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水域。
三道仙光在水下疾馳,很快來到一座沉沒于水中的島嶼廢墟。
爲首的仙光停下,卻是一位身着玄白道袍,手持拂塵的美貌道姑。
玉妙仙姑看向後面兩道仙光,不滿道:“闫道友、王道友,你們能快些嗎!”
伏衡華與東方芸琪合計後,馬上給仙道前輩們發消息。
劫仙們動作很快,由紫皇閣的兩位劫仙配合兩儀道的玉妙仙姑聯合行動,務必将諸魔全數斬殺。
“别急啊。區區一群魔道宗師,值當我三人這般鄭重?”
闫重行拿着寶鏡,一邊觀看百花島直播,一邊回應說道。
鏡子裏,萬象宮弟子結成“六合劍陣”與李問仙交手。不久,李問仙不敵衆人合擊,隻得狼狽退下。
“哎——道劍一脈落後了啊,又一個被搶走的劍花。”
闫重行暗暗焦急。在白玱地下賭局,他可對道劍一脈下了重注啊。
王彥雖然沒有看直播,但顯然也對魔道諸殿主十分不滿。
“他們真挑了一個好日子。”
本來,仙道衆人開開心心看劍修們樂子。結果魔道偷偷摸摸收集龍魂,打算搞個大事件。這是給仙道砸場子呢?
三人站在廢墟前,仙姑拂塵一掃,諸多隐匿禁制破碎,露出一座恢弘壯麗的宮殿群。
玄明魔宮。
仙姑冷哼一聲,直奔魔宮入口。
魔道老巢雖然隐秘,但仙道高人們早已掌握清楚。之所以遲遲不鏟除,是爲鍛煉後輩,以魔道充作磨刀石。
如今磨刀石打算蹦出來砸人,那自然就要把這塊石頭砸碎。讓他們明白,東萊到底是誰當家!
紫皇閣二仙緊随其後。與仙姑一道進入魔宮内。
呼哧——
因三人仙氣引發警報,魔宮門口立時噴湧無邊地肺毒火。
“小道耳!”拂塵掃蕩,兩儀道罡好似滔滔江河,生生在火海辟出一條通道。
王彥、闫重行一左一右,亦以道術破解魔宮禁制。
不時,能聽到鏡子裏面的鬥法聲音。
……
“伏姑娘,請賜教。”
玉明劍聖座下劉墨與一衆同門布陣,而他們對面的劍花下,站着孤零零的伏桐君。
“不敢當,諸位盡可入陣一試。”
伏桐君右手輕招,層層波光蕩漾。茂密的藤蔓花木生出無數蠱蟲。
許子文眉頭一皺:“伏姑娘,百花島是鬥劍,可不是讓你養蠱的。”
“前輩眼中的這些,隻是蠱蟲?若眼力如此底下……劉墨,還是速速帶着你們的人離開吧!”
劉墨到底也是去過南洲的人,走到許子文跟前,低聲道:“她的蠱術變化莫測。蠱蟲不僅可以寄生在生物體内,更能在道術上養蠱。若我猜測不錯,眼下這些蠱蟲便是她用劍氣養出來的。”
……
闫重行盯着鏡子裏面的直播,搖頭道:“這伏家姑娘的手段雖然勉強擦邊劍道,可怎麽也算不到‘道劍’。頂多,是劍道旁支。”
群蠱劍氣結網布陣,劉墨、許子文攻勢受阻,直到伏家九位劍主紛紛趕來。
看到那九把劍,闫重行頓時來了精神。誰都知道,扶風九劍既能布下“回風溯時之陣”,也是伏丹維的修行根底。若能從中窺見一二,或許能了解未來劫仙同道的能力。
“小心!”突然,王彥伸手拉住闫重行衣領,将他從一個大坑面前拎走。
“别看了,趕緊關了!專心走路!”
闫重行本來不以爲意。區區幾個宗師,能有何手段?
可看到坑裏的諸多毒蟲魔物,他臉色不由一變。
“我們到百獸魔殿地盤了?可我們還沒走多遠……”
他觀察魔宮内布置,發現自己等人連前殿都沒有靠近,立刻調整心态,将鏡子揣回袖袍。
“咫尺天涯咒?”
“這裏有陷阱。”玉妙仙姑眺望遠處一座座宮殿。
天魔、血魔、地魔、蔔魔等人的宮殿全數被密咒封禁,此刻并無人氣。
或者說,偌大玄明魔宮,魔道大本營内,竟察覺不到一個活人!
轟隆——
突然,三人眼前的大坑爆發無數血氣。
成百上千道血魔毒咒對三人射去。
仙姑以拂塵劃出天河,抵擋前方毒咒。卻不料上方灑下黃泉毒水,兩側牆壁的壁畫也紛紛化作魔怪,向他們三人撲過來。
王彥反手一掌,綿綿不絕的紫氣把一切靠近過來的邪毒之物擋住。
“不用看了,魔修們不在這裏。”
人去樓空,麻煩大了!
