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個人,我也是覺得要截肢,雖然在軍營當中斷胳膊斷腿的不少,但若是能保得住他們的腿胳膊,豈不是更好?”
趙軍醫還想要辯解,陸知章已經是臉色鐵青:“夠了。”
“現在謝夫人正在醫治,你們争辯什麽?”
趙軍醫不服氣:“陸小将軍,我們幾個軍醫彙診過,陳校尉的手臂确實是保不住了,我們之所以這樣選擇也是爲保住陳校尉的性命。”
“再這樣子耽誤下去,陳校尉便會有性命之憂。”
話落,喬安好擡頭,幽深的黑眸透着幾分清冷之色:“若是陳校尉有性命之憂,一切皆由我來承擔,若是陳校尉的胳膊我能保得住,你以後能閉嘴嗎?”
她知道軍營當中這些人,上到将軍,下到大頭兵,再到軍醫,一個個的都是隻服氣有本事的人,所以跟他廢話那麽多沒有用。
隻需要到時候用結果能跟他證明便可以。
也就是說,證明比他強,他才能服氣。
尤其是她還是一個女人,這些男人肯定不服氣,特别是古代,在他們看來,怕不是她出現在這裏便是大逆不道。
但她也能理解。
别說是古代,哪怕是末世的時候,也是有男女之别的歧視。
你唯一要證明的,便是你别旁人強,直接就是打痛他的臉,讓他心服口服,再無其它任何找借口和理由的機會。
果不其然,趙軍醫立馬道:“若是謝夫人可以保得住陳校尉的性命,還能保得住陳校尉的胳膊,那我立馬向謝夫人磕頭道歉。”
喬安好淡聲地道:“趙軍醫記好自己所說的話。”
趙軍醫不服氣地道:“我自然是記得。”
“可陳校尉是我的兄弟,我不能拿他的身體跟你賭。”
喬安好看着他:“由不得你了。”
“我已經開始醫治了。”
趙軍醫:“………”
他這方才是清醒過來,是啊,這謝夫人已經是開始治了,他咬着牙齒:“謝夫人,若是陳校尉有什麽問題,我必是不會放過你。”
錢軍醫實在是忍無可忍:“行了你,少說兩句。”
“還有陸将軍在這裏呢,陳校尉是陸将軍的心腹,難不成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出事?”
趙軍醫這才是醒過神來,不服氣的閉上了嘴巴,陸知章也并沒有責怪他,這個趙軍醫的醫術确實是不錯,而且此人雖然脾氣不好,但爲人忠心。
他要用喬安好,自然是會護着她,但也需要她自己振得住這些人,不然若是他上了戰場,也不能護着他,所以隻能是他在的時候讓她有機會立住。
喬安好這才是覺得耳根子清淨,一邊替陳校尉施針,一邊又開着藥方,她知道這趙軍醫是不會配合她的了,拿給了錢軍醫,錢醫軍立馬按着她的藥方讓人煎藥。
趙軍醫:“…………”
不信他就不信他,剛好他可以一直站在這裏盯着這個謝夫人,看看她到底是能不能治得好陳校尉,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他也可以第一時間搶救。
在他看來,女子來軍營便已經是不可思議了,更何況這女子還想要救人,怕不是早就吓得哭鼻子哭天搶地的了。
雖然這謝夫人看得膽大子一些,但他還是不信她。
喬安好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到他,隻是專心的替陳校尉醫治着,排出來體内的污血膿血之後,她又找到了腐肉的地方直接就是将其一點點的挖出來。
在挖出來之前給陳校尉上了麻藥,并沒有任何的反應。
倒是趙軍醫,之前多次替其它的一些人挖腐肉,每一個都是疼的臉色極爲難看,哪怕是昏迷不醒的,都能疼醒。
可看着陳校尉還在這裏昏睡着,他臉色變了變:“爲什麽陳校尉沒有任何的反應?”
劉大夫歎了一口氣:“趙軍醫,那是麻沸散。”
趙軍醫眼前一亮,幾乎是不敢相信地道:“什麽,麻沸散??”
“她怎麽會有麻沸散,她哪來的麻沸散,那不是隻有在醫術當中有記載,隻是傳說當中的神藥嗎,她怎麽會有??”
劉大夫說:“我問過謝夫人,她說她研究出來了。”
“這一次過來看望她相公,她把她治的全都帶了過來,包括藥方,也已經給了陸小将軍準備藥材,到時候由我來親自監督,查看這些麻沸散。”
趙軍醫:“…………”
這一次他當真是目瞪口呆了。
“你,你說的是真的??”
身爲軍醫,他太清楚明白這麻沸散對于軍營當中的重要性了,很多人在戰場之上斷胳膊斷腿的,本來就是疼的生不如死,再加上醫治的時候,那更是死裏求生。
有了麻沸散,最起碼可以讓這些人少受一些痛苦。
他們也一直是在研究這些麻沸散,但要麽就是藥方不對,要麽就是份量不對,總之就是做不出來那醫術讓記載的麻沸散。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現在讓劉大夫告訴他,這位謝夫人手中竟然是有麻沸散,而且還把麻沸散的配方拿出來了??
這麽說,以後軍營當中都會有麻沸散了??
天啊,怎麽可能???
劉大夫知道的時候也是同樣的震驚,看着趙軍醫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我自己有試探過,使用了之後,确實是不會再有疼痛的感覺。”
“那确實是跟醫術上記載下來的麻沸散并無任何異樣。”
趙軍醫:“!!!!”
他整個就呆在了那裏,這個,這個謝夫人當真是如此厲害?
原本一直叨叨逼的他終于是閉上了嘴巴,老實的在一旁看着,隻見喬安好排污血,排膿血,又刮腐肉,然後又上藥。
無論是哪一步驟,她的手都是十分的穩定。
那種穩定是他們這些常年在軍營當中的軍醫也沒有的穩定,有時候他們見到這些血腥的畫面,都忍不住的手抖動,更何況是這個謝夫人一個女子?
可她偏當真是十分的穩定,直到是看着那陳校尉腫脹無比的手臂,此時漸漸的恢複了正常,雖然是污青之色,但最起碼恢複了正常,而且也用肉眼可見的正在恢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