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林巧巧的日常

除了甯秀才，另外三個徒弟，便住在山上新建的宅子裏，每天跟着兩口子學習。窮秀才範随風和苗雨軒，兩個人的家庭簡單。範随風隻有一個寡母，而苗雨軒有一個年幼的弟弟。提前得到消息的二人，便把家人也帶了過來。免得放在村裏，萬一真出了暴亂，家人出了事情可怎麽辦。

張英交給二人抄書的任務，又給範母安排了在院子裏做飯的活計。至于苗弟弟則和那幾個年幼仆從，一起進入了啓蒙的班級，丢給了林巧巧教。

山腳下的林家小學堂外，鍾聲一響，林家村的小孩都會圍在教室外偷學。而林家人既不邀請他們進來，也不會主動驅趕他們離去。這些小孩也很聽話，沒有去擾亂過課堂紀律。

“這幾天你們都學會了寫各自的名字，今天開始，老師教你們《三字經》。”林巧巧笑嘻嘻的說道。

教室裏六個小蘿蔔頭，加上苗弟弟，剩下的都是林家二房和三房不識字的下人。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都先把這句話背熟了。”林巧巧說道。

新裏正和新族長二人路過，見村裏的孩子又聚集了一群，圍在教室外頭。各個還在小聲的背誦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新裏正也是秀才出身，好奇的上前，立在門外聽了一會課。新族長見裏正過去了，便也厚着臉皮過去旁聽。

“這句話是說，人生下來原本都一樣，但從小不好好教育，善良的本性就會變壞。所以，人從小就要好好學習，區分善惡，才能成爲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才。”林巧巧說道。

林巧巧的話音落下，下人舉手發言。下人問道：“老師，我身下來就是下人，我自覺沒有作惡。可是，我還是一個下人，我的人生也沒有任何改變。

但是，那些生來就富貴的人，他們有的會鞭打奴隸，請問老師，他們算不算作惡？但是，他們依舊可以享受着高官俸祿、富貴榮華，而我們卻隻是一個奴隸。所以，我覺得這句話不對。但是，我依舊尊敬姑娘。”

教室裏的仆人們，紛紛低頭。這個問題問的太犀利了。今天，張英不開課，林鐵提議去看看林巧巧是怎講課的。剩下的四人立刻就跟了過來。

蕭燃直接大大方方的走進去，尋了空位置坐下。剩餘四人見狀，也紛紛溜進去，尋空位置坐下。裏正見狀，也拉着新族長跟着進去。那群小孩，大多數依舊留在外面。偶爾也有極個别混了進去。

“這位同學提的這個問題很好。人的出身是我們無法去決定的，但是，命運掌握在我們的手上。比如，這位同學，如果你當初勸阻了你的東家，我想那結局會是另一番。”林巧巧說道。

提問的仆人，羞愧的低下了頭。

林巧巧接着講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就拿奴來說吧，如果你夠出彩，無論你将來在哪家當奴隸，你都不會隻是一個下人！

所以有時候神明給我們開了個玩笑，讓我們一出身便低人一等。可是，我們可以努力去做好我們本分的事情，讓自己變得充實起來。比如我今天讓你去掃院子，你起初沒有感覺。若是我讓你掃一個月，一年，十年呢？

蹉跎的是你的人生，因爲你是奴隸，我是主人。你不能違反我的命令，這是我安排給你的工作。你不爲我工作，那我自然要賣了你。那我想問問你，這樣年複一年的掃庭院，你可有怨氣？”

大部分人點頭，少部分人會去狡辯。

林巧巧說道。“每個人都有，大家不必爲此覺得不好意思回答。這時候，主人就分辨出了好與壞、忠與奸。

忠誠的仆人，他會每天都掃幹淨庭院，因爲那是他的工作。他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的事情，而後，才能去想其他的事情。

偷奸耍滑的仆人，他會覺得主人看不起他，他覺得自己很聰明，而不是留在這裏掃個庭院。認爲自己大材小用了，覺得主人沒有慧眼。

殊不知這一切都看在主人的眼裏，兩個仆人最後的結局也有所不同。我想不用我去明說，想必深有體會的你們，比我講的這個比喻更有發言權。好了，接着講課，課外話便到此爲止。

現在你們坐在教室裏，這一刻，你們的身份是學生，而不是奴隸。奴隸是不會出現在教室裏，讓主人去給你講課的。

所以有時候，神明給我們丢進了地獄，我們或許可以倒着去看這個世界。我就是個掃地的，我掃好地就可以了。我不用進屋去伺候人，那就無需看人臉色行事。

我又不是主子，也不需要去操心，怎麽掙錢去養活這麽一大家人！有的更糟心，我不是夫人，不需要去發愁，老爺今天又去找了哪個小賤蹄子。”

這生動的演講，頓時，讓現場情緒高漲，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許。

“老師，如果我隻是一個掃庭院的奴仆，雖然我保留着我的善良，但是，我對國家并沒有任何用處啊。”裏正問道。

林巧巧笑着回道：“不，你已經爲國家做了貢獻。”

“我什麽都沒有做？”裏正辯解道。

林巧巧回道：“你在掃地，你可以選擇不掃地，跑去當暴民。你覺得命運不公，你不甘心當一個奴隸，你加入了反賊陣營。

你甚至可以去偷竊，或者賣主求榮。因爲你的緣故，縣衙的衙役就很忙了。如果你幹的更狠了些，那不隻是縣令頭疼了，恐怕聖上都要煩了。

你看你沒有，你在掃地。有的時候，我們做好本分的事情，就是不給國家添亂，便是爲國家做了貢獻。”

裏正心悅誠服的，作揖，“小林先生的胸襟、見識，小生心服口服，甘拜下風！”

林巧巧接着講道：“種地的本分去種地，我們便有了糧食可食。捕魚的本分去捕魚，我們便有魚肉可食。

爲民爲官爲奴，你會發現，是不是都在說爲人！好之一字，從來不是外人說好便是好！隻是你自己問心自問，你真的做好了你本分的事情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