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照的攙扶下,穆清瑜走出了地牢。
外頭突如其來的亮光,讓她不适應地眯了眯眼,好半天适應亮光之後才睜開眼來。
天蒙蒙亮,已經是清晨了。
再看自己,在地牢裏待了幾個時辰,衣裳上都沾了不少肮髒又難聞的污垢。
這味道,連穆清瑜自己聞了都受不了。
她推了推李照,試圖讓他離自己遠一些。
可是推了幾下,李照紋絲不動。
穆清瑜羞赧地道:“我的衣裳髒了。”
聞言,李照看過去,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穆清瑜身上。
地牢裏潮濕,穆清瑜的衣裳不僅髒了也濕了。
清晨的空氣到底凜冽,李照怕她凍着,将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粉臉。
穆清瑜動了動手腳,無奈一笑,“這樣子我都不能走路了。”
她感覺自己被裹成了一隻黑色的蠶蛹,難道李照還怕她跑了不成?
“無需走路。”
穆清瑜眼中露出迷茫,不知道李照話裏的意思。
下一刻她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竟被李照打橫抱起。
穆清瑜的餘光瞄到不遠處的人,她的手腳都被包裹住了,她隻能用小臉蹭了蹭李照的脖子,試圖引起李照的注意力。
李照脖子癢癢的,他低下頭。
穆清瑜趁機道:“快放我下來,好多人看着呢。”
說着,她的臉頰慢慢地由粉轉紅。
李照正色道:“你是我的妻,無需在意他人眼光。”
穆清瑜再說拒絕的話,倒顯得她小家子氣了。
她抿了抿鮮紅欲滴的唇,認命似地将頭靠在李照的胸膛上,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被李照抱着走,似乎也不錯。
穆清瑜一整晚都沒怎麽歇息,又在地牢經曆了那驚心動魄的幾個時辰,此時此刻在李照的懷裏格外安心,她便哈欠連天,眼皮子也重得不行。
正當她在天人交戰的時候,突然鼻子裏湧入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她一時沒有防備,被這氣味沖的小臉皺了一下。
察覺到懷裏人的不安,李照單手抱着穆清瑜,抽出一隻手覆蓋上她的眸子。
“先睡一會吧。”
李照的手掌寬厚溫熱,他的聲音更不似往常的冷硬,帶上了些許溫度。
穆清瑜的心神奇地平靜了下來,她閉上眼,沒一會就響起了規律的呼吸聲。
李照笑了笑,抱着穆清瑜繼續往前走去。
正候在一邊的錢遠登時睜大了雙眼,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自家将軍展露笑顔。
沒想到将軍笑起來這麽好看,比将要初升的太陽還耀眼。
如若沒有這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将軍抱着夫人還是一副很美好的畫面。
錢遠收回思緒,他擡了擡腳,他不小心踩到血泊裏,鞋子裏似乎都能擠出血水來。
雖說他跟着将軍無數次上戰場殺敵,可是看到眼前這一幕,還是難免的心裏不适。
當李照發現穆清瑜不見時,又在徐嶼舟那得知穆清瑜被關在這兒時,他發了瘋似地趕了過來。
這兒是原先晉王在皇宮中所居的宮殿,晉王将自封地帶來的暗衛,大部分都安置在了這裏。
除了被晉王安排出去的暗衛,這兒還有不少的暗衛。
這些暗衛消息靈通,他們知道李照本應該死了,幕後兇手正是他們的主子晉王。
沒想到本該已經下地獄的李照又出現了,還找出了隐蔽的地牢所在,想往地牢裏去。
暗衛們便都殺了出來,不管是活擒還是殺了李照,他們都是立了功了。
李照一人對上一群暗衛,結局如何,空氣裏彌漫着的濃郁血腥味便是答案。
錢遠不由地感慨,結了婚的将軍就是不一樣。
當時将軍殺紅了眼,一身衣袍都被染成了鮮血的顔色,将軍還不忘下地牢前,迅速換了一身衣裳。
錢遠和李照的身形相近,李照穿的便是錢遠的衣裳,錢遠身上正是沾滿了鮮血的本屬于李照的衣裳。
錢遠都不敢大口呼吸,不然濃郁的血腥味足以讓他嘔出來。
錢遠再次看向李照抱着穆清瑜的背影,他暗暗地羨慕,他也得爲自己的婚事考慮考慮了。
但眼下,他還得把眼前的亂攤子先解決了。
宮中晉王的勢力都已被清除,李照的親兵在各處把守,宮中很是安全。
李照随意找了一間空的廂房,将穆清瑜放在床榻上之後又匆匆離開了。
穆清瑜安心睡了一覺,待醒來時,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她一睜開眼,驚喜地看到墨竹就坐在床沿上守着她。
“墨竹,你怎麽到這裏來的?”穆清瑜歡喜地問。
墨竹激動地起來行禮,“是将軍派人把奴婢帶進宮來伺候夫人的,夫人受罪了。”
說着,墨竹的眼中帶了點濕意。
她早就看過穆清瑜脫下來的衣裳,一向愛幹淨的穆清瑜,衣裳都髒成那副模樣。
“夫人,熱水早就備好了,不如先去洗漱吧。”墨竹提議道。
穆清瑜一口答應了,睡夠了有精神之後,她就覺得身上不舒服,那股難聞的味道還在。
墨竹忙扶着穆清瑜起來,去内室裏。
内室裏架起了屏風,放着浴桶,浴桶裏是冒着熱氣的水。
在墨竹的伺候下,穆清瑜洗了澡,還洗了頭發。
因爲還在宮裏,穆清瑜不敢耽擱,她還放心不下李照那一邊。
在頭發還潮濕着的時候,她就讓墨竹給自己挽了發髻,她要出去看一看。
一開門,隻見李照的副将錢遠正從外進來。
錢遠彎彎腰,以示尊敬。
“夫人要去哪裏?”錢遠恭敬地問道。
“将軍呢?”
“将軍正和聖上、太後娘娘、董大人、方大人、王統領在禦書房裏。”
穆清瑜知道李照在忙正事,又說起了長樂。
“那我想去長公主那裏。”
“是,屬下帶夫人過去。”錢遠在前帶路,走出幾步,他不忘回頭看看穆清瑜跟上來沒有。
穆清瑜便帶着墨竹跟着錢遠而去。
慢慢地穆清瑜認識路了,便走在了前頭。
錢遠故意落在了墨竹的後頭,悄悄地打量着墨竹。
他早就注意到墨竹了,是個娴靜懂事又忠心的丫頭。
這樣的女子娶回家,能當個賢内助。
墨竹回頭對上錢遠不懷好意的視線,她怒瞪了錢遠一眼,錢遠卻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