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道:“就是趙興貴離去後,沒幾天。我還記得那天,天上沒有幾顆星星,是彎月。有人敲響了院門,我爹去開了門,我不放心,便将窗戶開了條縫隙。我爹站在那沒有動,我娘拿着燭燈出來。我沒有瞧見院外站着的人是誰,隻聽見我爹忽然回頭,對我娘交代了幾句。我娘便轉身回屋去,沒多久便又出來了。取了我爹的新衣服,那衣服鼓起來,裏面似乎還藏着什麽東西。
那件衣服是我娘親手做的,我娘已經很少拿起針線了。我還記得當時,我娘說我爹的生辰快到了,所以她才做了這件衣服。但是,待我爹生辰到的時候,我們家并沒有慶生。仿佛這件事都被爹娘遺忘了一般。次日,我醒來後,看了一眼上鎖的房間,果然,那鎖不是昨天入睡之前的模樣。它在昨夜被人打開過,房間裏放着的都是大姐姐這些年帶回來或者托人運送回來的古玩器物、绫羅綢緞。”
“這樣的事情後來還有發生嗎?”林巧巧道,說完之後,又連忙補充一句,又道:“那間房間你後來可有進去瞧過,裏面的東西還剩下多少?”
林鐵歎氣,道:“甚少,連之前的一成都沒有了,不知不覺中搬空了。”
“搬空?”林巧巧蹙着眉。
“嗯,隻剩下幾幅不值錢的字畫。那些畫師如今還沒有名氣,也許過幾年可能就有名氣吧,也可能此生都隻是一個普通的畫師。”林鐵道。
“噢!大姐姐這是在押寶,這個時候這些畫師沒有名氣,但是,那畫作一定是不錯的。”林巧巧道。
林鐵道:“嗯。買下來花不了幾個錢,但是,一旦日後對方有了名氣,這些畫的價值就翻上去了。若是能青史留名,這畫便可以當個傳家寶。即便日後已久沒有名氣,但是,若是放上個幾十年,日後再拿出來,也比現今值錢。也算不上虧了本去!”
“确實是這個道理,大姐姐果真是長腦子了。”林巧巧誇獎道。
林鐵笑了起來,說道:“嗯。她一個人在盛京,周旋在貴人圈裏,估摸着是吃了不少苦頭。大姐夫瞧上她,定然是發現她是一塊璞玉吧!打磨打磨一番,變廢爲寶!”
“哈哈,你這是誇大姐姐,還是在損她!”林巧巧笑嘻嘻的說道。
“都有吧,更多的是心疼。以前覺得她沒心沒肺,腦子還缺根弦。現在,隻剩下了心疼!讓她這個榆木腦袋開了花,可見,那盛京的貴人圈有多麽可怕。”林鐵感歎道。
“殺人不見刀,臨死不知敵。就是指貴圈!”林巧巧起身,說道。
林鐵站起身,笑着說道:“走吧,回去了。出來的太久,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我還記得以前二姐姐提起過,大姐姐是願意接二伯和二伯娘去盛京小住。但是,二伯娘說家裏生意忙,抽不開身。”林巧巧道。…
林鐵停下腳步,說道:“嗯,這一次,大姐姐隻是随口提及一下,沒想到他們會去。”
“随口?不是說擺周歲酒宴嗎?”林巧巧疑惑了。
林鐵笑着說道:“大姐姐又不是第一回擺了,哪回我們去過。盛京離洛川縣甚遠!”
“看來二伯娘的話不能全信啊!”林巧巧仰頭望着夜空,說道。
街上有着巡邏的官兵,衆人見二人在漫步,誤以爲是小兩口。領頭的人,便道:“勿要在外閑逛,快快回家中去。”
“多謝軍爺提醒。”林鐵作揖,說道。
林巧巧目送了巡邏的官兵們離去,和林鐵繼續邊走邊閑聊着。林鐵道:“是不是給人一種笑面虎的感覺!或者說像是帶着一張含笑的面具的假人!正在努力的扮演着真人!”
“嗯。之前沒有察覺到,聽弟弟這麽一提醒,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像。”林巧巧略顯尴尬的說道。感覺自己自從和蕭燃在一起後,都被蕭燃給帶笨了。
林鐵說道:“大姐姐已經布置好了一切,到時候便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大姐姐懷疑大伯娘?”林巧巧詫異了。
林鐵了然一笑,說道:“巧巧姐姐怎麽會這樣想?”
“大伯娘啥時候跟我們兩家這般親近過?這次去盛京,大伯娘直接就跟着上路了。連村裏的作坊也不在意了,有點不符合大房的一貫行事作風!即便大伯再發達了去,大郎也信不過外人。這點,整個林家村,恐連那六七歲的娃子都曉得。”林巧巧道。
林鐵道:“大伯娘又不懂管賬之事,留下還是離去,都對小作坊沒有影響。”
林巧巧臉上的笑意深了幾許,眸光流轉,停下了腳步,側眸望着身旁并排走着的林鐵。林巧巧笑着說道:“鐵子,幾年不見,還學會跟姐姐耍起了小心眼!”
林鐵伸出手,笑着說道:“那姐姐爲何不牽着弟弟的手?以往我們二人逛街,都是手拉手!幾年不見,姐姐的面容不僅沒有變老,相反,變得更精緻了,不得不引弟弟懷疑!”
林巧巧伸手拉住了林鐵,兩姐弟一如小時候那般,五指相扣。林鐵拉着林巧巧的手,舉起來,笑着說道:“确實還是巧巧姐姐。”而後,林鐵松開了林巧巧的手,作揖道:“弟弟越規了!”
林巧巧擺手,說道:“弟弟現在可還懷疑我?”
林鐵伸手,微微彎身,笑着說道:“巧巧姐姐請!”
林巧巧賞賜給了林鐵一個彈指神功,林鐵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笑着說道:“不能怪弟弟小心翼翼,實在是最近幾年家中變故太大,弟弟日日如履薄冰,生怕露出馬腳,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力。”
“唉!”林巧巧歎氣,擡腳朝前走去。沒走幾步,又停下腳步來,說道:“大伯娘沒啥印象,她本就話少,也不怎麽出頭。”
“嗯。”林鐵點頭,遲疑了幾秒,才接着說道:“大伯這人,若是有人有心利用了他,再許給他榮華富貴,難保他不會動心。畢竟大伯一向都是一個糊塗蟲,隻看眼前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