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漆黑的手掌時,晉王瞳孔驟縮,他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手上的肯定不是簡單的污垢!
也怪他,剛開始發現時沒有重視,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馮太醫終于敢擡起頭來了,他疾步上前,湊到晉王身邊看着晉王的手。
馮太醫驚訝地道:“王爺,您像是中毒了啊!”
晉王也是這樣懷疑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中毒的。
可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最要緊的是把毒解了。
他費勁心思籌謀了這一切,千萬不要是爲别人做了嫁衣。
“快給本王解毒!要是解不了毒,本王要你陪葬!”晉王語氣急切,瞪着眼恐吓馮太醫。
馮太醫吓得雙腿打顫,“是是是,微臣一定給王爺解毒。但是現在微臣不知道王爺中的是什麽毒,微臣先用銀針将毒控制住吧。”
晉王在桌子邊坐下,“别廢話了!”
馮太醫從懷裏掏出一包銀針,從中挑出幾根來,小心又仔細地紮在晉王手臂的各處穴道上。
晉王突然感覺手臂一麻,再看那手掌上的黑,正在慢慢地向手臂蔓延。
晉王緊鎖眉頭,突得一掌将馮太醫推開了。
他急忙用完好的手将銀針悉數拔掉,同時怒斥道:“你在做什麽?”
晉王這一掌用上了内力,馮太醫狠狠地撞到了牆上。
按照馮太醫這把老骨頭,肯定是要散架的,命都要去了半條。
晉王出手後又暗自後悔,要是真的把馮太醫打死了,就沒有人能醫治自己了。
晉王看向馮太醫,果然見馮太醫摔在地上,好半天沒有動靜。
“還不快過來,你看看本王的手臂都黑了。”
可惜他的話沒有得到一絲回應,難道馮太醫被他打暈了?
晉王暗自後悔,又不得不糾結,要不要讓徐嶼舟再請一位太醫來。
可整個太醫院,他能信任的隻有馮太醫一人,當初就該多帶幾個太醫過來的。
太後冷眼瞧着這一幕鬧劇,嗤笑一聲。
再看到晉王發黑的手臂時,她心中沒有多少波動。
“馮太醫,起來吧。”太後淡淡地道。
太後的話音剛落,原本還一動不動地馮太醫竟然動作利索地站了起來,他走到了太後的身邊。
他的臉上,沒有半絲怯懦,他的動作更是看不出挨過晉王的那一掌。
晉王瞪大了眼睛,難得的失态。
“你……你怎麽!”晉王被眼前這一幕驚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他到底是經曆過不少風浪,片刻之間已經反應過來了。
“你不是馮壽,你把馮壽怎麽了?我中的毒,是出自你之手?”
說話的時候,晉王的腦海裏閃現過無數個念頭。
他指着假馮太醫的手,移到了太後身上,不敢置信地問:“是你?是你指使他的?”
晉王的手又移到聖上身上,他的好修養再也維持不住了,撕心裂肺地道:“他是假死?”
裏頭一系列的動靜,早就傳到了外頭。
雖然外頭的人聽不清裏頭再說些什麽,但是光聽動靜就知道裏頭出大事了。
徐嶼舟想要進去查看一下,卻被董知嚴攔住了。
“徐大人,沒有太後娘娘或者晉王殿下的命令,我們還是不要進去爲好。”董知嚴勸道。
“可是裏頭……”
董知嚴壓低了聲音,“裏頭有太後和晉王在,能出什麽事?”
徐嶼舟抿了抿唇,确實,裏頭要是真的發生什麽事,晉王定不會吃虧的。
徐嶼舟又退了回去。
晉王知道自己中的毒正在擴散,得趕緊找個大夫把毒解了。
但是他又舍不得這麽一個好機會。
現在聖上不死,将來他想再對聖上下手可就難上加難了。
現在擋在他面前的就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和空有一身醫術上了年紀的男子,晉王就算中了毒,對付那二人依舊是輕輕松松的。
晉王便毫不猶豫地出手,他的第一個目标是離自己最近的太後。
太後看到了晉王眼中的殺意正是沖着自己而來,她自嘲一笑。
晉王的手刀還未落到太後身上,被假馮太醫擋了一下。
晉王又退了回去,警惕地瞧着假馮太醫,是他小瞧了對方。
太後目光漆黑幽深,道:“都出來吧。”
自暗處梁上跳下來數道黑影。
晉王定睛一看,不是他安排的暗衛,沒想到太後竟然有本事将他的暗衛都解決了。
晉王連連後退,用含着戾氣和恨意的眸子掃了太後一眼,随後準備逃出去。
隻要留着一條命,就能東山再起!
今晚他沒有得到的,他勢必都要奪回來!
在外頭站着跪着的人,隻聽到“砰”的一聲,随後便見到晉王從裏頭沖了出來。
看晉王的神色,像是在逃命一樣。
晉王跑了幾步,隻見幾道黑影跟着出來,似乎要将晉王擒住。
徐嶼舟的臉色冷了下來,他拔出腰間的佩劍,跑上前護在晉王的身前,同時大喊:“都出來!”
晉王布置在各處的部下沖了出來。
瞬間兩方交纏起來,一片刀光劍影。
跪着的大臣們見此變故,紛紛站了起來,想要往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董知嚴一直站在門口,神情凝重地瞧着這一切。
采荷悄悄地走到董知嚴身邊,道:“董大人,請往裏頭去吧。”
“好。”
董知嚴便跟着采荷走進了聖上的寝殿之中,采荷不忘将門帶上。
門一關,阻擋了外頭冷冰冰的刀劍相撞之聲。
也正是門關上的聲音,引起了晉王的注意力。
晉王見自己的部下占據了上風,便不急着逃跑了。
他卷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隻見他整條手臂都漆黑了。
徐嶼舟見狀,勸道:“王爺快出去,找個大夫解毒吧!”
“再等一等,”晉王放下袖子,不想讓其他人看到自己中了毒,“你們,誰能去把聖上帶出來,本王賞銀千金!”
千金!幾輩子吃穿都不用愁了!
晉王的部下們都動了心,他們的鬥志昂揚,慢慢地朝着聖上的寝殿移動。
晉王唇上漾起一抹略冷的笑,“嶼舟,走吧。”
“是。”
徐嶼舟便掩護着晉王,二人準備趁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