三位劫仙頓覺辣手,趕緊向通天樓主報信。
……
東海,百花島。
衡華一劍掀起高潮後,劍仙們的争鬥越發熱烈。
靈訣、神兵兩家聯手,一座座劍陣在島上穿梭,強行奪取一朵朵劍花歸屬。
焰姝依仗八荒神火劍訣,守在一朵杜鵑花前。前方劍陣接連沖擊十餘次,仍無法擊穿她的防禦。
到底是經年的妖道宗師,其法力渾厚無比。
在應敵時,還有心思拿出言情小說閱讀。
直到另外兩座劍陣殺來,每座劍陣有三位劍仙領頭。待他們到來後,配合原本的劍陣組成大三元劍陣。
轟隆一聲,劍勢汪洋瞬間把“八荒神火”吞沒。天地一合,除劍花之外,方圓十裏一應成空。
吓得焰姝棄劍遁走,急匆匆逃回道劍一脈的駐地。
此時,已有諸多劍仙神态狼狽,衣衫破損的聚在這裏療傷。
“大意了,大意了。”張峰搖頭歎氣,“想不到,萬象宮那個叫南宮烈的,法力竟如此強橫。”
“南宮烈?”鍾離子涵苦笑,“前輩莫不是敗在十二地支神之下?”
“十二地支?的确,的确是十二個小劍陣合一。原來是地支之力?”
關神君扶着同伴湊過來:“誰能想到他們兩家的聯合之力竟如此精妙?還有那一座座劍陣,更是神妙非凡,他們從哪學來這麽多可拆可合的陣法?萬象宮雖有陣法傳承,但斷然沒有如此豐富的組合陣勢。”
至于玉明劍洲……那群當飛劍奴才的人,幾個懂劍陣的?
“關于這一點,”伏天倉有些尴尬道,“前些年,有人來伏家購買陣法。因爲他們出價高……”
“所以呢?你們賣了?”劍仙洲的幾位宗師驚了。
“不是,伏家的陣法?你們賣了幾本?難不成,扶風仙宮流傳的那些古老仙陣,你們都賣了?”
“那倒沒有,”伏天倉道,“我家根本陣法豈可外傳?隻是我那侄兒寫的幾本陣法書籍,還有他爹的陣法手劄,出去了幾套。”
誰?
衆人琢磨了一會兒,關神君突然色變:“伏衡華和他爹?”
“正是。”
“道兄——”
一位劍仙急了:“我素聞弘文閣主通曉陣法,幾有立下陣修一脈之勢。還有伏衡華——他寫的陣法書?那東西确定沒問題?”
連伏北鬥都驚了,驚悚道:“兄長,你們怎麽把他們的陣法給賣了?”
伏天倉苦着臉道:“衡華去南洲前,特意清理洛龜島上的一批文書。何止是陣法,咒術、道術、行氣功法……他賣了一大堆呢!統統挂在咱們家的鋪子販賣——叔父親自檢查,沒問題。就是……就是威能略有些大——但要求艱難,除卻延龍水域,旁者應該練不成。”
伏丹維檢查後許可的陣法,都是“萬仙陣體系下”,需合衆之力才可布置。
這類陣法向來不受世外仙門喜歡,唯有延龍之地可以輕松布置。
伏丹維許可這類陣法外傳,自然也是打算增加延龍修真界的戰力,針對延聖龍王。
“那些陣法需要百人、千人聯合,且需要衆人練習同一套戰技、劍訣,還需陣法大師親自排演。”
盧豐揚捂着腫起來的左眼:“巧了。天靈法師是當世劍法與陣法的高手。萬象宮與玉明劍洲門下更比我們多上數倍。而靈訣派修士本就注重劍法制式,死闆教條的練劍。再加上玉明一脈打造的利器……”
這相當于各脈劍修合力打造劍陣,圍剿道劍一脈。
焰姝想了想,湊過來問道:“你們說,咱們也布下劍陣,可好?”
“咱們?”
一群宗師們彼此面面相觑,一個個默默搖頭。
道劍一脈講究個性。
劍,就是他們的道。
一人一個道劍,彼此契合尚好,若是兩種沖突的劍意組成劍陣,反而事倍功半。
……
“世外仙門也開始逐步适應‘合衆之力’了。”
伏瑤轸坐在一片高懸的牡丹台上,俯瞰下方三朵劍花的争鬥。
在各劍脈聯手之下,道劍一脈的修士狼狽逃走。就算是鍾離子涵、于小磊這樣的人,也扛不住一座座“小萬仙陣”的對轟。
邱丹玉平靜道:“世外仙道講究超凡入聖,偉力歸于一身。可想要以一身之力壓服天下,那需要何等法力?真仙都做不到此舉。适當借用衆人之力,這才是仙人的智慧。”
随着南洲打交道漸多,她二人之間倒越發稔熟,經常湊在一起讨論天機命數。
“縱然沒有伏道兄推波助瀾,相信諸劍道高人也會選擇聯合。而且他們聯手,的确很恰當。”
靈訣一脈提供成套劍訣,神兵一脈打造制式寶劍,殺劍一脈負責教導練劍,劍陣一脈作爲首腦指揮……
“不過,他們演繹的劍陣雖然殺伐之意足夠,卻少了一分道性——應該是沒有道劍一脈加入的原因。”邱丹玉若有所思道,“或許伏道兄的本意,是結合所有劍修之力,完成一座‘萬仙劍陣’。”
那陣法,或許能屠龍!
