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留給荀澈
很快,在白狼部全心全力地打探之下,甯錫昭的隊伍蹤迹很快被發現。
甯錫昭帶的人并不多,大約不足五十人。
他們一路向西,按照行進的方向來看,應是向着雪山之上最高地寺廟六峰寺而去。
聽到這個消息,秦晚皺起了眉頭。她想不出甯錫昭這麽做的目的,他想要幹什麽,總不能是引着秦晚來這裏旅遊觀光的。
“大首領,您這裏可有登上六峰寺的地圖。”秦晚問道。
戗野搖搖頭:“雖然沒有地圖,但我們白狼部會一路護送您前去。那六峰山有近八千裏高,您的人即便能适應這裏的環境,到了雪山上估計也十分困難。但我會派出我們白狼部最優秀的戰士和獵人,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
聽到戗野這麽說,秦晚心中頗感安慰。
白狼部接到戗野的命令後,開始準備登山的行裝。他們新的隊伍在淩晨的寒風中出發,開始向六峰山前進。
越往山上走去,草甸退去,露出砂礫和土壤,空氣變得愈加稀薄,秦晚需要吃大量的藥才能勉強支撐自己一步步艱難地行進。而果然如戗野所說,她帶來的西蜀士兵們也漸漸的力有不及,越來越多人開始無法适應這裏的環境,不得不原地停留,或者被擡了下上去。
越是如此,秦晚心中越是擔心荀澈,他若是身上還有傷,在這樣的環境下,他的性命說不定已經再漸漸消逝。
秦晚呼吸沉重,頭痛欲裂。
而烈馐也漸漸力有不逮,有了嚴重的高原反應。秦晚将自己的藥分給烈馐,兩人相互攙扶着慢慢繼續沿山路攀登。
前方甯錫昭的隊伍也慢了下來,他們已經可以看到路邊紮營的痕迹。
秦晚咬着牙堅持向前,她知道她離荀澈越來越近,她必須再快一點,時間緊迫。
當秦晚發現季言的藥已經漸漸不足時,她開始停止服藥。把剩餘的一分爲二,一部分給了烈馐,而另一部分她裝入懷中,想要留給荀澈。
停藥後的秦晚開始劇烈的頭痛和眩暈,并開始幹嘔不止。她覺得自己的胃裏翻江倒海,已經任何食物都吃不下去,即便勉強吃掉一點,也不得不反嘔出來。
她沒有告訴烈馐她将藥停了,隻是咬牙堅持着跟着白狼部将士。
待他們又翻過一座雪山後,終于看到了聳立在一座峭壁山頂的六峰寺。在它身後是六座尖聳入雲的山巒。
丹木轉述白狼部将士的話解釋給秦晚聽,他們眼前的那六座山巒分别代表六度萬行中的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禅定、般若,是對衆生的貪婪、愚癡、嗔怒、傲慢、嫉妒、邪見的對治之道。而山巒之間有一天門,面向西天蒼穹,跨過天門,若得佛陀允許,便可踏上通往靈山聖境的淩雲路。
看到這雪域之山及金白兩色的廟宇和那巋然的天門,望着初升的陽光落在雪峰之上,再慢慢如熔金般流過寺廟殿宇的屋頂牆瓦之上,秦晚若有所思,神色沉肅下來。
若是隻有斷了“貪婪、愚癡、嗔怒、傲慢、嫉妒、邪見”這六念,她才能通過這天門去見佛陀,那麽她還有什麽必要去見佛陀呢。
她就是爲了一心的貪嗔癡而來。
佛陀見了她也會無奈吧
如果她見不到佛陀,那她爲何要來到這裏呢。
秦晚攥了攥拳,劇烈的頭痛和頭暈讓她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卻也難得做到了眼見即是心見。
“走吧娘娘,我們快到了。”烈馐對秦晚說。
秦晚點點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毫無緩解她腦中的疼痛和心肺的虛弱。她咬着牙一步步向那六峰寺走去。因爲高反而無法再多做他想,此時她腦海裏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荀澈一定要活着。
終于他們走過了象征着六界輪回的曲折的山路,來到了山寺大門前。
這裏仍有殘雪覆蓋,冷得讓人打顫。有幾位僧人正在門前灑掃,看到秦晚等人先是有禮地雙手合十。丹木和那幾位僧人說了幾句羌語,僧人回了幾句。
丹木興奮地告訴秦晚:“娘娘,這幾位高僧說,昭王等人大約十日前已經抵達這裏,現在就在寺中。”
秦晚因爲缺氧而臉色蒼白的臉上終有有了一絲笑容。
她慢慢邁過寺門,走上石階一路向上而行。這些石階沿着峭壁修建,待秦晚轉身看向背後,仿若置身半空之上,可以遠眺高原群峰,宛若自己還是那一隻可振翅而飛的雪鸮。
又走了不知多久,秦晚感覺自己的頭痛到像是被人掰開了腦殼,并将水泥砂漿灌注到了她的腦葉之中。她已經無力再想任何事,隻有機械的繼續向上。
而當她終于抵達寺廟主殿平台時,眼前的一幕讓她當即愣在了原地。
荀澈此時被吊綁在一座立于祭台東側的木架之上,看他的樣子顯然是已經被缺氧、極寒、跋涉折磨地不成人形,仿佛此時他隻剩一口氣挂在那裏。
“荀澈!!!!!”
秦晚驚呼,不敢相信在這雪域聖廟之中,會有人敢這麽做。
而這時甯錫昭聽到了秦晚的聲音,他從寺廟正殿内走了出來,而旁邊的無涯等人正拿劍挾持着寺内高僧,讓他們齊齊跪在殿旁。
甯錫昭依舊全身黑色輕铠,蜃龍脊就背在他的背後,顯得血腥奪目。
秦晚狠狠瞪了一眼甯錫昭,拔出身後的龍鱗,不顧一切地想要沖過去救下荀澈。可這時,甯錫昭取下背後的蜃龍脊直接射出一箭毫不留情地射在了秦晚的面前,阻擋了她的行動。而這時從殿宇四周沖出十幾人的守衛執劍攔在了秦晚等人面前。
甯錫昭:“晚晚,你知道我的箭術,如果你再敢靠前一步,我的箭射中的就不是你面前的地面,而是你的腳踝了”
“甯錫昭!!!!”秦晚朝向甯錫昭怒喊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甯錫昭垂手放低蜃龍脊,勾起嘴角看向秦晚:“晚晚,看你這麽緊張那個荀家的小子,我就知道這個你才是真正的你。我勸你先别着急動手,我的這些手下已經在這六峰寺住持的幫助下喝了湯藥,又用了十日時間恢複了體力。而你和你的人剛剛費盡艱難險阻而來,别說戰鬥,怕是連武器都提不起來了,所以你還是别白費力氣了。”
秦晚知道甯錫昭沒有在胡說,她所帶的這些人此時氣都沒有喘允且一直未能停下飲水進食,想要和已經修養了十日的甯錫昭的人硬碰硬,顯然不夠現實。
可看着荀澈的狀态,秦晚知道自己必須快速做出決斷,她焦急地望向甯錫昭,話語中帶有懇求的語氣:“甯錫昭!你放了荀澈!我們什麽條件都好談!”
“談?”甯錫昭獰笑着,“如果我們之間的恩怨能夠用談的,我還會如此大費周章地引你來這裏嗎。”
秦晚咬着牙瞪向甯錫昭:“你到底要幹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