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救救她!】
團子用盡了它自誕生以來最卑微的語氣。
源空間重重歎息一聲。
祂早就知道,自己孕育出來的這些孩子們,守護對象也多和它們有許多相似之處。
比如倔強。
比如叛逆。
嗯也比如把自己的生命當成玩笑。
祂能怎麽辦呢?
自己的孩子,隻有寵着呗。
源空間進入了阿玉的靈魂世界。
此時的阿玉正在一片混沌中。
她的靈魂體變成了一個兩歲的孩子,屈膝抱腿,坐在一片菜地裏。
白雪紛紛揚揚落下,把她淋成了一個小小的白團子。
幾個比她大幾歲的孩子嬉笑着跑過來。
一人一團雪,朝她身上丢。
“野孩子,野孩子,沒人要的野孩子!”
“醜東西,醜東西,爹娘嫌棄的醜東西。”
“真晦氣,真晦氣,活着是累贅,死了倒幹淨。”
再一轉眼,她仍然是兩三歲的年紀,卻是穿金戴玉,如同一個紅彤彤的奶團子。
她坐在高位上,周圍奴仆成群。
地上跪着一排小娃娃,個個瘦骨嶙峋,表情是如出一轍的驚恐。
有人揚着谄媚的笑容,低聲對她說:“大人,這是我們精挑細選的食材,保管鮮嫩可口,養身子是極好的。”
言畢,便手起刀落,稚嫩的頭顱滾了一地。
那些頭都睜着無辜的眼睛,嘴巴張張合合,仿佛在說些什麽。
阿玉湊近去聽。
隻聽所有的孩子都在說——
“憑什麽?憑什麽!”
“你也無爹無娘,你也無人要!”
“你不過是沾了好運,你占了不該占的運道!”
“你與我們并無不同。”
“你本該和我們一樣!”
“你本該——和我們一樣!”
“你以爲你是救世主?不,你是可憐蟲!”
“加入我們吧,來吧,回到你本該有的命運——”
“加入我們——”
阿玉跌坐在地,驚恐得直喘氣,心砰砰跳個不停。
她蹲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
周圍華麗的場景變化,變成了破敗的小院,巴掌大的菜地冒着碧綠菜葉。
天空下起了白雪。
紛紛揚揚落下,灑在她的指尖,落入她的脖頸。
她巍然不動,若雕塑一般。
不遠處,幾個孩子捏着雪團子,嬉鬧着走近……
阿玉的靈魂,就這樣不斷循環着。
“我本該死在這樣的雪天裏,對嗎?”阿玉呢喃着,“我本就是僥幸活着。”
源空間隻看着,沒打算出手。
祂倒要看看,這個被熊孩子挑中的孩子,究竟能不能走出迷境。
不久後,祂就得到了答案。
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孩子忽然仰起頭來。
她的身量一點點拔高,5歲、7歲、11歲……她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堅定。
她左手握拳,展開的右手裏漸漸揮出一柄長劍。
她目光如炬,當空一劃,嘴角漫出一抹笑意。
“我本就該活!”長劍破空,發出尖銳之音。
“活下來,便是我的運道。”
阿玉目光冷凝,大喝:“鼠輩,不敢正面赢我,隻會這般奸邪伎倆。”
語氣越來越堅定,靈魂也越來越凝實。
長劍一挑,眼前一切如劃開的薄料,轉瞬消散。
她回到了空間内,這次真正沉睡。
源空間微微驚了一瞬。
這是修仙維度才會有的問心斬魔,她居然在此位面完成。
饒是擁有無盡歲月的祂,也是第一次遇到。
祂去看自家熊孩子,想必是它頻繁偷渡其他位面的資源給她使用,才造成這段際遇。
是以福惹禍,也算因禍得福。
這些低緯度空間的生靈,大多沒有來世,就算有,也是本位面順延。
這孩子特别,她必有來世,且定然會投身修仙維度。
生來便不會有心魔羁絆,若無例外,必然驚才絕豔。
嗯,源空間已經提前開始頭疼。
但願那孩那能一切順遂,免得自家熊孩子再來鬧騰。
源空間收回跨越無數維度的關注。
叫來團子:【去守。】
團子對阿玉進行反反複複檢測,感受到她果然已經恢複正常,隻是睡着了,也大大松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
謝謝母親。
團子在空間裏拜了拜。
源空間:【……】
從哪兒學的人族詞彙。
當阿玉醒來,隻覺得神清氣爽,看到秦懷,還能開他玩笑。
絲毫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繞了一大圈。
靈魂遇見的那些事,她全然忘卻,半點兒痕迹也無。
甚至心裏隐隐有過的不安和彷徨,也無法讓她在意。
阿玉醒了,高興的不止秦懷等人。
連殘餘的海盜團夥,也差點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終于可以不受折磨。
天殺的,那些守衛模樣的人,比他們還像海盜。
問都不問,直接對他們施以刑罰。
什麽痛苦來什麽。
還非說他們給那個小姑娘下了藥。
冤枉啊!
他們要是有這種本事,還混什麽海盜!
海盜們沒什麽能問出來的了,他們隻是單純的海盜。
若說還有什麽特别的,那就是他們也信奉神女。
但凡是神女島的船隻,他們是從不劫掠的。
就連擁有神女島标識的人,他們也從來不碰。
海盜島還供奉了神女雕像。
他們殘忍又虔誠。
阿玉不同情他們,也沒打算放過。
問清楚船家,神女島上沒有關押罪犯的地方,就安排了幾個侍衛,專門把他們看押起來。
打算到了神女島以後,直接帶他們原路返回,送回城裏問罪。
【寶,留着他們還浪費糧食和人力,直接把他們丢進海裏就好了呀。】
阿玉卻說:“給他們找點事做。”
【啊?】
她口中的他們,不是海盜,而是那群被海盜欺淩過的人。
給了船家一大筆錢後,船家也願意行個方便。
至于是錢帛動人心,還是武力,那另當别論。
船上一部分辟做關押區,海盜們被捆縛,再安排之前受過欺淩的人幫忙照看。
其餘的,阿玉就不管了。
有時候,本也該講究生死有命。
船又行了半月,遇到了一艘華麗的船,船上竟種滿了鮮花異草,芳香撲鼻。
一個神色淡然的女子站在甲闆上,朝着這方微微颔首。
“船上可是玉郡主?神女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