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傳史家小姐,讓她把那扇子也給帶上堂來,讓本官過目一下。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驚世駭俗之物,惹得全村人去逼迫一個人發下毒誓。”秦川城的陪審官員說道。
史公子上堂,把扇子呈上去。“還請三位大人體諒,舍妹終究是女子。出堂多有不妥。”
“無礙!”縣令大人說道。
三人紛紛過目了扇子後,很是驚訝。
“這當真是竹子編制的?”縣令大人詢問道。
“若有這等手藝,自己去開鋪子營生。早就飛黃騰達了。”府城的陪審官員驚歎道。
羅氏立刻回話,“确實是小婦人的二兒子編制的。一開始也沒有想到這樣編制,還是小兒子見多識廣,提議說能不能把竹子制成絲,編成扇子。
二兒子就開始鑽研,動手編。一開始并不容易,失敗了很多次。
那時候,全家都想着,把這生意做出來。二兒子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搗鼓,夜很深了,還在燈下琢磨。
三位大人,小婦人之前嚷嚷說,這生意就是整個林家的。可有說錯,若沒有二兒子肯下功夫去琢磨,若沒有小兒子在外張羅、又是出謀劃策,又是拉來史家。就我那大兒子,弄了這麽多年的竹編,怎不見發達。
去年,我的小兒子給家裏人提及,茶樓掌櫃請他前去說書。掌櫃每個月給他五兩銀子的工錢,小兒媳婦和小孫女做添頭,也給了點銅闆意思一下。
估摸着也是瞧我們家窮,可憐我們家。剛說書那會,小兒子可穿不了這麽體面。都是補丁衣服洗的發白,幹淨就成。我那小孫女的衣服,大冷天還露着小胳膊小腿。
我便做主讓小兒子每個月給家裏交一兩,自個留四兩。也給他自己置辦點行頭,别丢了茶樓的臉。
而且,我抱着私心,想着小兒子将來會去考秀才。這樣樣都需要花錢,他自己有了營生的本事,就他自己出大頭,家裏貼補點。
我這樣考慮,可有錯?
在村裏,一個月又有幾家可以弄來一兩銀子。我隻讓小兒子每個月交工一兩銀子,這可不少呢!
但是我那大兒貪得無厭,想要下全部。卻嚷嚷着說是爲了全家考慮,說是修老宅。誰也不是傻子,新建房子,二兒子家兩閨女一個兒子。小兒子家就一個閨女,大人你給評評理,這時候去修老宅,誰占了光。
我隻要了一兩,大兒子就開始鬧騰,那個時候小兒子隻是提及一下,都還沒有去茶樓上工。
所有的人都覺得我偏心,但是,不是那樣的,大人你聽我慢慢道明緣由。
我讓大郎和招娣跟着小兒子去縣城長長見識,平日幫小兒子兩口做點家務跑跑腿。我小兒子一家三口确實挺懶,這點我是承認的。
但是,他們就覺得我是讓他們去給小叔當小厮丫鬟。
大人,那縣城租的房子,能有多大點,即便真是個丫鬟小厮,這一天能有多少點活計可做。
相比之下,小兒子還得養着他們。
家裏窮,總不能明着給小兒子說,讓他幫忙養下大兒子家和二兒子家吧。
大郎、四郎,招娣、鐵子,大人你看一家兩個孩子過去。
小兒子兩口子那點工錢,養着七口人,在縣城,還能有多少剩下。況且我家老頭還讓小兒子教四郎和鐵子讀書識字,将來好考個功名回來。
紙筆墨哪一樣不需要花錢?一年要供應兩個讀書人的紙筆墨,這得多少銀子砸進去。
砸下來,第一年不見的就有收獲,運氣好三年能出一個童生就不錯了。
三位大人,我們兩口子不偏心啊!我的小兒子吃盡苦頭,卻從不吭聲。
嗚嗚。
如今家裏發了,這大兒子覺得自己勞苦功高。他想要就給他好了,免得鬧騰着兄弟不和睦。
我們兩口子跟着二兒子一家去投奔小兒子,當時,我們兜裏就沒有幾個錢。小兒子機靈,拉着二兒子去縣城裏轉悠幾天。
便拉倒給人送飯的活計。送的都是賭坊那些地方啊。哪裏可能賺多少錢!不小心伺候着,我們還怕遭殃了去。
嗚嗚。
如今,嗚嗚。
誅心啊!
大兒子不成器,沒想到,孫子也是這樣。嗚嗚”
羅氏的哭訴,讓聞者聽後,紛紛落淚。
這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她在外人眼裏,可能市儈、愛貪便宜,但是,卻努力的維護着三個兒子那可憐的尊嚴,努力的讓兄弟三人團結一緻。
驚堂木一響。
府城的陪審官敲的,雙眸赤紅,呵斥道:“你這娃子好不識好歹,即便将來考上去,也是一代奸臣,危害江山社稷。
本官做主,自林大福開始,往下算,五代以内都不得參加科舉考核。”
顯然,這完全是針對四郎的,即便到死,都不可能看見自己的後代能出人頭地。
“會不會嚴重了點,孩子可以慢慢教導。”縣令大人終究是于心不忍,小聲側頭,說道。
府城的陪審官說道:“這若換成本官是主審官,哼!莫說功名了,本官會直接貶了林大福一家老小爲賤民,财産全部沒收國庫。”
大郎懵了。
“林二福你既然已經在人前發下毒誓,無論是否被迫,大丈夫不可言而無信。本官做主了,這扇子便歸還給你,權當個紀念品收着吧。
史家可有異議?”縣令大人說道。
史家公子表示無異議,扇子被師爺親自捧去交給了林二福。
林二福感動的淚流滿面。
“撤堂。”縣令大人說着,便要敲驚堂木。
史家公子連忙喊話道:“且慢。”
三位官員紛紛面色不悅,但是,還是坐了下來。
史家公子連忙上前一步,而後跪了下來,把袖子裏準備好的狀紙,和契約書一并舉過頭頂。
“小民狀告林玉竹,爲商欺瞞。望三位大人給小民做主!”史家公子高聲喊道。
三位官員紛紛查閱了狀紙和契約書,再結合之前知曉的林家的是是非非。像這種案子,怎麽判都成,可以說打着律法的擦邊球。
縣令大人左右爲難的看向兩位陪審的官員,詢問道:“二位大人如何看待此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