伏瑤轸亦想到這一點,因此對下方的亂鬥毫不擔心。
衡華心中有數,豈會讓祖父渡劫失敗?
隻是……
不知爲何,伏瑤轸心中有一絲不祥預感。
她反複觀測未來,沒有發現如何異樣。
于是,她向邱丹玉征詢。
邱丹玉也是連連搖頭:“我也有一點不好的預感,但算不出來——師尊也沒算出來。對了,你帶古桐鄉師娘回來時,有沒有發現什麽?”
提及古桐鄉那個師娘,伏瑤轸滿臉厭惡:“那人與天上那女人,有點道統瓜葛。”
“果然。你說,會不會是天女教又有什麽動向?”
天女教,崇拜金霞天女的教派。
昔年在伏瑤轸的布局下,幾乎把天女在人間的“信徒”斬殺殆盡。
可隻要有修士貪念不絕,尋得天女遺留的法寶、道術。去磕個頭,簽下一份契約,就會傻乎乎成爲新的信徒,不得不爲其賣命。
古桐鄉的師娘便是此類。
伏瑤轸都有些懷疑,她之所以暗害自己那情深義重的夫君,或許便是天女挑唆的。
但爲何如此,她卻看不明白。
“如果真是那位布局,我看不明天機,反而很正常。”伏瑤轸眼見兩個劍陣沖向自己,主動站起來,“探查天機的事情,勞煩你們天乙宗努努力。我要去迎戰了……”
邱丹玉輕聳香肩。反正她沒打算參與鬥劍,眼見劍陣殺過來,立刻飛向中央看台。
半道上——
轟隆一聲,百花島不住晃動,數不盡的藤蔓瘋狂生長。
“這是——”
邱丹玉看向島外,巨浪不斷向百花島用來,數不盡的水妖在浪濤間若隐若現。
“深海龍宮?東海龍王的遺族?”
島上不乏曾經經曆過天罡島之戰的人。
他們看到島上花木如同虬龍一般活過來,率先醒悟,慌忙在人群中大喊。
“東海龍王!瓊花之亂!諸位,快快停戰,龍王又要複活了!”
……
遺洲五行山。
大片大片的赤色龍炎在道宮周圍炸開。
一條條拱起的地龍緩緩在四方遊動,不斷設法撞擊伏衡華的禁制。
遺洲樹王們齊聚荒古林海。
他們神色驚恐,看着遺洲升起的一條條千丈地龍。
“他們回來了?”
“王兄?我們該如何是好?”
衆人慌亂失措,不得不請菩提道人拿主意。
菩提道人雖面帶憂色,但還是鎮定道:“此乃地龍複仇。彼等下潛九地,驅使魔神眷族反攻遺洲。”
菩提道人說話間,語氣越發森冷。
當然,地龍一族沒有真正投靠魔神。而是捉了幾個九地中的魔族打前哨,又驅使遺洲妖族進行一次反擊。
“遺洲妖族已是散兵之流,算不得事。我等木靈一脈出手,将諸妖束縛于各自領地,莫要惹出亂子。至于地龍一脈,請人間修士抵擋。龍焰嘛——讓伏衡華去應付。他要入聖,要煉南海龍王的火,這是他必走的一步。”
菩提道人話雖如此,心下卻十分不平靜。
他清楚,之所以鬧出今天這一出,是因爲龍王們不願意坐以待斃。
想想也知道,眼見自己擁有煉化龍炎的能力,南海龍王會傻乎乎等到最後一天,眼睜睜看着自己踩着他的龍魂上位,成就聖道?
“背後應該是延聖龍王在串聯各方?”
對這老泥鳅,伏衡華早就在心中賬本上頭宣判死刑。
如今再添一筆,也隻是死前多折騰一番罷了。
不過伏衡華不得不承認,延聖龍王這一次手筆很大。
東海龍王、南海龍王、黃龍王,延聖龍王自己,外加魔道那邊的幺蛾子。
至少五位龍王的力量同時爆發。仙道縱然有二十餘位劫仙,恐怕也無法在短時間内平複如此大的亂子。而隻要有一處得逞,仙道就會極爲被動。
思罷,五行道宮升起雲軸,天兵天将拱衛在道宮周圍,開始向外沖殺。
地龍?
若是曾經的伏衡華,會十分擔憂。
但現在……
它們打算來自己的藥櫥安家嗎?