿似鮮豔了幾分。
“嘴這麽欠打,那我不得不替天行道了——”
啪的一聲!
一個巴掌重重搧在小謝氏臉上。
“啊!”小謝氏驚叫着,兩顆牙齒帶出一股血線濺出嘴來。
衆人猝不及防,慌亂地後退,待回過神來,發現小謝氏已經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啊殺人啦!”人群發出尖銳的叫聲。
辛夷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就像突然獲得高深内功卻不知道怎麽掌控的武林高手一樣,她也沒有料到自己下手會這麽重。
不過,辛夷并不愧疚。
“搬弄是非,栽贓陷害。我打她算輕的。再說了,編故事也不看看地方,曾大人是那麽好糊弄的人嗎?這一巴掌,是我替曾大人教訓她的。”
曾欽達:……
“荒唐!出手傷人還攀扯本官,我看你确實與張家村水鬼案脫不了幹系。”
曾欽達冷聲命令衙差,“左右!給本官把人帶回開封府受審。”
這話一出,就像爲辛夷定了罪。
圍攏的村民跟着亢奮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
“這賊婦禍害我們的村子,鄉親們不要饒了她!”
“就是她害了我們的孩兒呀。”
“抓起來,打她,打死她!”
“鄉親們一起上!”
“打死她!”
人群激憤難平,一時間吼聲震天。
從穿越開始,辛夷在這個世界經曆的事情,總會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她常常需要花時間去消化……
然而這一刻卻不需要,恐怖的感受無比真實。
陷入群體中的個體最容易喪失理智。
一群人圍上來打殺了她,兇手都找不到。
辛夷清醒地意識到,她面對的是穿越以來最大的生死考驗——
“站住!”辛夷看着手持腰刀的衙差,以及起哄般圍上來的村民,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粗瓷碎片,用尖頭對準人群……
“曾大人,我要是失手殺了人,算不算正當防衛?”
曾欽達拉下臉,“人犯還不束手就擒?”
“欺人太甚!”辛夷看着螞蟻般湧動的人群,意識變得有點輕飄,身子卻莫名伶俐起來,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爲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直接将第一個沖上來的衙差絆倒在地,伸手薅過第二個衙差的身體,拿他當擋箭牌,重重推回人群,一把将身材肥胖的曾欽達拽了過來。
接着,尖利的碎瓷片便抵在了曾欽達的脖子。
“曾大人,我再給你一次收回成命的機會。”
“大膽!”
劇烈的疼痛讓曾欽達脖子刺冷。
他不敢置信地瞄着蒼白着臉的小娘子。
這麽多村民,還有兩個訓練有素體形彪悍的衙差,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是如何突破人群抓住他的?
曾欽達雙腿虛軟,想到“汴河水鬼”的傳聞,身子篩糠一般抖動。
“有,有話好好說。本官與你素無仇怨,隻,隻是辦案而已……”
嗤!耳畔傳來小娘子冷冽的笑聲。
“曾大人要早這麽明白事理,不就沒這誤會了?”
鮮血從辛夷的指尖滑下來,她一臉是笑,将血淋淋的手指在曾欽達的衣裳上擦了擦,聲音平靜輕軟。
“曾大人,昨夜我便發現三念有中毒迹象,還奇怪誰會對這麽小的孩子下毒呢?如今看來,不是沖孩子,而是沖我來的,賊喊捉賊……”
“是是是……”曾欽達脖子冰涼,很想順着她的話往下說,可身爲開封府刑官,當着這麽多百姓的面,他又無法慫得那麽徹底。
“這,這畢竟也隻是你的一面之詞。”
辛夷冷冷一笑,側眼掃過劉氏,看她後退一步,又是一笑,目光落在暈厥在地的小謝氏身上,眼尾淡淡地挑開。
“廣陵郡王可以爲我作證。”
曾欽達面色微變。
張巡和廣陵郡王交好的事情,人人皆知。可是張巡厭惡他家娘子,那是被汴京小報廣爲傳抄的事情,傅九衢又怎會爲張小娘子說話?
“小謝氏采摘商陸陷害我的事,有廣陵郡王的侍衛親眼所見。”
辛夷說罷,人群一陣嘩然。
廣陵郡王的侍衛在哪裏,怎會瞧見她?
劉氏見狀沖上來,“大膽賊婦!挾持朝廷命官,還信口編排廣陵郡王?你們都愣着幹什麽?還不快上去救下曾大人,拿下賊婦……”
“曾大人!”辛夷看着曾欽達,不見緊張,也沒有激動,甚至表情都談不上喜怒,“你說我挾持你了嗎?”
“沒,沒有。沒有挾持。”曾欽達咽了咽唾沫,大聲道:“你們别過來,我們隻是,隻是在理清案情真相……”
辛夷微笑:“沒錯,還是曾大人講道理。我方才說的話,曾大人如果不信,隻管去禀報,看廣陵郡王怎麽說?”
曾欽達見她說得煞有介事,内心生出幾分動搖。
難不成這小娘子和廣陵郡王當真有了首尾?
不然哪來這麽大的膽子?
辛夷看他面色變幻不定,低低一笑,壓着嗓子,用隻有曾欽達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小謝氏沒說錯,那天我的确去了城裏。不過,我不是去找王屠戶,而是去了廣陵郡王的府上。那亵衣,其實落在了郡王的家中……曾大人,你要不要去問過郡王,再做定奪?”
曾欽達面色一白,吓得差點停了心跳。
廣陵郡王竟然好她這一口?
曾欽達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新的一周又開始了……
照常上班上學的小夥伴,打起精神來~
隔離在家中的小夥伴,注意防護,保護好自己。
最後,希望這本書,能爲你們帶來愉快的一天。麽麽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